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p>
李閔道：“你怎么這副樣子?！?lt;/p>
阿三咯咯笑道：“故人想見，你就不請我去喝兩杯嗎？我可是給你帶來阿牛兄弟的信呦！”</p>
李閔左右看看，笑道；“你就是為了這個來的？”</p>
阿三笑道：“當然不是，今時今日，你為一方都督。能記得有個叫阿牛的兄弟已經(jīng)很不錯了。小人怎么可能還寄望其它，小人只是受了主上的命令來和李都督談一些事情。”</p>
馬尚封沉聲道：“老，你也要聽這個不陰不陽的人的話？”</p>
虎尷尬道：“我只是護送他來。有些事只能他跟你們講。我就是個武將?！?lt;/p>
李閔道：“這樣也好，省得壞了兄弟們的交情。阿三就一起來吃飯吧?！?lt;/p>
馬尚封道：“算了，看見這個人，我就吃不下東西?；?，你要送的東西都送到了？到我哪兒去吃?！?lt;/p>
虎看向阿三。</p>
阿三點點頭，道：“將軍自便。”</p>
虎明顯松了口氣，跟著馬尚封走了。</p>
李閔道：“他很怕你？”</p>
阿三笑道：“他怕的不是我，是我身后的人?！?lt;/p>
“瑯琊王？”</p>
阿三咯咯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說老子入宮去伺候瑯琊王了？”</p>
“不是嗎？或者說蘭兒她們本來就是瑯琊王的部屬？”</p>
“看來你對那個蘭兒還是很上心的?！?lt;/p>
兩個人說說笑笑到了宴會廳，分賓主落坐。</p>
李閔道：“漂亮女人我還是有兩個，只是像蘭兒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的，還是第一個，好奇，好奇而已?！?lt;/p>
阿三長出口氣，笑道：“這我就放心了。蘭兒姑娘可是馬上就要變成瑯琊王妃，正妃呦！”</p>
“你說什么？！”李閔兩指一繃，生生將酒盅捏碎。</p>
阿三笑道：“李都督不要這么在意，一個女人而已?！?lt;/p>
李閔把碎片扔了，擦了擦傷口，笑道：“對，對，一個女人而已。那么，你來又是為了什么？該不會只是來說這個消息的吧。對了，阿牛娘現(xiàn)在還好嗎？”</p>
阿三神色不變，笑道：“好，好的很。棚里的公牛公馬對她都非常喜歡。每天我都要去看一遍。李都督，瑯琊王很看好你?！?lt;/p>
“本將坐鎮(zhèn)一方，保一方平安，向朝廷盡忠而已?！?lt;/p>
阿三笑道：“瑯琊王派我來，就是因為咱們是老熟人，說起話來方便?！?lt;/p>
“你是在威脅本將嗎？”李閔說的很隨意。</p>
阿三道：“你會怕這樣的威脅嗎？如今天下藩王各據(jù)一方?，樼鹜醯钕伦?zhèn)東南，前可入朝廷重整朝綱，退可守江左繼續(xù)社稷?！卑⑷拷耍溃骸暗钕抡f，若是李都督愿與殿下攜手匡扶社稷，從伊闕開始的三城之地都將是您的封地，與國同休！”</p>
李閔道：“****？”</p>
阿三愣了下，笑道：“只要李都督有大功于在朝廷，封王之事輕松的很。怎么樣，李都督可還滿意？”</p>
李閔道：“你現(xiàn)在在為瑯琊王辦事？”</p>
阿三拿起酒盅喝了一口，淡淡道：“也可以這么說吧。”</p>
李閔道：“好是好，不過我還要想一想?！?lt;/p>
阿三道：“若是將荊州也算上，李都督可還要想嗎？”</p>
李閔道：“也算做我的封地？”</p>
阿三大笑道：“瑯琊王心懷天下，區(qū)區(qū)荊州之地算得了什么?！?lt;/p>
李閔道：“事關重大，我頭頂上就是東都，無論秦王還是鄴王只要出個指頭就能把我捻碎，不得不小心行事?！?lt;/p>
“也好?！卑⑷酒饋?，“我在這里三天時間，走之前，李都督應該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p>
“這是當然?！?lt;/p>
阿三拎起只烤羊腿，邊吃邊往外走，在門口停下，回頭笑道：“對了，宮主說，只要你安心辦事，蘭兒姑娘宮主會為你考慮的。那個叫噬魂的姑娘還守在你身邊對吧？怎么也沒想見她。這么多天沒見，還真有點想她了?！?lt;/p>
李閔正想問話，阿三卻大步走了。</p>
噬魂走進來，坐到李閔對面，拿起李閔手邊的小刀，邊割烤羊肉邊吃。</p>
“怎么著，想你的老情人了？”</p>
李閔道：“我只是奇怪，蘭兒她為什么要走？走就走了，為什么還跳到瑯琊王——”</p>
噬魂扭著油乎乎的嘴唇，酸溜溜道：“還說不是心痛你的小美人！人家現(xiàn)在看不上你了，人家現(xiàn)在是王妃了！”</p>
李閔嘆口氣，道：“阿三那小子是故意的?！?lt;/p>
噬魂把刀一扔，道：“你當我傻？這還看不出來？”</p>
“過了伊闕就是咱們的地方，咱們輕車簡從，散散心，也看看民情。”</p>
“好啊，好啊！”噬魂拍手道，繼而整起臉道：“不過不許你想她！”</p>
“想誰??？”桓琴從門外走進來。</p>
噬魂撇撇嘴道；“還能想誰，那個蘭兒唄！”</p>
桓琴看向李閔。</p>
李閔尷尬地笑了笑，“桌上可都是好東西，琴兒來坐到身邊，咱們一起吃了完。”</p>
桓琴看了噬魂一眼。</p>
噬魂擦擦手，道：“你們親熱，我不礙著你們?！?lt;/p>
說罷就走。</p>
李閔怎么可能放她走，放走了，以后勸起來可是很麻煩。于是探手將噬魂拉過來。</p>
噬魂正在起身，一個沒站穩(wěn)正好躺到李閔的懷里。李閔同時在她臉上親一口還用滿是油的嘴蹭了蹭，立馬讓噬魂半張臉上都是油。</p>
桓琴啐了一口，反身就走，李閔抱著噬魂上前一步，啪地在她辟骨上打了一巴掌。</p>
桓琴捂著辟骨驚呼一聲。</p>
李閔趁機使出抓奶龍抓手?；盖俚菚r兩腿一軟。李閔右手抱著噬魂，左手順勢抱住桓琴。又托又拉地將兩個美人攬在懷里。</p>
左一口，右一口。</p>
桓琴一指頂在李閔頭上，春風慢吐。</p>
噬魂咬著唇兩眼媚如暖水。</p>
李閔那里還能按耐得住，將兩個美人按倒在地，撒開桓琴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p>
桓琴驚呼一聲，連忙去擋，李閔腦袋一拱，桓琴嬌呼一聲倒在地上半點力氣也沒有。</p>
噬魂咯咯的得意笑起來。</p>
李閔可是殺場老將，一見噬魂笑話桓琴注意力分散，迅速將噬魂的腰帶解開，噬魂剛發(fā)出一聲驚叫，接著遍痛呼一聲。</p>
桓琴眼露媚態(tài)，兩汪秋水波光潾潾。李閔將噬魂壓到桓琴身上，桓琴嬌聲道：“不要！”</p>
李閔那管得了那么多，拉開桓琴的下裙，挺身沖了上去。</p>
++++++++++++++</p>
++++++++++++++</p>
阿三將烤羊腿扔到地上，坐到席上如同雕像，一動不動。</p>
一個黑影從門外走進來。</p>
阿三道：“你好大的膽子，別以為你是瑯琊宮出身，就為所欲為。徐海臨怎么樣，還不是折到李閔的手上？”</p>
進來的是個男人，笑起來卻是個女聲，探手在后頸處一扣，既而在皮膚上撕開條縫，然后將他自己整張人臉都撕了下來。</p>
阿三沒有半分驚奇的表情。</p>
進來的人將臉皮扔到阿三前面的桌上。</p>
阿三捂住鼻子道：“一個姑娘家家的，竟然用這種人皮面具。這些東西都是用人辟骨上的皮做的，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去手，往自己臉上貼！”</p>
“才不是人辟骨上的皮呢，明明是——”</p>
來者是個小姑娘，話到一半，捂住嘴，笑道；“你真狡猾，竟然套我的話，怪不得師祖說你這個人不老實，要我小心你。”</p>
阿三咯咯笑道：“既然如此妳還跟來？”</p>
小姑娘從懷里拿出個小磁瓶，在水盆上點了點。</p>
兩滴淡綠色液體滴到水盆里，盆里里的清水立馬變成墨綠色。</p>
小姑娘用這種墨綠色的水洗了臉，又從懷里拿出塊手帕將臉上的水擦干。</p>
“我可是來看著你的。”</p>
“看著我做什么？”</p>
“哼！你本來就是李閔的家人，誰知道你會不會心念故主！”</p>
阿三似乎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咯咯地笑個不停。</p>
小姑娘坐到他面前，露出奇怪的表情。</p>
過了好半天，阿三才不笑了。</p>
“你在他哪兒聽到什么？”</p>
小姑娘臉一紅，啐道：“李閔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自己的未婚妻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的媳婦了，他還有心情跟別的女人，女人——”</p>
阿三笑道：“女人什么？”</p>
小姑娘臉更紅了，威脅似的怒道：“你都明白還問我！看樣子師祖還沒有足夠地懲罰你！”</p>
阿三臉抽了下，笑容立馬收了起來。</p>
“小姑娘，我再說一遍，這里是李閔的地盤，不是瑯琊王那個篩子一樣的行宮。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李閔想讓你看到的?！?lt;/p>
“什么！”小姑娘大驚，嘴張得可以放下兩顆蘋果。</p>
阿三咯咯笑道：“李閔這是在那咱們說明，他并不在意蘭兒，所以該怎么談就怎么談，不要用蘭兒姑娘去威脅他?！?lt;/p>
小姑娘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練的功夫師祖都說好，他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p>
“你忙了他是誰？他是陸渾州的都督，統(tǒng)領十幾萬大軍的將軍。有很多高手都希望成為他的護衛(wèi)，別以為除了那個噬魂和無心和尚，李閔身邊就沒有高手，只是你看不見?！?lt;/p>
小姑娘臉紅通通的，喃喃道：“這么說他，他那么做都是做給我看得，走真不知羞！”</p>
阿三見小姑娘一副花癡的模樣，就知道這個小姑娘又想差了，不過那又如何?，樼饘m主加在阿三身上的痛苦，阿三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讓李閔和他們狗咬狗不是更好。要是這位瑯琊宮主視若掌上明珠的小姑娘和李閔發(fā)生什么，瑯琊宮主會怎么做？</p>
阿三可是見過瑯琊宮主看這個小姑娘的眼神。</p>
李閔在大營之中春風數(shù)度之時，幾騎馬從伊闕山路上下來。</p>
遠望著李閔的大營，一人道：“可惜不能和李閔交手，真有看看他有幾分本事?！?lt;/p>
中年漢子拍了個下他的肩膀道：“替楊大人好好做事，楊大人會為你報仇的?！?lt;/p>
“可是蔡大人吩咐的事并沒有做好?；厝ズ髼畲笕艘欢〞肿??！?lt;/p>
中年人道：“我不是說了嗎！這跟咱們沒關系。咱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李閔這個人做事小心，連蔡家小姐都沒機會，咱們又有什么辦法?！?lt;/p>
“回去后我想要邊關的隊伍里去，大哥替我在楊大人面前多說兩句?！?lt;/p>
中年人點點頭，“李閔的大軍駐扎在這里，對面的軍隊看旗號是鄴王大人的，咱們還是繞開走。不要給楊大人找麻煩。”</p>
幾個人草草吃了點東西，又喂了馬，遠遠的繞過大營，卻撞上一支隊伍。</p>
這支隊伍由幾百騎組成，沒打旗幟。</p>
憑著幾個人的經(jīng)驗，可以看出對面的這支隊伍個個都是功夫精熟的騎士。</p>
中年人道：“難道李閔知道咱們要來，特意安排下人馬？”</p>
先頭說話的那人道：“不可能，咱們比信使走的都快，再說咱們是繞著李閔的官道走，他們怎么可能知道咱們的行跡。這里兩軍打仗的地方，大哥，我看咱們還是闖過去，宋兵從一不講理?！?lt;/p>
中年人道：“不管怎么樣，奕落棘，我去看看，楊大人是宋人的官，咱們可不能給楊大人找麻煩。你領著他們，小心戒備?！?lt;/p>
奕落棘道：“大哥，宋人都不講理，我看還是沖過去，憑著咱們的騎射功夫，一定能逃出去?！?lt;/p>
中年人道：“這里是宋地，不能按著咱草原的規(guī)矩來。我去說說，你們看我的手勢，一但有問題，你們立馬就跑。”</p>
奕落棘左右看看，道：“大哥，他們已經(jīng)左右包抄咱們，你要小心?！?lt;/p>
中年人點點頭，帶馬向前，將刀扔到地上。</p>
奕落棘按了按懷里的包裹，心想，為了妹妹，也只有對不起大哥了。</p>
眼看著宋軍的包圍快要成形，奕落棘咬牙道：“不好，他們要對大哥動手，快跑！”</p>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奕落棘的弓已經(jīng)響了，連珠飛箭一箭快似一箭，幾個宋騎應統(tǒng)落下。</p>
奕落棘提韁縱馬沖出包圍。</p>
中年人吃驚的轉回頭，同時，他對面的人大叫一聲，起手一刀，將中年人砍翻落馬，從騎翻騰直追了過去。</p>
++++++++++++</p>
++++++++++++</p>
“將軍！”馬三福在大帳外頭輕聲道，要不是營外出了情況，他才不愿意來。阿洪最狡猾，說自己有軍務在身，剛打個照面就跑了，自己還樂呵呵的以為阿洪講義氣，打功勞讓給自己。</p>
帳里頭沒有回答。</p>
馬三?？纯慈疹^，夕陽西下，已經(jīng)小半天了，聽著帳里頭傳出來急促的呼吸聲，馬三福很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沒事?lián)屖裁垂凇?lt;/p>
再叫一聲？</p>
馬三福怕李閔出來給自己一刀。</p>
帳里終于傳出來女人痛快的叫聲。</p>
馬三福也松了口氣，正想說話。</p>
李閔在屋里道：“二蛋你個狗東西！滾蛋！”</p>
“少主，阿洪抓了個人，說是對面那幫人要抓的，您是不是看看?！?lt;/p>
“王彌孫蕩要抓什么人？”</p>
“是個胡人，阿洪帶著人把他抓回來了?！?lt;/p>
馬三福狠不得每句話者帶上阿洪兩個字。他的意思就是——可不是我要來打擾你們的呦，是阿洪那個沒眼力的沒事找事。</p>
誰讓阿洪有個好姐姐呢。</p>
帳簾掀開，一股子女人香帶著絲絲甜味飄出來。</p>
這種味道那里是馬三福能聞的。連忙退后數(shù)步。</p>
先是一道黑影從屋子里飄出來，一眨眼就不見了，接著一個紅色身影從屋中走出來，頭發(fā)散亂，半身衣服都被爛了，兩頰潮紅，咬著唇看了馬三福一眼。</p>
馬三福趕忙低下頭，多看一眼都是罪過。</p>
李閔從屋里走出來，抱住桓琴親了兩口。</p>
桓琴狠狠咬了李閔嘴唇一下，推開李閔跑了。</p>
李閔扶著腰，眼著桓琴一扭一扭的腰股出神。</p>
馬三福冷汗直流，暗道：少主果然是真漢子。</p>
李閔道：“有翻譯嗎？”</p>
馬三福道：“聽說房先生會一些。”</p>
李閔緊了緊腰帶，道：“走，去看看，王彌要抓的人會是什么？一人胡人？去把房先生請來?！?lt;/p>
“喏！”</p>
奕落棘堆坐在地上，手和腳都被綁著。他試了兩次，綁著他的牛筋，不可能擰開。</p>
帳簾被掀開，幾個人走進來，當先的是個少年將軍，是李閔。奕落棘見過他兩次。后頭跟著個文士，蔡家人給他指識過，但奕落棘忘了他叫什么，就記得他是李閔的謀士。再就是兩個少年武士，都別著短刀，刀鞘很別致，要是有機會一定搶回去送給妹妹。</p>
李閔說的是漢話，奕落棘聽不懂。</p>
那個文士說的奕落棘就能聽懂了，雖然還是有點聽不明白，總之大致可能聽懂。</p>
李閔說一句，文士就說一句。</p>
奕落棘回答一句，文士就說一句。</p>
李閔道：“你叫什么？是那里人？”</p>
奕落棘道：“你是李閔？”</p>
“回答我的問題。”</p>
“你打敗過慕容?。俊?lt;/p>
房無忌道：“回答問題?！?lt;/p>
“你先告訴我他是誰?！?lt;/p>
“你為什么要知道這個問題?！?lt;/p>
“我的部落被慕容隆毀滅了，所以我想看看能把慕容隆打敗的是什么想的英雄?！?lt;/p>
“這位就是打敗慕容隆橫海大將軍?！?lt;/p>
奕落棘上下打量坐在對面的人。</p>
李閔道：“你現(xiàn)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p>
奕落棘晃了晃肩膀，道：“你是個大英雄，為什么要把我綁起來。你害怕我嗎？放開我，我跑不了?！?lt;/p>
李閔道：“能一個人對戰(zhàn)我的十個親兵。證明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所以還是綁著你比較好。放心，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老實回答，我會考慮放了你?！?lt;/p>
奕落棘朝帳外看了眼，“你問吧?！?lt;/p>
“你叫什么？”</p>
“奕落棘?！?lt;/p>
“哪兒人？”</p>
“我生活在草原，后來部落被慕容狗賊吞沒，就投到了楊大人的麾下?！?lt;/p>
“你說的楊大人是誰？”</p>
“宋人的幽州都督，我們都叫他楊大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也沒聽人說起過?！?lt;/p>
“家里還有什么人？”</p>
奕落棘奇怪地看向李閔。不但是他，連房無忌也看向李閔。</p>
李閔道：“怎么，有什么不對嗎？房先生他有什么不對勁嗎？”</p>
房無忌道：“都督，咱們還是問點要緊的。”</p>
李閔道；“別人不都這么審訊的嗎？算了，那就直奔正題好。王彌他們?yōu)槭裁匆侥??！?lt;/p>
“王彌是誰？”</p>
“就是抓你的那些人?！?lt;/p>
“不知道，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lt;/p>
馬三福端著陶盆跑回來，“少主，東西拿來了?！?lt;/p>
一股濃厚的肉香撲到奕落棘的鼻子下頭，奕落棘忍不住抽了兩口氣，太香了，長這么大還從沒有聞到過這么香的香聞。</p>
李閔抄起支大骨棒，咬上一口，“房先生，你別看著，一起吃?！?lt;/p>
房無忌矜持的搖搖頭。</p>
馬三?？粗张柚毖士谒?。</p>
李閔對他道：“拿兩個出去吃吧！”</p>
“唉”馬三福答應一聲，抄起兩塊大的，躥到帳門口刺溜刺溜地又吸又啃，看得房無忌奕落棘兩個直咽口水。</p>
陶盆里飄出來的味道實在太香了。</p>
李閔抬起頭，“房先生怎么不吃？”</p>
房無忌道：“這是都督做的？”</p>
李閔邊啃邊道：“可不嗎？就是這么幾位香料可費了大勁，老駱就找到一箱多點。價比黃金?！?lt;/p>
“豬肉？”</p>
“是啊。吃一塊?！?lt;/p>
房無忌連忙退后，擺手道：“謝將軍，下官吃不好豬肉，請您自己慢用！”</p>
李閔一提到豬肉房無忌的表情中就顯出厭惡。</p>
豬肉怎么了？</p>
房無忌忍不住道：“都督，豬肉下賤，您還是少吃點?！?lt;/p>
李閔看了眼奕落棘道：“你還沒吃過吧？”</p>
奕落棘盯著陶盆還有李閔扔到地上的骨頭，咽著口水點了點頭。</p>
李閔笑著拿起塊掛著肥膘的骨棒走過去，道：“想吃嗎？”</p>
奕落棘眼睛都綠了，深深點點頭。</p>
可惡的李閔并沒有將骨頭給奕落棘，反而自己一口咬上去。</p>
李閔邊吃邊道：“嗯！好吃，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好肉，好肉?！?lt;/p>
奕落棘看著李閔一口一口地吃肉，心里氣的不行，大叫道：“李閔！”像條魚一樣在地上亂跳。</p>
李閔坐回去，將手里的骨頭扔了，又拿起塊大的。</p>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這一盆肉骨頭都是你的。”</p>
奕落棘轉過頭，道：“我什么也不知道。”</p>
“阿彌陀佛！”</p>
“無心！”馬三福大叫一聲。</p>
無心拿著塊啃了一半的骨頭走進來，馬三福緊跟在后頭。</p>
無心直奔著陶盆而來。</p>
李閔立馬捂住盆口，警惕道：“無心，你來做什么？法事做完了嗎？”</p>
無心邊啃，邊拍肚皮，笑道：“李都督何必這么小氣？！”</p>
李閔道：“你可是出家人?！?lt;/p>
無心笑道：“出家人怎么了？真香。”</p>
“從沒見吃肉的和尚?！?lt;/p>
“今天你不是見來了？”</p>
“你不怕怪罪。”</p>
“阿彌陀佛！托缽乞食而已?！?lt;/p>
無心向奕落棘道：“不如讓我來問他?！?lt;/p>
李閔道：“你能行？那你試試吧。”說著便抱起陶盆。</p>
無心攔住道；“李都督這個得留下?！?lt;/p>
李閔急道：“你不怕罪業(yè)，我還怕呢！”</p>
無心兩手在李閔眼前一晃，李閔只覺著眼前一花，手里的陶盆就到了無心的手上。</p>
無心深吸一口氣，嘆道：“真香啊，沒想到豬肉竟也如此美味。”</p>
李閔道：“你還真是沒什么也不忌?！?lt;/p>
無心開心地笑起來。</p>
李閔道：“行，你要吃就吃，反正是你自己的事。房先生留在這里——”</p>
無心抓起塊肉骨頭，湯汁溜到小臂上，無心伸出舌頭去添，看得李閔直反胃。</p>
無心道：“用不著，貧僧會說鮮卑話?！苯又蛯嚷浼f了句。</p>
奕落棘看向無心的眼神就變了。</p>
李閔往外走道：“這里就交給你了?！?lt;/p>
無心嘿嘿笑起來。</p>
奕落棘驚恐地睜大了眼睛。</p>
++++++++++++</p>
++++++++++++</p>
王彌砰地一下將銅盆踢落，侍女慘叫一聲滿口是血地倒在地上。</p>
王彌罵道：“滾！滾！連水溫都弄不好！你活著還有什么用！”</p>
侍女抱起銅盆連滾逞爬地跑出去，正撞到孫蕩的懷里。</p>
侍女跪倒在地，一個勁兒地磕頭。</p>
孫蕩繞過她，進了帳。</p>
王彌陰沉著臉，“你還有臉回來！”</p>
孫蕩道：“我為什么不能回來？”</p>
“你小子出工不出力！”</p>
“殿下給我的任務是不讓李閔過去半步?？刹皇菐湍阕绞裁慈恕！?lt;/p>
王彌盯著孫蕩。</p>
孫蕩道：“別拿旁人當傻子。”</p>
“好，好！孫蕩，你長大了，是不是！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是誰帶你出來。當初是誰把你帶到殿下面前！嗯！當初要不是老子，你現(xiàn)在還是個替人賣命的小兵！沒老子，你還會被那個姓孫的老混蛋騙！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是不是！”</p>
孫蕩抖抖衣服上的灰道：“王將軍，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么對我說話是不是要客氣一些?！?lt;/p>
“你說什么！”王彌好像剛認識孫蕩一樣，既然大笑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李橫海的后人了？”</p>
“不是嗎？”</p>
“小子，誰承認你是？”</p>
“我自己知道就夠。更何況你不是也知道嗎？”</p>
“那么怎么樣？”</p>
“想要我?guī)湍?，也沒什么。但你出的起什么價？”</p>
王彌瞇眼道：“好，好。如此才好，說說，你想要什么？橫海大將軍的名號？”</p>
“兩千人?！?lt;/p>
“什么！兩千人！”王彌大笑道。</p>
孫蕩冷著臉看他。</p>
王彌道：“你以為是個人就能當將軍？兩千人？！”</p>
“李閔可以，我為什么不行。給我兩千人，我?guī)湍?。?lt;/p>
“你值這兩千人的價錢嗎？就憑你是李橫海的后人？笑話，走出這個帳篷有誰認你？”</p>
“這個夠嗎？”孫蕩從懷里拿出塊玉牌。</p>
王彌眼里露出寒光，“你怎么會有？”</p>
“你不就是在找這件東西嗎？”</p>
王彌上下打量孫蕩道：“孫將軍突然變了個人一樣，這讓我很不適應?！闭f話的時候兩頰的肉跟著顫了顫，探手去拿玉牌。</p>
孫蕩按住玉牌往后一縮，道：“這個買賣做得？”</p>
王彌大笑，指了指孫蕩道：“孫蕩啊孫蕩，咱們是什么交情。來人，上酒！”</p>
兩個艷裝侍女拿著酒壺走起來。</p>
王彌的眼神在侍女和孫蕩身上一轉，笑道：“這兩個女人孫將軍還看得上眼嗎？”</p>
孫蕩略有些不自然，偷著嗅了兩口香氣，這個味道在紅娘的身上是沒有的。</p>
王彌笑道；“大丈夫當橫行世上，這兩個女人就送你了！還不快去服侍你們的新主人！”</p>
兩個侍女略一慌亂，很快整理好情緒靠到孫蕩的身上。</p>
軟軟的，滑滑的，涼涼的，暖暖的，香香的。</p>
孫蕩心跳的越發(fā)快了，將兩個女人推開，沉聲道：“王將軍，這兩個女人就免了，把兩千人派過來。這塊玉牌就是你的。”</p>
王彌一擺手，十分無所謂地道：“兩個女人而已，孫將軍拿去玩就是了。你也知道我老王，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來過。你要是不要她們，我立刻叫人殺了她們?！?lt;/p>
若是別人，孫蕩才不會放在心上，殺就殺了，這有什么的。</p>
兩個女人又靠到孫蕩身上，軟軟的，香香的。吐氣如裹著花香的春風，把孫蕩吹的暈暈乎乎。孫蕩憑著極大的毅力才保持一點冷靜。</p>
王彌道：“孫將軍，你怎么保證這塊玉牌是真的？別說你是從戰(zhàn)場上拾到的。”</p>
“當然不是。”孫蕩的話沖口而出。</p>
“那就不可信了，你不可能有這種玉牌，你手的一定是假的?！?lt;/p>
孫蕩急了，“你憑什么說是假的！”</p>
王彌道：“這種玉牌，天下只有三塊。你怎么會有？！”</p>
孫蕩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p>
王彌靠在憑幾上，低頭看著孫蕩道：“李家可從沒有承認過你。”</p>
“是姓孫的老東西從李家拿的！當初玉牌就在我的包袱里?！?lt;/p>
王彌點點頭，道；“這么說倒在三分可能?！?lt;/p>
孫蕩道：“你既然知道玉牌，那么應該清楚李家和敬家在青州是為了什么?！?lt;/p>
王彌伸個懶腰道：“當然知道，這件事在士家當中不算什么秘密，不過——，龍骨是龍骨，玉牌是玉牌?！?lt;/p>
孫蕩只知道玉牌和龍骨同樣重要。</p>
王彌道：“一千人，玉牌留下，真假我自己擔著?！?lt;/p>
“兩千人?！?lt;/p>
“一塊不知道真假的玉牌，一千人就不錯了。孫將軍，一千騎兵已經(jīng)不錯了。”</p>
孫蕩手里的玉牌是從老孫的東西里發(fā)現(xiàn)的，他也不清楚是真是假，憑著老孫的人品，孫蕩可不確定這東西一定是真的。一千就一千，李閔起家的時候帶著的都是敬家的兵，自己一個人沒有呢。</p>
“好成交！”</p>
王彌一拍桌子笑道：“好！痛快！”</p>
王彌從懷中拿出塊木牌，“一千騎兵，連人帶馬?！?lt;/p>
孫蕩伸出手拿木牌。</p>
王彌手往后一縮，“可都是青兗胡人啊?！?lt;/p>
孫蕩拿出玉牌放到桌上。</p>
王彌笑著松開木牌。</p>
兩只手同時從桌面上抽走。</p>
孫蕩道：“你我各得所須?！?lt;/p>
王彌笑道：“不，不。應該是我用實打實的一千騎兵換了你的一塊不知是真是假的玉牌?！?lt;/p>
孫蕩雙目一挑，“王將軍要反悔嗎？”余光看向帳外，并沒有什么異動。</p>
王彌道：“孫將軍放心，王某人做事不會反悔。”</p>
孫蕩站起來，拱手道：“多謝了！”說罷轉身便走。兩個侍女看向王彌。</p>
王彌拿著玉牌根本沒看她們。</p>
兩個侍女緊跟上孫蕩出了大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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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將玉牌扔到李閔桌上，“這就是蔡家給楊都督東西。”</p>
李閔抬起頭道：“你是怎么讓他開口的？”</p>
“李都督還有那么骨頭嗎？”</p>
李閔道：“大師要吃，當然不有。只是了塵大師那里，你可讓我沒法交待?！?lt;/p>
無心大剌剌坐下道：“不用管那個怪和尚。那小子什么也不知道，楊都督說打蔡家的東西安拿到幽州就給他和他家人宋人待遇，還升他做騎將。你能看出這是什么？”</p>
李閔看了看，道：“上面刻著甲骨文，我不認識，房先生一直在研究?！?lt;/p>
無心道：“這么說和龍骨有關了？”</p>
“有甲骨文的不一定和龍骨有關。再說你一個和尚總關心這件事做什么？”</p>
無心笑道：“問問，就是問問。”</p>
李閔道：“這個事，你就別往心里去了。了塵大師可是跟我說了，想在伊闕那地方也建個廟，由你去做住持。”</p>
無心腦袋晃得跟波浪鼓一樣，“我可不去，沒勁，沒勁。你找了塵去吧，我不適合干這個?！?lt;/p>
“李閔！”一陣香風吹入。</p>
無心嘿嘿笑著抓了抓頭道：“你們聊，你們聊！”</p>
帳里頭只剩下李閔和樂大家兩個。</p>
樂大家眼圏里轉著淚道：“你，你把花影弄到哪兒去了！”</p>
李閔順手將玉牌放到懷里，“你不在陸渾，跑到前線來做什么？”</p>
“我問你，花影被你排到那里去了！”</p>
“放心，我不是瑯琊宮主，這么漂亮的女人可舍不得讓她去死，只是讓她去東都辦點小事！”</p>
樂大家咬著唇道：“你，你用我威脅她是不是？”</p>
李閔道：“我也沒到這么好使——”</p>
樂大家飛身沖上來就是一巴掌把李閔打得兩眼冒金星。同時，一道黑影沖入，給啊樂大家一巴掌。樂大家踉蹌倒在地上。</p>
李閔這才看清進來的是噬魂。</p>
噬魂流淚道：“打痛你了！”</p>
“小心！”李閔驚呼一聲。</p>
樂大家已經(jīng)撲上來。</p>
噬魂是什么人，反身一掌，樂大家腰身輕轉避過噬魂的進攻，接著兩個人便抱在一起，抓頭發(fā)咬耳朵。這個說“你是賤人！”那個說“你個潑婦！”</p>
馬三福提刀沖到帳門口，愣了下，立馬反身就走，站在十幾米外抱著刀，守著大帳，做忠心耿耿狀。</p>
“夠了！”李閔喝道。</p>
兩個女人倒在地上，終于停了手。</p>
李閔站起來，皺眉道：“看看你們是個什么樣子，成什么體統(tǒng)，真把侯府的臉都丟盡了！哼！”</p>
李閔摔袖而走，留下兩個女人愣在當場。</p>
馬三福見李閔走出來了，緊跟上去。</p>
走了很遠，李閔小聲道：“追上來了嗎？”</p>
馬三福偷往后看了眼，“沒追上來?！?lt;/p>
李閔松了口氣，“調兩百親兵，誰來我都不見。”</p>
“喏！少主，老金說有事要見你。在側帳等著。”</p>
“都督”老金穿著就像個剛從田里回來的老頭，“都督，柳姑娘傳來一封信。”</p>
李閔接過信。</p>
信封很普通，上面什么也沒寫，信封口粘著。</p>
李閔取出小刀豁開封口，展開。</p>
原來信是豫章王寫的。</p>
“東都的情報人員發(fā)展的如何了？”</p>
老金道：“柳姑娘很能干，已經(jīng)有原來一半的規(guī)模?！?lt;/p>
“這就好，柳花影已經(jīng)暴露了，不合適再留在東都?！?lt;/p>
老金道：“柳姑娘撤回來。崔茂那邊怎么辦？請都督指示?！?lt;/p>
“崔茂這個人說不上可靠，但我們須要一個在朝中能說的上話的。我準備在東都設立一個覲奏院。既然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lt;/p>
看完了信，李閔將信叩在桌上，“谷德昭，黑烏最近給你找了不少麻煩吧?！?lt;/p>
老金嘆口氣，“屬下無能，這回要不是柳姑娘，東都的情報線一點都發(fā)展不出來?！?lt;/p>
“谷德昭，黑烏兩個都是朝廷里數(shù)得上的密探。比起他們，咱們還有很多要學的。這次一明一暗，做事要小心。接下來咱們會與豫章進行更為深入的合作?！?lt;/p>
老金點點頭。</p>
“小金怎么樣？”</p>
一提金六子，老金就高興起來，“這小子還成，有個機靈勁。陸渾那么已經(jīng)捉了幾十個探子。荊州那邊也平靜?！?lt;/p>
“荊州士家林立，不比陸渾，一定要小心行事。”</p>
“喏，都督，您要是沒什么吩咐，小人就告退了?！?lt;/p>
“既然回來了，你就歇一歇。以前咱們入不了各家的法眼，現(xiàn)在不同了，像谷德昭黑烏這樣的人，以后會越來越多。我寫封信，你叫人送到幽州的楊都督手中。”</p>
“小人明白?！?lt;/p>
李閔舉起筆想了想，寫好信，交給老金。</p>
老金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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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要走？”羊夭盯著跪在地上幾十個人，他們都是徐泓的親兵來投到李閔的帳下。</p>
“讓他們走！”徐嗣沉聲道。</p>
“徐嗣！”羊夭急道。</p>
“我說讓他們走！滾！都滾！”徐嗣吼道。</p>
那幾十個士兵哭著向徐嗣磕了個頭帶著人馬走了。</p>
羊夭怒道：“徐嗣！你瘋了！”</p>
徐嗣嘆道：“留的住他們的人，留不住他們的心。他們一家在陸渾有吃有喝有田，總比跟著咱們這些人強?！?lt;/p>
羊夭無可耐何道：“現(xiàn)在怎么辦？你也要投到李閔帳下？”</p>
徐嗣道；“羊大哥，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如今咱們手里也有幾萬人馬，何必去投別人?！?lt;/p>
羊夭大吃一驚，“你是說——”既而搖頭道；“不行，不行，關中坐著秦王這只大老虎，不行，不行。”</p>
徐嗣道：“關中當然不行，我說的是隴右?！?lt;/p>
“隴右都是羌人。怎么可能有咱們的地方？”</p>
“金城天水略陽，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沒有咱們兄弟的落腳之地。”</p>
“秦王不會放過咱們?！?lt;/p>
“鄴王一定很高興秦王身后頭有一支人馬。”</p>
“不行，咱們剛從鄴王手里拉走一去人馬，他怎么可能支持咱們？！再說天高皇帝遠。鄴王兵馬再多也不可能隔著秦王的藩地支援咱們！”</p>
徐嗣伸直了腰，笑道：“只要有朝廷的旨意，咱們就可以名正言順招攬羌氐。信我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這兩天就能有回信?！?lt;/p>
羊夭大吃一驚。</p>
徐嗣拍拍羊夭，道：“事出緊急，沒和羊兄商量，別記在心里。”</p>
羊夭道：“我是擔心鄴王不同意，就算鄴王同意了，豫章王那里也不好說?！?lt;/p>
徐嗣道：“羊兄放心好了?！?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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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田兩手顫抖。</p>
在他面前的是副人間慘像。</p>
滿是牙印的人骨散落在地上，女人腐爛的尸體仰臥在地，大張著的嘴巴似乎在向上天控訴索方的暴行。</p>
傅六安爬在馬車上不吐個不停。</p>
傅泓雪還好一點，急令車夫回轉。</p>
朝廷聽說索方退兵的時候擄掠大量人口，于是派胡春田象征性的勸一勸。傅六安在東都閉門數(shù)日，靜極思動，就跟著出城來看看，傅泓雪擔心弟弟不知道輕重，于是也跟著來了。索方軍設了關卡，不讓他們過去，等讓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p>
一匹馬跑過來，馬上人穿著的索方軍的軍服。</p>
胡春田指著他說不出話來。</p>
傅泓雪陰沉著臉。</p>
來騎道：“你們可是朝廷派來的人？”</p>
胡春田怒道：“畜生！畜生！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p>
來騎竟然笑道：“這位大人，小的們比不了你們。小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喝人血，吃人肉這事也不是沒干過。小的來就是給將軍傳個話。地上這些人都是楚王一黨。索將軍幫著你們清理了，不用道謝。若是還有朝廷里還有逆黨，索將軍還不提兵來戰(zhàn)。索將軍說這話請你們轉給豫章王殿下。”</p>
“大膽！”胡春田怒道。</p>
那騎逞轉馬頭跑了。</p>
傅弘雪沉著臉，讓車夫趕加回東西。</p>
車箱里安靜的怕人。</p>
胡春田咬著牙。</p>
傅弘雪沉著臉。</p>
傅六安臉色蒼白靠在車箱壁上。</p>
“少爺，到了?！?lt;/p>
胡春田扶著傅六安下了車，“六安多保重，此事我定會向朝廷說明?！?lt;/p>
傅弘雪點點頭。</p>
胡春田上了車，回到府中，準備換身衣服，沒想到其父胡旻竟然也在家中。</p>
胡旻沉著臉道：“你都看到了？”</p>
胡春田吃驚道：“父親已經(jīng)知道了？”</p>
“谷德昭的探子比你們快。”</p>
胡春田一拳擊到席上，狠狠道：“爹！這個索方實在猖狂，朝廷若不懲治他，國將不國?！?lt;/p>
“慎言！”</p>
“爹，你是沒看見那副場景——”</p>
胡旻道：“他不但殺了很多人，還把人肉做成軍糧。這是做給東都各位大人看的，也是做給鄴城看的。秦王對豫章王和鄴王的動作很不滿意。”</p>
胡春田驚得說不出話，怎么可以吃人肉。</p>
胡旻道：“為父告了假，也替你告了假?！?lt;/p>
“爹，孩兒還要去交旨?！?lt;/p>
“用不著你去了?，F(xiàn)在朝廷上下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你去不去都一個樣。我已經(jīng)向豫章王殿下說明了?！?lt;/p>
胡春田不信豫章王會輕易將自己父子兩下放走。</p>
胡旻道：“咱們都小看了這位豫章王殿下。人家不但心里明白，手中還有一批人，個個都是處理政務的能手?！?lt;/p>
胡春田沒想到豫章王會有這么大城府。</p>
胡旻嘆道：“大家都看錯了豫章王。想必現(xiàn)在殿下一定很不高舉?！?lt;/p>
“少主，傅大人給您送來封書信?！?lt;/p>
胡春田拿過來，看后大吃一驚，道：“傅家兄弟掛冠而去了?！?lt;/p>
胡旻道：“也好，也好，這個時候回蜀中總比留在東都強。蜀中雖亂，總歸是他們的家鄉(xiāng)。”</p>
“他們不是回蜀中，而是去了陸渾。”</p>
“陸渾——”胡旻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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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嘍！小心嘍！”運糧大車轟隆隆駛向城門。</p>
“二少爺！二少爺！”從城門里擠出個青衣小帽的少年。朝正停在城門外的馬車喊道。</p>
馬車簾掀開，走出個氣宇不凡的文士。</p>
少年擠出人群，笑道：“大少爺，沒想到你也來了。”</p>
傅泓雪道；“事出突然，回去再講?！?lt;/p>
少年見傅六安爬在車里頭，臉色蒼白，吃驚道；“二少爺這是怎么了！”</p>
傅泓雪道：“回去再說。我讓人去看看哪坐城門人少，這里怕是一時半會兒進不去馬車。”</p>
少年道：“大少爺，現(xiàn)在是入倉的時節(jié)，各門都被遠糧的大車堵了，別的車根本進不去。不如步行過去，小的扶著二少爺，咱家的府就離城門不遠的地方?！?lt;/p>
傅泓雪不高興道：“老安怎么能把府邸安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p>
少年道：“少主，這不是諸葛家的少爺叮囑過的，現(xiàn)在東都和荊州的，連咱們蜀中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往陸渾趕，城里頭一半的地方都被各家劃走了。為這事都督府特意下了榜文，禁止各家私自交買賣。聽說刺史正在計劃著擴城?！?lt;/p>
傅泓雪道：“怎么會這么多人？”</p>
少年嘆道：“少爺，您一直住在東都，外邊的事情可能不知道。小的一路上走過來，看了一路，山匪多如牛毛，難民比地上的草不多，一隊隊的看也看不到頭，要不是幾位家里的老供奉，家里人連蜀中都出不了。荊州還好一點，到了陸渾界可就大不一樣了。路上看不到難民，也沒有土匪。種地的種地，行商的行商，直是塊難得的好地方。老夫人一開始還抱怨少年非要家里人到陸渾來。等到了陸渾，老夫人就不停的夸少爺有眼力。”</p>
“母親她還好嗎？”</p>
“好，好的很，初一十五都到城外的大悲寺求佛祖保祐大少爺和二少爺平安歸來?！?lt;/p>
傅泓雪道：“娘什么時候信起胡僧了?！?lt;/p>
少年驚恐道：“少爺，可不敢亂講。了塵大師可不是什么胡僧，正經(jīng)的宋人。道法高深，現(xiàn)在城里頭有不少高門大戶的老人都到大悲寺去聽經(jīng)，還要吃齋的?！鄙偕蠝惤诵÷暤溃骸奥犝f那位了塵大師與李都督關系很好，李都督還特意給了塵大師做過素齋?！?lt;/p>
“大哥——”傅六安有氣無力道。</p>
傅泓雪道：“二弟，你再忍忍，一會兒就到家了?！闭f罷叫兩個家人架起傅六安跟在自己后頭，一行人匯入人流里，走了十幾分鐘上才進了城。離開亂糟糟臭烘烘的牲口群，傅泓雪松了口氣。</p>
少年道：“少爺，這條街是信義路。沿著這條街走，第二個街口左轉，第四個大門就是傅家的府邸，和蜀中的府邸當然沒法比，但在陸渾也算得上好宅子了?！?lt;/p>
“傅兄！”</p>
傅泓雪尋聲看去，只見個翩翩少年迎面而來。</p>
“諸葛賢弟？”</p>
諸葛嶺走過來，啪地一聲展開折扇笑道：“幾是不見，怎么連老友都不認識了？”</p>
傅泓雪道：“不是不認識，只是你變化有點大。高了，也黑了。”</p>
諸葛嶺苦著張臉道：“小弟也沒辦法，還不是被姑姑逼的，不瞞你說，現(xiàn)在小弟每天都要騎馬三個時辰。要不是來見傅兄，小弟現(xiàn)在還在馬上呢，不說這些了。六安呢？怎么成這個樣了！”</p>
傅泓雪看看臉色蒼白嬌弱的弟弟，再看看健壯的諸葛嶺，心道：雖然諸葛嶺變丑了，可健健康康的不是也很好嗎？</p>
傅六安臉上有了點光彩，勉強拱了拱手道：“諸葛兄風采更勝以往??！”</p>
“你怎么成了這個樣子？！”</p>
傅六安嘆道：“一言難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