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用擔(dān)心，大哥一定會思慮周全后給三弟和六郎個安排的。您年紀(jì)大了，也是經(jīng)不起三弟和六郎這么鬧騰?！倍捂陶Z重心長地道，“總不能為了清靜，就這么早早分了家吧？”
太夫人的臉被氣成了醬色！他們可真是兄妹、姐弟連心??！連“分家”這念頭都是一樣的！
哼！想早早把四房分出去？沒門兒！兒子得不到忠勇伯的爵位，不代表孫子就沒機(jī)會！還有這伯府的家產(chǎn)、四老爺未來的仕途、孫子孫女的親事……說什么也不能分家！
吞下一口老血，太夫人又?jǐn)≡诹恕胺旨摇边@根軟肋上！誰能想到大姑太太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太夫人準(zhǔn)備拿捏忠勇伯和三房的時候回來了！
沒了斗志的太夫人軟綿綿的倒在榻上捂著心口哼哼，三太太和大姑太太都上前“擔(dān)心”的詢問，還喊著讓人去請?zhí)t(yī)……
明熙堂里鬧騰了一會兒，待忠勇伯等人出來才恢復(fù)了安靜。
且不說太夫人怎么嘔血，只說一回來就戰(zhàn)斗力爆表的大姑太太段嫣！
出了明熙堂，一行人直接去了忠勇伯的書房，段嫣也不多說廢話，直言此行是來看受傷的段玉苒。
“我們府上的老太太一直放心不下，讓我過來看看四姐兒。趕巧就碰上了今天的事兒！”段嫣寒著臉，望向三老爺和三太太的目光有著審視，“三弟、三弟妹，我想問問你們是何打算？還是想繼續(xù)孝順老太太、跟大哥作對，還是想自己一家子活出個樣子來！”
段嫣雖是出身伯府的高門千金，但性子卻是直爽！這也是她深得婆婆鄭老太太喜愛的原因！
對三老爺這個同母弟弟，段嫣是又恨又不甘放棄！雖然她也懂養(yǎng)恩往往重于生恩，但太夫人明顯就是狼子野心！
“大姐?！比娬煞蛟陂L姐面前紅著臉不敢說話的樣子，只得上前道，“夫君已經(jīng)知錯了。所以六年前才會聽從大伯之命，我們?nèi)叶歼w去了平城。四姐兒那日在國公府向太夫人所說的話并無虛假，我們一家本也以為要在平城定居，不會再回伯府趟這渾水了。誰成想……”
段嫣也嘆了口氣，她一個出嫁多年的姑太太，也實(shí)在不宜再回娘家多管閑事！如果不是念著僅剩的那點(diǎn)兒姐弟情，她今天也不會出頭替三老爺和段玉杭說話。
同時，段嫣對兄長也略有不滿！
當(dāng)著弟弟與弟媳的面，段嫣給忠勇伯留了顏面，只說一會兒去玉春堂看望四姐兒，就打發(fā)三老爺和三太太先回去了。
待三老爺和三太太一離開書房，段嫣就朝哥哥發(fā)難！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弟一家回來這么久了，您怎么也不給安排事做？您不護(hù)著幫著，只由著他們在伯府里自己掙，能掙出什么來？兔子急了還咬人，也難怪三弟和六郎遇到一點(diǎn)兒刺激，就一副不管不顧的拼命架式！”段嫣不客氣地道。
段家男人似乎對姐妹都有既愛護(hù)又畏懼的遺傳，所以作為妹妹的段嫣指責(zé)忠勇伯不照顧三房，忠勇伯也只能摸摸鼻子默默聽著。
見兄長不語，似乎默認(rèn)了自己的責(zé)備，段嫣緩了口氣又道：“大姐兒的病拖了這么久，半個月前我去齊遠(yuǎn)侯府看她時，人都瘦得不成樣子，幸而精神倒還好。大姐兒與我說知心話時提到，大哥與大嫂曾想在大姐兒去了之后讓四姐兒當(dāng)齊遠(yuǎn)侯的填房？大房還有未嫁的庶女，怎么倒讓個正經(jīng)的嫡女去當(dāng)填房？大哥與大嫂實(shí)在太欠考慮了！”
“咳咳?！敝矣虏畬擂蔚厍蹇攘藘陕?，解釋道，“這件事是你大嫂和大姐兒商量的，我并不知情?！?br/>
段嫣輕哼了一聲，斜睨著兄長道：“大哥是不知情，可能也不會多管。但大哥拍著胸口自問，您一直對三弟一家不管不問，是不是也氣他們的不識好歹？你們覺得讓四姐兒這種和離女子給侯爺姐夫當(dāng)繼室，已經(jīng)是抬舉了她，是不是？但有沒有想過三房一家愿意不愿意被抬舉？齊遠(yuǎn)侯又愿意不愿意娶一個和離過的女子為繼室？大嫂與大姐兒的那番心思瞞不過我！若是四姐兒自己愿意倒也罷了，可人家不愿意！擰了你們的意愿，就撒手推開！等逼急了三弟，他和老太太、四房再聯(lián)手對付大房，大哥就開心了？”
“好啦！兩三年不常見，你越發(fā)的沒規(guī)矩、話多！”忠勇伯的臉子終于掛不住的沉了下來，“三弟一家的事，我的確欠考慮。明天我就看看有什么差事能給三弟和六郎安排的沒有！”
段嫣見好就收，知道自己那些話已經(jīng)刺痛了大哥的心，也敲醒了忠勇伯！再多說，恐怕兄妹情分也要壞了。
“我這都是為了大哥好，若是說重了，大哥也別怪我?！倍捂谭啪徚苏Z氣，眼圈微紅地道，“若是二哥還在，我又何苦來當(dāng)這壞人！便是三弟混帳，只要大哥和二哥聯(lián)手也能壓制了他們！”
聽妹妹提到英年早逝的二弟，忠勇伯也熱了眼眶。
“我曉得，你只管放心吧。從今以后，我會照撫三弟一家就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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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真是厲害！”段玉苒聽姚氏激動的復(fù)述完之前明熙堂里發(fā)生的事，不由豎起大拇指贊道。
“誰說不是呢?！币κ嫌门磷訅毫藟貉劢?，拭去激動的淚花，“呆會兒大姑太太還會過來看你，你可要好好感謝她才是?！?br/>
段玉苒自是應(yīng)下。
因段玉苒的腳不便，段嫣便親自到了小東院來看望侄女，令段玉苒有些不好意思。
見侄女由兩名婢女扶著相迎，段嫣趕緊上前道：“你腳傷著，不必拘禮了。”
段玉苒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請段嫣坐下后自己才由婢女扶著落座。
段嫣有近十年沒見過段玉苒了，當(dāng)初那個扎著雙鬟的小姑娘已經(jīng)長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雖嫁過人，但通身氣質(zhì)依舊如未出閨閣的少女無二！
鄭老太太拉著段玉苒講和離之事時，段嫣在外面招待幾位王妃和郡主、縣主。后來聽說婆婆有意相幫的事后，她暗中驚訝不已！
想不到三房這個侄女竟入了婆婆的眼！到底有何出奇之處？
段嫣仔細(xì)打量了幾遍段玉苒，實(shí)在找不出她身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都是我管家不嚴(yán)，下人竟擅離職守，才害得四姐兒你受傷。我?guī)Я诵┥虾玫闹蔚蚺乃?、和治凍傷的藥過來，你要好好將養(yǎng)?！倍捂陶姓惺?，跟隨而來的丫鬟便捧著禮盒上前。
“多謝姑母關(guān)心。也都是我自己沒用，踩塊石頭竟也能扭到腳。不然也就不會出那樣的事了?！倍斡褴叟阈Φ氐馈?br/>
段嫣也回以微笑，但她心中清楚，就算段玉苒沒扭到腳，憑自己之力也走不出梅林！
“那日多虧了文麒表少爺，不然我們四姐兒怕要遭更大的罪了。”三太太坐在一旁感激地道。
看段玉苒臉頰微紅、雙眸水潤的嬌麗模樣，段嫣心中一動。
“說來，我倒是想問問，四姐兒怎么倒想去賞梅了？”段嫣問道。
段玉苒就把之前向父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給段嫣聽，“其實(shí)我只想在外面看看就好，但八妹妹跑得沒了蹤影，我怕出什么事就追了上去，結(jié)果就……”
段嫣的眼神閃了閃，垂下眼簾理了理手中的帕子淡聲地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當(dāng)四姐兒是聽說了什么，便想去賞梅呢?！?br/>
段玉苒柳眉一挑，抬眼望著姑母段嫣。這話里有話啊！
三太太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不禁擔(dān)心地看向女兒。
難道女兒沒有對自己說實(shí)話？
“玉苒不明白姑母話里的意思?！倍斡褴圩鄙碜?，唇角勾著笑淡然地道，“聽表哥說，我與婢女走不出來是因為梅林深處有陣法。難不成，應(yīng)國公府的紅梅林里還藏著寶藏不成？”
“哈哈，你這孩子?！倍捂搪勓匀滩蛔⌒ζ饋恚跋敕ǖ故窍∑婀殴?，哪有人把寶藏藏在林子里的？”
三太太和段玉苒陪著輕笑了兩聲，笑意卻未達(dá)眼底。
那段嫣之前的話是什么意思？
段嫣笑了一會兒后，深吸了一口氣再望向段玉苒時，眸光就柔和了許多。
“我們老太太看人一向很準(zhǔn)，她老人家既然喜歡四姐兒你，想必你還是有與眾不同之處得了她老人家喜愛?！倍捂袒謴?fù)了直爽的模樣道，“我知道伯府的八姐兒也在梅林迷了路，但她比四姐兒你幸運(yùn)，還沒進(jìn)入梅林深處的陣中，就遇到了幾位貴人。得那幾位貴人相助，她平安無事的比你先回到了西閣?！?br/>
段玉芳比自己先出了梅林、回到西閣聽?wèi)虻氖?，段玉苒已?jīng)從姚氏那里知道了。段玉杭最生氣的就是，三太太找段玉苒都急得掉淚了，段玉芳在一旁也不吱一聲！
“貴人……相助？”段玉苒咀嚼著這四個字。
“我在拱橋這側(cè)的梅林外安排婢女守著，其實(shí)就是想阻止來拜壽的女眷誤入林中。因為那日有幾位貴客應(yīng)國公府世子之邀，在梅林中飲酒賞梅。”段嫣解惑道，“迷路的八姐兒恰巧就繞到了那一處?！?br/>
段玉苒恍然，隨即哭笑不得的笑著輕搖了兩下頭。
“八妹妹真是幸運(yùn)?！倍斡褴鄢爸S地道。
段嫣見段玉苒這副表情，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知情，才收起了之前的疑心。
“那文麒表哥出現(xiàn)在梅林中，也并非是巧合吧？”段玉苒望著姑母段嫣道，“表哥應(yīng)該也是在陪那幾位貴客飲酒賞梅，八妹妹突然闖了進(jìn)去，使得表哥疑惑為何守在外面的人沒有攔住八妹妹。他在巡視時，聽到了我的婢女的呼救聲，才趕過來救了我？”
段嫣贊許地回視著段玉苒，微點(diǎn)了一下頭，“應(yīng)該是這樣?！?br/>
“應(yīng)該？難道文麒表哥沒有向姑母說明事情的經(jīng)過嗎？”段玉苒略感詫異。
段嫣聽段玉苒這么一問，臉色不由微黯，但很快又用無奈的笑容掩飾過去。
“你文麒表哥不是個喜歡說閑話的人?！?br/>
不喜歡說閑話？不喜歡說閑話，還說她跟小時候一樣呆！段玉苒腹誹。
段嫣又關(guān)心了幾句段玉苒的腳傷與凍傷，還說鄭老太太交待，待她傷好了要常去國公府走動。
段玉苒謝過了段嫣的關(guān)心，又請姑母代話給鄭老太太，自己一定會常去拜訪太夫人云云。
三太太將姑太太段嫣送走后，匆匆回到了段玉苒的小東院。
“苒姐兒，娘怎么覺得大姑太太今天在你這兒說的話都是一半兒的，沒說全呢？”三太太臉上有著隱隱的不安，“大姑太太該不會是誤會什么了吧？”
跟段嫣聊天時，段玉苒的神經(jīng)始終很緊張，現(xiàn)在人一走就放松了，結(jié)果覺得身體都僵硬酸疼得厲害！
忍著腰部的不適，段玉苒安慰三太太道：“娘，您別擔(dān)心了。今天姑母從進(jìn)府就在太夫人面前幫爹爹和兄長向大伯父討要差事，想必是知道爹爹真心悔過，要幫咱們一把。至于方才那些隱諱不明的話……女兒以為，姑母起初是疑心我與八妹妹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故意跑去梅林沖撞國公府的貴客，所作的試探罷了?！?br/>
三太太也不是個傻的，只是擔(dān)驚受怕、被忠勇伯和大姑太太排斥久了，心中不安而已。
“唉。”三太太嘆了口氣，一只手撫在胸口悻悻地道，“不管怎么說，解釋清楚就好了?！?br/>
“想不到四房的八小姐小小年紀(jì)，倒有那種心機(jī)！”一旁的碧珠忿然地嘟噥道，“聽大姑太太話里的意思，八小姐是知道梅林里有國公府的貴客，故意跑進(jìn)去的！她若是有什么目的，只管自己去就是，倒拖累得我們小姐又是扭傷、又是凍傷的！六爺打上門去真是不冤枉她！”
“碧珠！”段玉苒皺眉瞪了一眼貼身的婢女，“隔房的主子也由不得你個下人非議！扣你半個月的月錢以示小懲！”
碧珠嘟起嘴不再作聲，云珠在一旁看了覺得好笑，推了她一把。
“碧珠又沒說錯什么?！比犃吮讨榈脑?，正色地道，“四房的幾位小姐中，以前只知道六小姐是個沾火就著的脾氣、九小姐也是喜好爭強(qiáng)好勝，沒想到八小姐也是個小瞧不得的！你以后還是離她們遠(yuǎn)一些的好?！?br/>
段玉苒點(diǎn)點(diǎn)頭，她本來也沒想和不沾火也自燃的六堂妹、蠻橫無禮愛動手動腳的九堂妹、表面小白花內(nèi)里心機(jī)表的八堂妹親近！
其實(shí)段嫣那幾句不明不暗的話既有點(diǎn)醒段玉苒的意思，也有讓三房與四房產(chǎn)生嫌隙、疏遠(yuǎn)的目的！這是段玉苒隔了許久之后才回味過來的內(nèi)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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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太太對忠勇伯的勸解很快見到了成效！
段嫣回伯府走一遭的次日，忠勇伯就將三老爺段淳余和六爺段玉杭叫去了自己的書房。
三太太和段玉苒擔(dān)心了近一個時辰，才看到父子倆喜笑顏開地回來。
“老爺、六郎！”三太太迎上前去，焦急地問道，“大伯叫你們過去是何事？”
見父子倆這么開心的樣子，就知道是好事?。?br/>
“娘，大伯父將我和爹叫過去是問有沒有什么想做的事?！倍斡窈夹呛堑氐溃斑€問我想不想去書院跟大哥一起讀書！”
“啊？讓你去書院讀書？”三太太看著兒子憂心地道，“雖然讀書是好，但六郎你能靜下心來嗎？”
段玉杭小時候在家學(xué)里跟著堂兄弟們讀過幾年書，當(dāng)然也沒少打架就是！去了平城后，三老爺也請了一位先生教兒子學(xué)問，但后來發(fā)現(xiàn)段玉杭實(shí)在不是讀書的料子，就干脆辭了先生，帶著兒子一起打理府中產(chǎn)業(yè)。沒想到段玉杭在打理產(chǎn)業(yè)和生意方面卻上手極快！
段玉杭嘿嘿笑著，“還是娘知道我不愛讀書。我跟大伯父說，我不想去書院讀書，想回平城打理祖產(chǎn)去！”
原本一臉高興與期待的三太太和段玉苒都是一愣，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向玩世不恭慣了的段玉杭竟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著實(shí)令人驚訝！
“大伯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年后即讓我啟程去平城?！倍斡窈加行┡d奮地搓手道。
三太太扭頭看向三老爺，“老爺，您……”
三老爺不會也要去平城吧？那這一次太夫人還能不能同意讓三老爺帶上她們母女？若是一家都回平城去，也不為是件好事！
“大哥讓我打理京城及周圍幾處產(chǎn)業(yè)和佃田的事?！比蠣斎崧暤匕参科拮拥?，“六郎在平城跟著我處理那些產(chǎn)業(yè)也有兩三年了，難得大哥如此信任年紀(jì)尚輕的他，不如就讓他一個人去試試?！?br/>
三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強(qiáng)作歡顏地道：“六郎也是不小了，再過年便也二十了呢。二郎這個年紀(jì)時，琬姐兒都出生了。”
二郎即大房嫡長子段玉松，今年二十二歲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爹了！
“娘，哥哥若是在平城做得好，將來說媳婦也容易些呢?！倍斡褴垡娢輧?nèi)氣氛有些低沉，忙開玩笑地道，“畢竟人家嫁女兒，一聽男方是個紈绔子弟，肯定是扭頭甩袖就走，連考慮都不考慮！若是聽說男方是個年輕有為、又得家主信任的子弟，定也愿意將女兒嫁過來的。”
“對對，四姐兒說得對極了！”三老爺撫掌大笑，“我兒子若有出息，沒準(zhǔn)也能娶個高門貴女回來呢！”
三太太看著這對活寶似的父女，心中因兒子要遠(yuǎn)離的不舍也消散不少。
三房這邊喜氣洋洋，明熙堂里卻一片陰沉！
“老太太，您就由著大伯這么安排嗎？”四太太抹著眼淚、不甘心地道，“當(dāng)初我們五郎不過是想頂一個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的缺兒，大伯都不肯相幫！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親弟弟，只不過是嫁出去的妹子說上一聲，就馬上給親弟弟安排了油水多的肥差！”
四太太可是眼饞很久打理京中及周圍幾處產(chǎn)業(yè)、佃田的差事了！只是四老爺為官，不能管府中的庶務(wù)，忠勇伯一直用信任的下人打理著，也輪不到四房插手！這下子倒成全了三老爺！
四太太惱，太夫人卻是怒極攻心！
忠勇伯安排完三老爺父子的差事，也沒直接向太夫人有個交待，只派了大管事過來知會了一聲算是了事！
太夫人正氣得兩眼發(fā)黑，得了消息的四太太就跑過來哭鬧抱怨。
“都是那個小賤-人惹的禍！”四太太突然咬牙切齒地罵道，“若不是八姐兒在應(yīng)國公府作出那等不檢點(diǎn)的事，怎么惹得大姑太太不快？大姑太太不高興，自要回來尋咱們的晦氣！老太太！您……”
“行啦！你是當(dāng)我這個老婆子死了不成？從過來就嘰歪個沒完！”太夫人拍著桌子怒斥四太太道，“八姐兒才多大？你竟也能說得出‘不檢點(diǎn)’這樣的話來！你當(dāng)這是什么好話不成？就不怕連累得六姐兒、九姐兒一起壞了名聲？”
“是那小賤……是八姐兒惹得大姑太太不快，跟我們六姐兒和九姐兒有什么關(guān)系……”四太太嚇了一跳，低聲咕噥著。
太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四太太，后悔給親生兒子娶了這么一個沒用的老婆！
小姚氏雖然是庶出、又看似柔弱溫順，但對三老爺是一心一意！而且還能幫扶丈夫！雖然教導(dǎo)出來的那雙兒女潑皮了些，但總算是有些實(shí)際的本事！
再看四太太，抓不住丈夫的心，整日拈酸吃醋、責(zé)罵姨娘和庶子女！親生兒子跟她不親，兩個女兒又都乖張任性沒深沉！
“事已至此，怕也不能更改了?！碧蛉隧樍藥卓跉夂蟪谅暤?，“不過六郎走遠(yuǎn)些也好，起碼三房少了個能折騰、能鬧騰的！至于老三那份差事，他能不能做好還兩說！你以為伯爺真的會放心將京中產(chǎn)業(yè)交給親弟弟打理？不抓在自己手里的東西就不是自己的，伯爺才不會那么蠢！”
四太太紅腫的眼睛一亮，“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吧。”太夫人靠在迎枕上閉合雙目道，“倒是你和六姐兒，齊遠(yuǎn)侯那邊的事兒考慮得如何了？連八姐兒都知道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了，你們母女還在那兒發(fā)蠢！”
四太太咬了咬嘴唇，心中怨恨太夫人竟拿一個不要臉的庶女跟自己和女兒比較！
“我知道你心疼六姐兒，但將來就算六姐兒嫁得再好，頂天也就是嫁給哪個國公府里二房、三房的子弟！齊遠(yuǎn)侯不一樣，嫁過去就是侯爺夫人，若爭氣的生個兒子……”太夫人的聲音沉了沉，“你自己再想想吧?！?br/>
若不是段玉芳翻過年也才十三歲、實(shí)在太小，太夫人還真不愿跟四太太說這些！
段玉蕓明年就十四歲了，段玉蓉那副樣子怕也撐不過明年去！段玉蓉人一死，齊遠(yuǎn)侯象征性的守上半年一年，段玉蕓也就及笲了！成為齊遠(yuǎn)侯的繼室后，很快就能孕育子嗣，等有了自己這房血脈延續(xù)的外孫出世，之前段玉蓉所生的定哥兒可就不一定能當(dāng)上世子了！
令太夫人最堵心的就是四房這對母女像被豬油蒙了心，竟一點(diǎn)兒也沒看出這種選擇的好處！反而擰著勁的不愿意！
“兒媳……兒媳再想想?！彼奶磺樵傅睾哌蟮馈?br/>
太夫人睜開眼冷笑一聲，“你別想得太久了！若不愿意我也不強(qiáng)求，四房也不只六姐兒一個能嫁！再不濟(jì)，就是紫姐兒成了齊遠(yuǎn)侯的繼室，沒準(zhǔn)也會念著我這個姨奶奶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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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十二月，高門大戶的人家就提前開始了過年的準(zhǔn)備，忠勇伯里里外外也是一片忙碌！
段玉苒的左腳雖然已經(jīng)好了很多，但三太太堅持傷筋動骨一百天，不讓她下地亂走，更不讓她幫什么忙！
閑來無事，段玉苒就拿出溫氏給她的幾個宮廷秘方研究起來，挑出“雪肌丸”、“玉顏膏”、“香體露”這三個方子，照著上面所寫的配料自行研究配制起來。
有些配料并不易得、有些又極為貴重！有些配料恐怕也只有宮中才能找到！
配制過程中遇到難題，段玉苒就去大房向溫氏請教。
溫氏也不藏私，將自己的經(jīng)驗傳授給段玉苒，并指出有些很難得或是很貴的配料，可以用哪些東西替代……
配出第一瓶玉顏膏時，段玉苒非常興奮，往臉上涂了幾日后真的感覺皮膚光滑、有了光澤！這瓶玉顏膏里有四種配料是用的替代品，多少有些遺憾！
如果完全按著方子上所列的配料配制，效果一定更加出眾！
同時，配制玉顏膏累的時候，段玉苒就伏案設(shè)計琉璃首飾。
臘月十九這天，吳娘子乘著馬車來到忠勇伯府。
“奴家這里先給四小姐拜個早年兒了?！眳悄镒舆M(jìn)門就向段玉苒福身拜早年，臉上的笑容真誠，手中還提了幾樣年貨。
段玉苒笑著請吳娘子起來，又讓云珠包個五兩銀票的紅包給吳娘子。
得了紅包的吳娘子笑得合不攏嘴，說了一串大吉大利的話。
“借吳娘子的吉言了?！倍斡褴壅垍悄镒幼?，待碧珠奉上茶水后才道，“本想著上元節(jié)后派人去請吳娘子呢，想不到你年前就過來了?！?br/>
“是我們碩爺讓奴家過來給四小姐提前拜個年，送年禮的?！眳悄镒硬桓揖庸Φ氐溃按T爺說了，若四小姐一時沒有畫圖樣的心情，也不必勉強(qiáng)。待小姐您什么時候靈犀一閃了，再畫也不遲?！?br/>
段玉苒被吳娘子的話逗笑，“碩爺?shù)故莻€寬宏的人。我上個月腳踝受了傷，閑暇之時倒是畫了幾張圖樣。既然吳娘子來了，便帶回去給碩爺過過目吧?！?br/>
說完，段玉苒讓云珠將自己這一個多月所畫的首飾圖樣都拿了出來，少說也有四十多張！
“碩爺既然說要篩選，我便多畫了一些?！倍斡褴鄣馈?br/>
吳娘子趕緊起身接過裝著圖樣的匣子，看了兩眼后小心的合上，“辛苦四小姐了。您腳受了傷，應(yīng)該好生休養(yǎng)才是。”
段玉苒輕笑，“好在是腳受了傷，若是手受了傷不能執(zhí)筆，我還真怕碩爺?shù)鹊貌荒蜔?，誤以為我江郎才盡呢。”
“哪能呢，哪能呢?！眳悄镒优阈Φ氐?。
“上次吳娘子來去匆匆，我倒也忘了問一句，碩爺?shù)匿佔(zhàn)娱_在了京城何處，又叫什么名字？”段玉苒試探地問道。
吳娘子放下匣子坐下后答道：“說起來，那鋪?zhàn)右彩巧蟼€月中才開的業(yè)，就在盛安街上，叫寶瓏齋。四小姐有空兒倒是可以去看看。”
盛安街可是京城甲等商街，房租自然也是不低！段玉苒不禁有些羨慕妒嫉財大氣粗的碩爺！
“好，有空我定會去看看的?！倍斡褴埸c(diǎn)點(diǎn)頭應(yīng)承下，隨即又想起一件事，“碩爺在京中和平安兩洲皆有生意，想必也是見多識廣。我這里有幾樣?xùn)|西想麻煩碩爺幫忙找找?！?br/>
“是什么東西？若小姐信得過，便列下單子由奴家?guī)Ыo碩爺過目。”
段玉苒命碧珠準(zhǔn)備筆墨，在一張紙上寫下自己缺少的幾樣配料名稱。
吳娘子拿在手里，也是看不明白。只是和那些圖樣一起小心收好，向段玉苒告辭后離開。
“寶瓏齋？”段玉苒嘴里念著這個鋪名，心里癢得厲害！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能去寶瓏齋看看，到底是怎樣一間鋪?zhàn)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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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瓏齋三樓的一間屋子里，明顯又胖了一圈兒的碩王爺手里拿著的不是段玉苒新畫的首飾圖樣，而是那張列著請他幫忙尋找的東西名稱的紙張。
“北國長毛羊脂？”顧衡抖了抖手上的紙，挑眉看著吳娘子，“段小姐要這些東西作什么？”
“回爺?shù)脑?，四小姐沒說?！眳悄镒右餐{悶。
“極品白澤東珠……這個除了宮中貢品之外，怕是無處可尋吶?！迸诸^搖了搖，語氣卻輕松得很?！斑@位段四小姐倒真是看得起碩爺！”
這單子上共列了五種東西，其中有三樣是只能在宮廷貢品中找得到的東西！剩下兩種市面上也極少有售賣的珍稀之物！
不過，這些東西對碩王爺來說，實(shí)在是得之容易！
次日，碩王爺那輛低調(diào)奢華的馬車就停在了宮門前，上了宮中特意為這位王爺準(zhǔn)備的八人抬大轎，晃晃悠悠的進(jìn)了宮！
碩王進(jìn)宮，必定是先去東宮拜會太子！
盧貴妃曾在皇帝耳邊吹風(fēng)，說碩王爺不尊敬皇上，進(jìn)宮了不先給父皇請安，倒先跑去太子那里！豈不是在碩王心中，皇上不如太子了？
皇帝也因此心中不舒服了一陣子，后來有一次就忍不住問碩王，為何進(jìn)宮先見太子后才來給他這個父皇請安。
碩王認(rèn)真地答道：兒臣知道父皇每日上朝時與群臣議國事、民生，下朝后又在御書房批閱如山奏折，怎么好進(jìn)了宮就直接過來打擾父皇？但兒臣進(jìn)宮，必會有宮人向父皇稟報，父皇得知兒臣去了東宮，又知兒臣必定會來給您請安，自然會有所準(zhǔn)備。這樣兒臣再來給父皇請安，也就不算打斷了父皇的凝思。
皇帝聽了之后，感嘆這個兒子的貼心。一高興，大筆一揮就給碩王爺加了五千戶食邑！把盧貴妃氣得天天詛咒碩王爺肥死！
從此以后，碩王爺進(jìn)宮先去東宮、再去給皇帝請安就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矩。
在東宮門口，碩王爺將一張紙交給身旁的一名內(nèi)侍，低聲交待了幾句，那內(nèi)侍連連點(diǎn)頭后飛奔而去！
由東宮的內(nèi)侍引領(lǐng)著進(jìn)了太子的書房，顧衡先是被書房內(nèi)的冷空氣刺激得打了一個噴嚏！
“怎么這么冷？沒點(diǎn)火盆子嗎？”攏了攏披風(fēng)，顧衡陰沉下臉不悅地哼聲。
身旁領(lǐng)路的內(nèi)侍嚇得更加彎了腰，“回王爺，這……這是太子殿下……”
“你這么胖，也怕冷嗎？”身上僅著厚錦袍的太子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臉上揚(yáng)著溫潤的笑容，“孤只是躺在內(nèi)室里看書，外面點(diǎn)著火盆子作什么？平白浪費(fèi)東西。你若是怕冷，跟孤進(jìn)去說話?！?br/>
顧衡微皺眉頭，朝那內(nèi)侍擺了擺手，內(nèi)侍如蒙大赦的退出了書房。
待書房的門被關(guān)上，顧衡才道：“想博個賢德的名兒，倒也不用這么苛待自己吧？別的宮中可著勁兒的揮霍，殿下這里省下的，恐怕也是填了別的宮中所缺罷了?！?br/>
太子搖搖頭，無奈地道：“阿衡，你這銖鉸必究、算計利益得失的模樣還真像個商人?！?br/>
顧衡聳聳肉厚的肩膀，大步朝內(nèi)室走去。他是胖，但胖不一定就扛冷??！
內(nèi)室里燃著兩個火盆子，因為空間小還算暖和。
拖了大椅到一個火盆子旁坐下，顧衡在銅絲罩子旁烤手。
太子也拖了把椅子坐到旁邊，看著肚子上三層肉褶的弟弟，不禁有些頭疼。
“阿衡，轉(zhuǎn)過年的三月，宮中可能要進(jìn)行一次選秀。”
“哦？那盧貴妃又該吃不香、睡不好一陣子了?！鳖櫤馀d災(zāi)樂禍地道。
太子揉了揉眉心，他們兄弟的思路好像不在一條線上！
“我聽父皇的意思，這次選秀主要還是為了給皇子及勛貴府上未婚配的兒郎賜婚?！睕]有外人在場，太子也就不自稱為“孤”了。
“又是賜婚啊。”顧衡龐大的身軀靠坐進(jìn)椅子里，眉心擰得更緊，有了幾分不耐，“又該有多少男男女女倒霉了?！?br/>
你憑什么把自己置身事外??？太子斜眼看著替別人嘆息的弟弟，心中替弟弟嘆氣。
“阿衡，你也到了該婚配的年齡了?！碧拥溃案富仕坪鹾苤幸饩皣拈L女。聽說那位小姐……”
“不行！”顧衡騰的站起身子，身后的椅子刮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把太子嚇了一跳！
“阿衡？”
“殿下，你這里實(shí)在太冷了，我還是去父皇的御書房坐坐?！鳖櫤庠谔哟魷捻庾⒁曄拢焖俚霓D(zhuǎn)身、邁著矯健的步伐出了內(nèi)室、打開書房的門出去了！
皇帝聽說碩王進(jìn)宮了，就放慢批閱奏折的速度，等待次子來給自己請安。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內(nèi)侍尖細(xì)的聲音報碩王求見。
皇帝有幾分意外，這次怎么來得這么快？
御書房的門被打開，碩王顧衡夾著寒氣兒邁了進(jìn)來。
當(dāng)看到又兩個多月沒見的次子站在面前時，皇帝的瞳孔縮了縮。
碩王……好像……又胖了？
“兒臣給父皇請安?！贝T王一甩袍擺單膝跪了下去。
咚！皇帝的瞳孔又緊縮了一下，視線向下看著比自己喜愛的妃子的纖腰還要粗的腿砸在地面上，他憂心地想：呆會兒讓劉寶兒看看那個地方的地磚是不是裂了或碎了？
“咳，起來吧?！被实凼栈匦纳瘢瑢ΥT王露出慈愛的笑容，讓他起身。“眼看就要過年了，王府里所需的東西可都準(zhǔn)備齊了？”
碩王拱手道：“回父皇，兒臣府中也無需準(zhǔn)備什么，反正年年也都是進(jìn)宮陪父皇與太子一起過年?！?br/>
皇帝又開始憂愁了：要不，今年讓御膳房再多準(zhǔn)備兩只乳豬吧？
“雖說你在宮中過年，但自己的府邸也該有個過年的模樣?！被实壅Z重心長地道，“唉，都是朕的疏忽，你尚未大婚便開了府。身邊沒有個能打理王府庶務(wù)的王妃，難免就有不足之處了?！?br/>
顧衡抿抿唇，未應(yīng)聲。
太子念叨他該娶個王妃了，他可以起身就走！皇帝念叨這個，他就不能不聽著了！
站著聽皇帝嘮叨了近半個時辰，顧衡才得以解脫！
出了御書房，顧衡的視線落在門口的內(nèi)侍吳奎身上。
接到碩王爺?shù)难凵駜?，吳奎趕緊垂著頭跟上幾步。
“父皇和太子怎么突然這么熱心起我的婚事了？”碩王冷著臉，轉(zhuǎn)動無名指上的大紅寶金戒指。
“回王爺，太子殿下那真的是關(guān)心您。當(dāng)然，皇上也是關(guān)心您的終身大事……”
“說重點(diǎn)！”
“奴婢聽說是貴妃娘娘跟皇上提起，王爺您是兄長，至今未娶正妃，后面的幾位皇子總是不能越過您去……”
“七皇弟翻過年才十二，貴妃娘娘這是遠(yuǎn)憂？”顧衡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吳奎吞了口唾沫，脊背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