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網(wǎng)絡媒體的影響力越來越強大,輿論可以讓人一夜爆紅,也可以讓人一夕狂跌。
對應氏這個財力和底蘊都相當雄厚的集團來說,雖然公司少總的全社會性惡評可能不至于讓它一夕之間崩潰,但已經(jīng)足以造成有史以來最大的聲譽危機。
呂宋果在傳媒公司的環(huán)境里,更加清晰明朗的感受到這一點。
雖然她一直為了避開同事們的八卦而埋頭工作,還因此又得到了主管的看好,但也不可避免的從辦公室越發(fā)激烈的討論,被迫聽到外界對這件事的輿論進展。
據(jù)說那個自殺女孩的家人,就是當初把未婚先孕的她趕出來的父母,現(xiàn)在卻帶著一大幫親戚朋友出來,每天守在應氏總部樓外面,對著記者哭訴女兒和未出世孩子的不幸遭遇以及他們的悲痛欲絕,請求社會大眾予以支持,順便對應氏提出了巨額的精神損失費賠償。此舉引起了社會各界廣泛的同情和極大的支持,并且用發(fā)動抵制和拒絕應氏旗下所有公司的產(chǎn)品和開發(fā)項目來聲援。
據(jù)說女孩的學校,也就是當初因為她的作風問題將她給予開除處分的XX大學,現(xiàn)在卻公開發(fā)表聲明,聲討應氏不顧道德法律,維護自身少總的惡劣行為,誓要為本校的優(yōu)秀學生討回公道,甚至有學生組織了游行示威活動,在應氏的各大分公司外焚燒他們的公司產(chǎn)品和海報,表示抗議。
據(jù)說很多知名人士也紛紛或明示或暗示的表達對現(xiàn)在的社會世風日下正不勝邪的感嘆,更有應氏的眾多競爭對手公司趁機落井下石聯(lián)合展開市場攻擊,而許多平日與應氏合作密切的公司老總在被問到此事時,都不約而同的臉色一變轉移話題。
只有祝家的小少爺,在被記者堵著問道:“請問作為跟應少來往最多的人,你對他害死年輕女學生的行為有什么看法?”的時候,含笑道:“你先談談你對你老婆因為你不.舉而連續(xù)出軌多年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我就告訴你。”
那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男記者面色一僵,“我沒有……”
祝風仍舊笑米米的,語氣卻由淡轉狠,“哦是嗎?應律也沒有,我沒什么好說的,滾開!”
因為這一舉動,導致他也成為記者們寫報道的時候攻擊的對象,扒出他以往的風流韻事,稱他和應律果然是蛇鼠一窩狼狽為殲臭味相投。
據(jù)說,應氏集團的股票因為此事,原本一直處于上升期的股票,一路狂跌,賠本的股民也怒不可遏的把氣撒到應氏和應律頭上,往應氏大樓的外圍貼大字報、潑油漆,甚至挖出了應家大宅所在的位置,每天都有人在那里堵著,想逮到他一泄心頭之恨。還有人到應律妹妹所在的學校去堵她,又一次幾乎已經(jīng)堵到了,但中途被一個男同學強行帶走了。
還有據(jù)說……
呂宋果耳朵一直聽著同事們討論這些事情,幾乎已經(jīng)快要聽麻木了。
這次的輿論漩渦力度之大,顯然不是像以前一樣,她去網(wǎng)上巧舌如簧的幫忙還擊幾個人,或者找背后的煽動者套套話,就可以解決的。
她忐忑不安的問過應律,但他只匆匆的回了一句“我會有辦法的,不用擔心”,便再沒有回應。
無力改變局面之下,她也只好選擇相信應律的能力和應氏龐大的實力。
不過,從公司同事的多次討論中,她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這么集中而來勢洶洶,又有規(guī)律的一波接一波的輿論攻擊,甚至很難讓人相信背后沒有人在策劃和煽動,而且必定是一個有相當財力和影響力的勢力。
她當然很快就能想到誰敢,并且誰會這樣做。
可問題就在于,即使她再像上次那樣不顧一切的去找揭子兮質問,他肯定有所防備了,不可能再用同樣的套話錄音的手段,而光憑上次的錄音,不足以逼迫他就范,更無法給應律洗脫罪名。
那又怎么樣,才能從他那里得到有力的應律是無辜的證據(jù)呢?
她思索了一整天,終于還是在下班之前給揭子兮打了電話。
不出所料的對方?jīng)]有接,她想了想,又發(fā)了一條短信過去。
“如果你不見我,那我只有去找慕小姐聊聊我們的事情了?!?br/>
揭子兮很快回了電話,語氣硬邦邦冷冰冰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走進那件咖啡廳的時候,呂宋果一瞬間有些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應律的時候,她坑了他幾杯咖啡的錢,給他留下了一個銀質的手鐲。
她猛然想起,那個手鐲不知道現(xiàn)在還在不在,她一直忘了問應律。
今天的咖啡廳依然人不多,揭子兮翹著二郎腿,面無表情的坐在被木質的屏風隔開的一個半雅間的弧形沙發(fā)上,見她來了,嘴角咧了咧,沒有起身。
待呂宋果坐下以后,他目光犀利的掃視了一番她的素色長袖連衣裙,連口袋都沒有,一目了然,顯然無法再帶著什么錄音手機錄音筆之類的。
她注意到揭子兮的目光,“我當然知道同樣的手段不可能用兩次?!?br/>
揭子兮不可置否的偏偏頭,把交疊的雙腿放下,正身向前。
“你又找我做什么?難道這次的事也想推到我頭上?我可沒有那么大的能耐,讓所有人都聽我的去攻擊你們家應大少爺!”
盡管確認呂宋果這次無法錄音,他講話依舊十分謹慎。
“你當然不能直接命令群眾和輿論去攻擊,但只靠剛開始的煽動和造勢,就已經(jīng)足夠激發(fā)人們自行擴大影響和輿論沼澤的欲望?!?br/>
“一來就給我扣這種帽子,沒有證據(jù)可不要亂說話,不然我隨時可以告你誹謗,到時候你就進去跟應律一起作伴當牢獄夫妻吧!”
揭子兮嘴角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呂宋果深吸一口氣,平復下來,語氣稍微淡了一點的道:“我確實沒有證據(jù),只是猜測而已,所以不能把你怎么樣,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你到底想要什么結果?要怎么樣你才能放過他?”
“是他讓你來問我的么?堂堂的應大少爺居然束手無策了,要派自己的妻子去詢問對手要怎么樣才肯放過他了?”
揭子兮語帶嘲諷的斜視著她道。
呂宋果輕輕搖搖頭。
“不,上次和這次,他都并不知情,我是瞞著他自己來找你的?!?br/>
“那可就奇怪了……”
揭子兮的目光在呂宋果神情平靜而略帶憂愁的臉,和姿態(tài)優(yōu)雅的身上徘徊。
她的頭發(fā)松松的挽在腦后,只有些許幾縷飄散在兩邊,露出了整張面如白玉般瑩潤清透的臉,顯得大方而慵懶,似乎只化了淡妝,但墨色的秀眉、睫毛和瞳孔,紛嫩閃著光澤的唇瓣,搭配得恰到好處。圓領略低的領口,更襯得脖頸修長優(yōu)雅,雪紡連衣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線和腰身。
最重要的是,她整個人渾身流露出來的,跟他記憶中完全不同的淡雅又高貴的氣質,讓她籠罩著移不開目光的吸引力,散發(fā)著勾人心魄的女人味。
揭子兮覺得喉嚨有些干,看向她的眼神里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些東西。
這個女人,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好像毫無魅力,現(xiàn)在卻是每一次見面,都仿佛比上一次又增添了幾分you惑力,都能讓他情不自禁的微微心旌搖曳。
但她每一次找他,又都是怒氣沖沖的為了另一個男人來找他的麻煩。
剛開始他還心存懷疑,以為是她對自己不死心,想通過找茬的方式來引起他的注意??珊髞碓絹碓桨l(fā)現(xiàn),她是徹底死心塌地的一心撲到應律身上去了,這讓揭子兮更加心里不痛快。
“不是他讓你來的,他現(xiàn)在還這么落魄,就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說不定還會連累公司讓應氏大不如從前,你卻還這么積極的不顧一切維護他……難不成你要告訴我,為了應家的家境搭上應律的你,現(xiàn)在是真的愛上他了?”
揭子兮面色不善,語氣尖酸的道。
呂宋果臉上一滯,“這個不用你管,你就告訴我,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他?”
揭子兮莫名的有些煩躁和怒意,語氣冷冷的道:“怎么樣?你有什么資本這樣問我,你能做什么,你有什么可以給我作為放過他的條件?”
呂宋果輕輕低下頭,半響,才下定什么決心般的抬起頭,嘴角掛著淡淡的輕笑。
“我當然有你想要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每次你看我時候的眼神嗎?揭子兮,我確實沒有什么別的有價值的東西可以跟你談條件,不過是有這個你現(xiàn)在很感興趣的身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