“咔——停!”
片場內(nèi),導演吳俠從取景器后面抬起頭來,神色嚴肅,并透著幾分焦急。
“江夜霖,麻煩你認真一點!你說,這都多少遍了,你怎么還是那個樣子?我是要你情緒激動地擁抱人家,不是要你演一個活化石!”
導演叫停后,和江夜霖演對手戲的趙徐歸也沒多看她,只是拉了下領子,攏攏頭發(fā),就走到一旁坐下。
“怎么又是她呢,演成那樣不是拖累人么?也不知道吳導怎么想的,就選中了她?!?br/>
左佳走到趙徐歸旁邊,一邊把玩著一個小玩意兒,一邊滿臉怨念地說。
趙徐歸眉頭微蹙,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用力地忍著不爆發(fā)。沒辦法,這姑娘長得和自己記憶中那個最重要的人實在是是有些相似。
被導演□□完后,江夜霖態(tài)度端正地認了錯,之后目光又追隨著趙徐歸,隨著她的動作而移動。
會進來娛樂圈,是因為她之前參加一檔素人演技大賽時僥幸拿了個前五。
會參加那個大賽,一是因為確實對演戲有興趣,二則是因為她想接觸趙徐歸。
對于趙徐歸,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喜愛,欣賞。
她幾乎將趙徐歸出演的片子都看了好多遍。
終于,還是無法滿足,于是她就踏進了這個有著趙徐歸的圈子中來。
啪嚓一聲擰開礦泉水瓶子,咕咚咕咚灌下兩口后,被激得全身一哆嗦。
一回頭,發(fā)現(xiàn)趙徐歸在看自己,四目相對間,江夜霖捏著礦泉水瓶子的手在胸前一頓。
那種感覺又出現(xiàn)了。
每次看到趙徐歸,她就總覺得,自己和她像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一般。雖然以前也確實有見過,但江夜霖總覺得,她就像是在那之前就已經(jīng)見過趙徐歸了一般。
待趙徐歸重新轉(zhuǎn)過頭去后,深呼吸了下,江夜霖就轉(zhuǎn)身往洗手間走去了。
“怎么又是她啊……有錢難道就真的了不起么,這個角色也是塞錢拿來的吧……”
“徐歸行程好滿的,被江那么折騰,連一點休息時間都沒了,估計連掐死人的心都有了吧?!?br/>
……
剛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沒多大會兒,江夜霖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就著這事竊竊私語。
沖完馬桶,江夜霖一把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也沒刻意輕一點開關門,隨后就筆直筆直地走了出去。
看到江夜霖后,那幾個人就立馬轉(zhuǎn)換了話題,你夸夸我口紅顏色好看我夸夸你皮膚彈性十足的。
“各位推算功底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可千萬不要去擺攤啊。”江夜霖站住腳,說完之后笑了下。
“???”
“因為如果算不準的話,是會被打的哦?!苯沽匾恢皇謹R在唇邊說完后,盯著她們看了會兒,待那些人都紛紛住嘴后,就去洗手了。
于是,原本還在談論她的那些個人們,用異樣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后,就悄悄離開了。
事實上,江夜霖并不是很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除了趙徐歸。
現(xiàn)在拍的這部影片叫做《偽證》,女一是趙徐歸飾演的莫影寒,女二是左佳飾演的祝雙雙,懸疑愛情片。
她演的則是莫影寒的前任——白桉語。
白桉語在劇本中,是一個早就掛掉了的人,但是會偶爾出現(xiàn)在一些回憶鏡頭中。
有吻戲,有打……不是,發(fā)生爭執(zhí)的戲。聽起來好像戲份還挺多的,但是后期應該就是些一閃而過的片段吧。
她如果真有那么多閑錢真有爹媽在背后強勢撐腰,那她干嘛要委屈扒拉地接這么一個角色?
既不討喜曝光率又低,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做這種不討好的事呢。
不過,這個角色有個好處,就是有不少和趙徐歸的對手戲。
從劇本上抬起頭來,江夜霖往趙徐歸那邊望了過去。
此時趙徐歸正戴著耳機閉著雙眼,手中捻動著一塊拼圖。淺藍色的。
那塊拼圖……江夜霖微微瞇了下雙眼。腦中好像有什么東西一晃即過,但是還未待她抓住,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可能就只是在什么雜貨店里見到過類似的吧。
事實上,她想不起來的事情多了去了,就連小時候的事情,她都想不起來。
基本上每年她都會問自己好幾次自己是誰,從何而來,要到何處去。她媽說她是吃飽了撐的,所以才想那么多,她想,可能也是吧。
此時,飾演女二的左佳交叉著兩條漂亮的大長腿,靠在趙徐歸面前的桌子邊緣上,在笑著對她說什么,一頭風情萬種的長發(fā)滾落在胸前。
也不知道她倆在說些什么,但應該是在談論自己吧。
中途左佳朝江夜霖那邊努了下嘴,于是趙徐歸伸出手指拉下一邊耳機,往江夜霖那邊望了過去。
之后,左佳還說了什么,趙徐歸也沒有怎么聽進去,只是回頭拿著手機給好友葛燕發(fā)消息:“征婚貼幫我發(fā)出去了么?我想在過年前就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幾秒鐘后,葛燕回復:“發(fā)是發(fā)出去了,不過感覺符合你標準的不是很多,而且什么阿貓阿狗都有,反正先篩選一陣子吧?!?br/>
趙徐歸看完后,就回復了個好字。
一向疼她的奶奶最近病情加重,醫(yī)生說可能活不了幾年了,但是奶奶又一直放心不下她的婚姻大事,所以趙徐歸才出此下策,準備招個人來做形式婚姻,讓老人家可以放心。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交疊到一塊兒后,趙徐歸也有點疲了,加上江夜霖這樣折騰后,就略微有點煩躁。
休息結(jié)束后,吳俠招了招手,將大家召集起來繼續(xù)開機拍攝。
燈光再次準備好,各個機位也已準備就緒,江夜霖收拾整理了下情緒后,就重新站到了趙徐歸面前。
“開始——!”這時,吳導喊了一聲,于是所有工作人員都開始忙碌了。
“影寒,你說的那些話難道都不作數(shù)了嗎?”醞釀了會兒情緒,江夜霖緩緩抬頭,望向站在眼前的趙徐歸。
趙徐歸聽完后,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伸出手,手指略微蜷曲,抵在鼻下,張口舒氣:“我說的那些話?可是你要知道,有些話在愛的時候說出來是作數(shù)的,在不愛的時候,本來就無法成立……”
好快,幾乎每次都是瞬間入戲……
“我……”接下來,她所演的角色應該做的是,沖上前去,抱住莫影寒,不讓莫影寒走。
可是身體卻又不受控制地發(fā)僵了。原本隔著熒幕,她對趙徐歸還沒有那么大的感覺,此刻真見面了,那種奇異的熟悉感卻是貫穿了她四肢百骸。
“怎么了,演不出來么?”趙徐歸拍戲許久,像江夜霖這樣的ng之王,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遇到了,今天算是漲了見識,“是不是不知道怎樣擁抱一個人?需要我示范一下么?”
江夜霖聽完懵住,望著她的臉,說不出話。最后,她挑了下眉頭:“能夠得到前輩的指導,夜霖感激不盡?!?br/>
話剛說完,還來不及回神,下一秒。一條手臂便撐到了江夜霖身旁的墻壁上。
江夜霖視線順著她的手臂,逐步游移到了她的臉上。這么近……她也認不得自己,看來,自己對她而言,果然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吧。
“不許走,你只能是我……”然而,趙徐歸剛想做示范,結(jié)果卻在看著江夜霖的那張臉時,卻一不留神就分了心。
于是,裙擺掛在鞋扣上卻都沒注意到,差點被絆倒,只能撲倒江夜霖懷中。
“能得到趙前輩的親自指導,是我的榮幸。只不過……”江夜霖伸手扶住撲倒在自己懷中的趙徐歸,微微歪頭,“趙前輩要當心啊?!?br/>
再緊接著,江夜霖蹲下身,輕輕將趙徐歸的裙擺從鞋扣中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