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老師一直所說的交流會其實規(guī)模并不小，洛山是名校，選中的教師也是在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人物，文化交流會上所展示的作品自然也不一般，并且不可避免地，融入了一些上流社會的特有習俗。

    “每一樣作品都有標價哎?！?br/>
    肩負新聞社取材重任的竹內(nèi)少女脖子上掛著相機，一手拿著記事本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一直以來她都是和秋葉搭檔的，如今搭檔不在只好她自己全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比起各路名流似乎還是商人比較多，少女忍不住仰天嘆了口氣。

    不管多少次還是不習慣啊，這所學校處處散發(fā)著的商業(yè)化氣息。

    “在發(fā)什么呆？”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時江朝后仰起頭，籃球部的高個美少年一手拿著一瓶果汁低頭看著她，她瞪了瞪眼，隨即接過果汁轉(zhuǎn)過身，順手把記事本塞到男生手里，一邊擰開瓶蓋一邊抬頭看向來人。

    “你今天不訓練??？”

    “有點事……”玲央頗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發(fā)，“今天好像有我表妹的作品，家里有人會過來。”

    “哈？哦?！闭f起來這家伙也是世家子弟來著……“那就是說，這些西裝革履的大多都是我們學校的家長？”

    玲央點了點頭，隨即忽然想起什么般補充道：“對了，小秋有和你聯(lián)系嗎？”

    “早上打了個電話說已經(jīng)找到人了?！睍r江抬頭喝了一口果汁，視線不經(jīng)意地瞥見展示廳另一頭的情形，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玲央的手臂。

    “喂喂那個居然賣到這么貴嗎？早知道把我畫的也擺出來了！”

    玲央怔了下，順著她的指向看了一眼，隨即微微揚起唇角。

    “買主身邊那個人是那幅畫作者的父親，你覺得呢？”

    只不過是討好合作伙伴的另一種方式罷了，只要物有所值，買的是什么又有幾個人會在意。

    “額……”有錢人的思維果然無法理解。

    時江搖了搖腦袋，卻還是把果汁塞回玲央懷里，拿起相機對著正在進行的“交易”拍了幾張照片，一邊暗自嘀咕著該給這圖配上什么樣的標題，卻忽然被人扯住手臂往后退開了些。

    “你干嘛？”

    “噓?！绷嵫氲吐曁嵝?，修長的手指指著正朝他們所在方向過來的金發(fā)少女，時江瞪了瞪眼，想起赤司的畫多半是被這人毀了，她忍不住火大。

    “那個女人……”

    “小征也過來了。”

    時江立即噤聲，從走廊拐角探過頭去，果然瞧見赤司正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因為是限時分段開放，有一部分目前處于蒙面狀態(tài)，因此這一半畫廊也沒幾個人，兩人在一副畫前同時停住腳步，金發(fā)少女雙手背在身后，抬頭挺胸一派優(yōu)雅地看向赤司。

    “赤司君，好巧?！?br/>
    “那倒不是?！背嗨疚⑿χ_口，“我是特意在這里等斯特林小姐的?！?br/>
    金發(fā)少女露出略有些意外的表情，隨即迅速恢復原樣。

    “是說那個老師的事的話，我沒什么可說的?！?br/>
    “斯特林小姐在說什么？”這次換赤司一臉驚訝了，無辜的模樣看起來似乎真的對女生口中說的事一無所知，躲在一旁的時江險些笑出聲。

    這家伙簡直，只要愿意的話……天生的說謊家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
    “哦，什么？”

    “上次斯特林小姐用那么遺憾的表情說話讓我印象深刻……”說著，他伸手將身旁那副畫的遮擋簾幕扯了下來，異色雙瞳微微瞇起，“特意來知會一聲，新的已經(jīng)完成了?！?br/>
    隨著他的動作，這一半走廊的燈光立即亮了起來，清晰地映照出少年身旁那幅畫上的風景。

    背景是一片花海，黑色長發(fā)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完美的微笑，簡約卻不失莊重的服飾，優(yōu)雅的氣質(zhì)在在透露她的身份不凡。女人就站在花叢里，微微彎下腰，似乎是在招呼什么人一樣緩緩伸出手，嘴唇微張，舌尖與牙齒輕輕相碰，時江覺得她幾乎都能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

    “征十郎?！?br/>
    男人的聲音突兀地在走廊響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看向匆匆走過來的男人。相同的發(fā)色，相似的輪廓，和他兒子一樣冰冷的眼神。

    “你這是什么意思？”看到那幅畫，他的臉色變了下，紅發(fā)少年微微低下頭。

    “只是一個夢而已，父親?！睆挠啄昶鹁筒桓以偕萃膲?。

    “……把它收起來。”

    “好的。”

    嗚哇，赤司在父親面前居然這么乖的嗎？

    時江囧囧有神，看到少年任由父親身后的人走上前把畫從墻上摘下來，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fā)，看似平靜的樣子不知為何讓她有股不安的預感，一手扯了扯玲央的衣擺正要說話，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周圍已經(jīng)涌上了很多人，似乎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幅畫，此刻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直到人群中央傳來男人威嚴的聲音。

    “你先回家去吧?！闭f完又補充道，“梅也一起?！?br/>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喧鬧，似乎從赤司的父親口中叫出這么親昵的稱呼就代表了某種意義，梅·斯特林卻并未見高興的模樣，只禮貌地應了聲便一直盯著赤司，而眾人目光中心的紅發(fā)少年卻只是少見地微微揚起唇角，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看得到那眼底的冰冷。

    “喂實渆，”待他們都離開，人群漸漸散去，時江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那個是赤司的媽媽？”

    “誰知道……”少年困擾地揉了揉發(fā)，“小征從不會提起他母親的事的?！?br/>
    他以為赤司大概也和大部分豪門家族一樣和雙親的關系疏忽，但看到剛從那幅畫，他很難再維持原先的看法……至少在看到這幅畫里的光景時，赤司征十郎是深愛他的母親的吧。

    ******

    “我很驚訝?！?br/>
    回城的車內(nèi)一如既往的安靜，雖然做了一件讓自己很暢快的事，但赤司的心情卻并不是十分愉快，只一言不發(fā)地拿著一本書不斷翻閱著，直到對面的女生忽然這樣說。

    “嗯？”他合上書看向?qū)γ娴纳倥笳呶⑿χ鴵P起唇角。

    “我聽過關于你和你母親的傳聞?！弊⒁獾匠嗨镜难凵衤舆^一抹不悅，梅眨了眨眼，“雖然你父親很努力想要阻止一切消息，但是有心的話還是能打聽到一些相關事情……你母親在你五歲那年和你父親離婚，從此你就沒再見過她，再一年后的某個深夜，她忽然出現(xiàn)在你面前……”

    “……你想說什么？”

    “赤司君，我一直很想問你?！泵泛鋈怀皟A身，伸手替少年順了順領口，兩人的距離一下太近，近到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她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一瞬間變得陰郁的眼神。

    “被自己的媽媽綁架是什么感覺？”

    赤司的手瞬間收緊，下一刻便又恢復了原樣，伸手推開忽然湊近的女生，一手彈了彈纖塵不染的衣領，視線看向窗外，說出的話卻讓對面的女生臉色突地一變。

    “誰知道呢，大概是比不上差點被自己的媽媽殺死的感覺吧。”

    說到這里，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嘲諷地揚起唇角。

    “斯特林小姐，如果你是因為這種事想要在我這里尋找同盟，我只能說從前提開始就大錯特錯了?！彼粗?，眼神依舊是冰冷一片，“我對那個女人并沒有你所想象的那種情感。”

    從她一言不發(fā)離開他的世界開始，他就再沒有一絲迷戀，沒有愛自然也稱不上恨，他只是……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那時他沒辦法拯救任何人，不管是母親還是自己。

    ******

    “媽媽，為什么我們這么快就要回來啊？”

    還不是因為你爸說了那些奇怪的話！

    秋葉暗自在心理嘀咕出聲，卻只是把小姑娘的手握得死緊，另一手拎著一個巨大的娃娃據(jù)說是黃瀨在游樂場贏到的，女孩的雙肩包里也塞滿了各色零食和各式各樣的小禮品，都是初次見面一見如故的“叔叔阿姨”們送的，無端給母女倆的回程之路增添了不少難度……

    “麻衣很喜歡那些叔叔阿姨們嗎？”

    “嗯！”小姑娘歡喜地點了點頭，“以前的叔叔阿姨們雖然也對麻衣很好，可是年輕的時候好像更傻更可愛……”

    額，那是夸獎的意思嗎？

    “那，麻衣覺得是以前的媽媽好還是現(xiàn)在的媽媽好？”

    小姑娘腳步頓了下，抬起頭看向秋葉，難得地遲疑了下。

    “唔，以前的媽媽好?！?br/>
    那么直接？！

    秋葉險些受驚倒地，忍不住蹲下來正對著女孩。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以前的媽媽更像媽媽?！甭橐吕_地撅起嘴，“現(xiàn)在的媽媽更像是麻衣的朋友?！?br/>
    那當然，年齡問題啊。

    “朋友不好嗎？”

    “朋友當然好，”麻衣瞪了瞪眼，“可是媽媽是無法取代的，即使是現(xiàn)在的媽媽也不行?！?br/>
    秋葉一時無言，忽然開始好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了。

    說到底，部長所說的那個似乎有些心理自虐毛病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忍受赤司的也是個謎題，不過聽麻衣的敘述，似乎是……

    “涼太叔叔他們都說爸爸是妻奴。”

    赤司是妻奴……少女站在自家小區(qū)門口無端抖了抖。

    果然還是無法想象那家伙對著某個女人溫柔地呼喚“老婆”的模樣，倒是無端腦補出了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棋盤旁睥睨她的樣子。

    “笨蛋也感冒嗎？”

    “阿嚏！”

    “單細胞也會感冒的嗎？”

    身后適時傳來男生略帶嘲諷的聲音，秋葉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少年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們身后，異色雙瞳上下打量著她身上多出來的“裝備”，不由挑眉。

    “那些家伙還是一如既往創(chuàng)意為負?！?br/>
    “什么話，都是你的朋友啊……”秋葉忍不住嘀咕出聲，“雖然有點嚇人不過都是好人呢，一直說要帶我和麻衣到處逛逛?！?br/>
    “那為什么回來？”赤司忽然開口，“我不是讓你在外面多待幾天嗎？”

    秋葉氣惱地瞪眼。

    “我……”這不是擔心你么。

    “爸爸！”先跑進小區(qū)的女孩似乎瞧見父親的身影，急忙丟下手里的東西跑了出來，赤司彎下腰，小女孩一下?lián)涞剿麘牙?，他伸手環(huán)住她將她抱起來，看向?qū)γ婺康煽诖舻纳倥?br/>
    “怎么？不請我進去坐坐?！?br/>
    “額，”秋葉一臉尷尬地扯了扯自己頭頂?shù)拇裘?，“那個……我剛想起來，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br/>
    “……單細胞。”

    “現(xiàn)在的媽媽是個笨蛋?！?br/>
    “……閉嘴啦！”

    美術老師一直所說的交流會其實規(guī)模并不小，洛山是名校，選中的教師也是在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人物，文化交流會上所展示的作品自然也不一般，并且不可避免地，融入了一些上流社會的特有習俗。

    “每一樣作品都有標價哎?！?br/>
    肩負新聞社取材重任的竹內(nèi)少女脖子上掛著相機，一手拿著記事本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一直以來她都是和秋葉搭檔的，如今搭檔不在只好她自己全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比起各路名流似乎還是商人比較多，少女忍不住仰天嘆了口氣。

    不管多少次還是不習慣啊，這所學校處處散發(fā)著的商業(yè)化氣息。

    “在發(fā)什么呆？”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時江朝后仰起頭，籃球部的高個美少年一手拿著一瓶果汁低頭看著她，她瞪了瞪眼，隨即接過果汁轉(zhuǎn)過身，順手把記事本塞到男生手里，一邊擰開瓶蓋一邊抬頭看向來人。

    “你今天不訓練啊？”

    “有點事……”玲央頗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發(fā)，“今天好像有我表妹的作品，家里有人會過來?！?br/>
    “哈？哦。”說起來這家伙也是世家子弟來著……“那就是說，這些西裝革履的大多都是我們學校的家長？”

    玲央點了點頭，隨即忽然想起什么般補充道：“對了，小秋有和你聯(lián)系嗎？”

    “早上打了個電話說已經(jīng)找到人了。”時江抬頭喝了一口果汁，視線不經(jīng)意地瞥見展示廳另一頭的情形，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玲央的手臂。

    “喂喂那個居然賣到這么貴嗎？早知道把我畫的也擺出來了！”

    玲央怔了下，順著她的指向看了一眼，隨即微微揚起唇角。

    “買主身邊那個人是那幅畫作者的父親，你覺得呢？”

    只不過是討好合作伙伴的另一種方式罷了，只要物有所值，買的是什么又有幾個人會在意。

    “額……”有錢人的思維果然無法理解。

    時江搖了搖腦袋，卻還是把果汁塞回玲央懷里，拿起相機對著正在進行的“交易”拍了幾張照片，一邊暗自嘀咕著該給這圖配上什么樣的標題，卻忽然被人扯住手臂往后退開了些。

    “你干嘛？”

    “噓。”玲央低聲提醒，修長的手指指著正朝他們所在方向過來的金發(fā)少女，時江瞪了瞪眼，想起赤司的畫多半是被這人毀了，她忍不住火大。

    “那個女人……”

    “小征也過來了?！?br/>
    時江立即噤聲，從走廊拐角探過頭去，果然瞧見赤司正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因為是限時分段開放，有一部分目前處于蒙面狀態(tài)，因此這一半畫廊也沒幾個人，兩人在一副畫前同時停住腳步，金發(fā)少女雙手背在身后，抬頭挺胸一派優(yōu)雅地看向赤司。

    “赤司君，好巧?！?br/>
    “那倒不是?！背嗨疚⑿χ_口，“我是特意在這里等斯特林小姐的?！?br/>
    金發(fā)少女露出略有些意外的表情，隨即迅速恢復原樣。

    “是說那個老師的事的話，我沒什么可說的?！?br/>
    “斯特林小姐在說什么？”這次換赤司一臉驚訝了，無辜的模樣看起來似乎真的對女生口中說的事一無所知，躲在一旁的時江險些笑出聲。

    這家伙簡直，只要愿意的話……天生的說謊家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哦，什么？”

    “上次斯特林小姐用那么遺憾的表情說話讓我印象深刻……”說著，他伸手將身旁那副畫的遮擋簾幕扯了下來，異色雙瞳微微瞇起，“特意來知會一聲，新的已經(jīng)完成了?！?br/>
    隨著他的動作，這一半走廊的燈光立即亮了起來，清晰地映照出少年身旁那幅畫上的風景。

    背景是一片花海，黑色長發(fā)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完美的微笑，簡約卻不失莊重的服飾，優(yōu)雅的氣質(zhì)在在透露她的身份不凡。女人就站在花叢里，微微彎下腰，似乎是在招呼什么人一樣緩緩伸出手，嘴唇微張，舌尖與牙齒輕輕相碰，時江覺得她幾乎都能聽到女人說話的聲音——

    “征十郎?！?br/>
    男人的聲音突兀地在走廊響起，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看向匆匆走過來的男人。相同的發(fā)色，相似的輪廓，和他兒子一樣冰冷的眼神。

    “你這是什么意思？”看到那幅畫，他的臉色變了下，紅發(fā)少年微微低下頭。

    “只是一個夢而已，父親?！睆挠啄昶鹁筒桓以偕萃膲?。

    “……把它收起來?！?br/>
    “好的?！?br/>
    嗚哇，赤司在父親面前居然這么乖的嗎？

    時江囧囧有神，看到少年任由父親身后的人走上前把畫從墻上摘下來，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fā)，看似平靜的樣子不知為何讓她有股不安的預感，一手扯了扯玲央的衣擺正要說話，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周圍已經(jīng)涌上了很多人，似乎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幅畫，此刻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直到人群中央傳來男人威嚴的聲音。

    “你先回家去吧?！闭f完又補充道，“梅也一起?！?br/>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喧鬧，似乎從赤司的父親口中叫出這么親昵的稱呼就代表了某種意義，梅·斯特林卻并未見高興的模樣，只禮貌地應了聲便一直盯著赤司，而眾人目光中心的紅發(fā)少年卻只是少見地微微揚起唇角，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看得到那眼底的冰冷。

    “喂實渆，”待他們都離開，人群漸漸散去，時江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少年，“那個是赤司的媽媽？”

    “誰知道……”少年困擾地揉了揉發(fā)，“小征從不會提起他母親的事的?！?br/>
    他以為赤司大概也和大部分豪門家族一樣和雙親的關系疏忽，但看到剛從那幅畫，他很難再維持原先的看法……至少在看到這幅畫里的光景時，赤司征十郎是深愛他的母親的吧。

    ******

    “我很驚訝?！?br/>
    回城的車內(nèi)一如既往的安靜，雖然做了一件讓自己很暢快的事，但赤司的心情卻并不是十分愉快，只一言不發(fā)地拿著一本書不斷翻閱著，直到對面的女生忽然這樣說。

    “嗯？”他合上書看向?qū)γ娴纳倥笳呶⑿χ鴵P起唇角。

    “我聽過關于你和你母親的傳聞?！弊⒁獾匠嗨镜难凵衤舆^一抹不悅，梅眨了眨眼，“雖然你父親很努力想要阻止一切消息，但是有心的話還是能打聽到一些相關事情……你母親在你五歲那年和你父親離婚，從此你就沒再見過她，再一年后的某個深夜，她忽然出現(xiàn)在你面前……”

    “……你想說什么？”

    “赤司君，我一直很想問你。”梅忽然朝前傾身，伸手替少年順了順領口，兩人的距離一下太近，近到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她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一瞬間變得陰郁的眼神。

    “被自己的媽媽綁架是什么感覺？”

    赤司的手瞬間收緊，下一刻便又恢復了原樣，伸手推開忽然湊近的女生，一手彈了彈纖塵不染的衣領，視線看向窗外，說出的話卻讓對面的女生臉色突地一變。

    “誰知道呢，大概是比不上差點被自己的媽媽殺死的感覺吧。”

    說到這里，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嘲諷地揚起唇角。

    “斯特林小姐，如果你是因為這種事想要在我這里尋找同盟，我只能說從前提開始就大錯特錯了?！彼粗?，眼神依舊是冰冷一片，“我對那個女人并沒有你所想象的那種情感?！?br/>
    從她一言不發(fā)離開他的世界開始，他就再沒有一絲迷戀，沒有愛自然也稱不上恨，他只是……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那時他沒辦法拯救任何人，不管是母親還是自己。

    ******

    “媽媽，為什么我們這么快就要回來啊？”

    還不是因為你爸說了那些奇怪的話！

    秋葉暗自在心理嘀咕出聲，卻只是把小姑娘的手握得死緊，另一手拎著一個巨大的娃娃據(jù)說是黃瀨在游樂場贏到的，女孩的雙肩包里也塞滿了各色零食和各式各樣的小禮品，都是初次見面一見如故的“叔叔阿姨”們送的，無端給母女倆的回程之路增添了不少難度……

    “麻衣很喜歡那些叔叔阿姨們嗎？”

    “嗯！”小姑娘歡喜地點了點頭，“以前的叔叔阿姨們雖然也對麻衣很好，可是年輕的時候好像更傻更可愛……”

    額，那是夸獎的意思嗎？

    “那，麻衣覺得是以前的媽媽好還是現(xiàn)在的媽媽好？”

    小姑娘腳步頓了下，抬起頭看向秋葉，難得地遲疑了下。

    “唔，以前的媽媽好?！?br/>
    那么直接？！

    秋葉險些受驚倒地，忍不住蹲下來正對著女孩。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以前的媽媽更像媽媽?！甭橐吕_地撅起嘴，“現(xiàn)在的媽媽更像是麻衣的朋友。”

    那當然，年齡問題啊。

    “朋友不好嗎？”

    “朋友當然好，”麻衣瞪了瞪眼，“可是媽媽是無法取代的，即使是現(xiàn)在的媽媽也不行?！?br/>
    秋葉一時無言，忽然開始好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了。

    說到底，部長所說的那個似乎有些心理自虐毛病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忍受赤司的也是個謎題，不過聽麻衣的敘述，似乎是……

    “涼太叔叔他們都說爸爸是妻奴?！?br/>
    赤司是妻奴……少女站在自家小區(qū)門口無端抖了抖。

    果然還是無法想象那家伙對著某個女人溫柔地呼喚“老婆”的模樣，倒是無端腦補出了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棋盤旁睥睨她的樣子。

    “笨蛋也感冒嗎？”

    “阿嚏！”

    “單細胞也會感冒的嗎？”

    身后適時傳來男生略帶嘲諷的聲音，秋葉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少年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她們身后，異色雙瞳上下打量著她身上多出來的“裝備”，不由挑眉。

    “那些家伙還是一如既往創(chuàng)意為負?！?br/>
    “什么話，都是你的朋友啊……”秋葉忍不住嘀咕出聲，“雖然有點嚇人不過都是好人呢，一直說要帶我和麻衣到處逛逛?！?br/>
    “那為什么回來？”赤司忽然開口，“我不是讓你在外面多待幾天嗎？”

    秋葉氣惱地瞪眼。

    “我……”這不是擔心你么。

    “爸爸！”先跑進小區(qū)的女孩似乎瞧見父親的身影，急忙丟下手里的東西跑了出來，赤司彎下腰，小女孩一下?lián)涞剿麘牙?，他伸手環(huán)住她將她抱起來，看向?qū)γ婺康煽诖舻纳倥?br/>
    “怎么？不請我進去坐坐?！?br/>
    “額，”秋葉一臉尷尬地扯了扯自己頭頂?shù)拇裘?，“那個……我剛想起來，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

    “……單細胞?！?br/>
    “現(xiàn)在的媽媽是個笨蛋?！?br/>
    “……閉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