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想過,與柳燁會有感情上的糾葛。
每個人的一生都有不同的選擇,每一個選擇通向的都是不同的道路。
而我,終于在今后的人生中,深刻悟出這個道理。
柳燁站起身來,目光炯炯,好像漆黑夜里的夜明珠,他輕聲說了句讓我久久不能平息的話:“穆兒,當年將軍府滅亡之事,我知曉背后之人。”
我不自覺全身顫抖,憤怒讓我血液倒流,渾身冰涼,我問:“是誰?”
他卻不答,道:“等你回歸北冥之時,我便將背后之人告知于你,到了那時,我愿助你復仇。”
“柳燁,我看不透你,三年前你曾說過我將軍府有愧于你,三年后你又為何要助我復仇?”
“因為,我看中了你?!?br/>
我笑了,笑得諷刺,我道:“我不信你,是你,殺死碧巧,亦是你,與我說將軍府出事,要我相信將軍府滅門沒有你的參與,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你只要告訴我你的選擇即可。喔,我沒說的是,在你離去這短短三年,我在北冥,已官至太傅?!?br/>
我做了一個選擇。
我道:“與越丘同盟之事,我會回去告知他們,決定權在他們,而不在我。至于你助我復仇之事,我相信你的出發(fā)點并不單純,但不論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說的‘背后之人’對我誘惑力極大,兩年,兩年后我會回到北冥,到時,希望你記得今日所說的話?!?br/>
他笑著,心滿意足,道:“當然?!?br/>
“還有,請把玉佩還給我?!?br/>
他伸手入懷中,拿出一枚玉佩,卻不是我的那枚,他道:“這枚玉佩乃我隨身攜帶之物,先寄放你這,待兩年之后,你來北冥之時,再與我換取你的那枚?!?br/>
“你為何不肯將我的玉佩還我?”
“因為我不愿?!?br/>
他執(zhí)起我的手,將玉佩放到我手中。
我低頭望向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隱隱閃著光芒,依稀可見玉佩上‘長卿’二字。
我怎覺得,這樣的行為仿佛是在交換定情信物?
我將玉佩放到石桌上,道:“這枚玉佩我不要,如若想讓我跟你合作,希望你將我的玉佩還給我?!?br/>
他搖頭,將石桌上的玉佩重新塞到我手中,道:“這玉佩你不拿,兩年之后或許你就見不到你的那枚玉佩了?!?br/>
我倏地將手中玉佩握緊,生出想要捏碎它的沖動。
我道:“好?!?br/>
他笑得很開懷,雙眼彎彎,突然伸出手撫摸我的頭頂,語氣中略帶不舍,道:“今日便這樣吧,你朋友似乎來了,記得你與我打的賭,還有兩年之約。”
在我怔忡之際,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我眼前。
伴隨著他的離去,是安陸的到來。
安陸朝我快步走來,警惕地巡視了亭子四周,道:“我怎覺得剛才有人從我眼前晃過?”
“你看錯了吧。”
“或許吧,對了,與你說個事,你可知我剛才為何要在宴會中逗留?”
“為何?”
“揭燕的那個少雁,總讓我覺得不對,于是等她離席,我便跟隨了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見了文皇?”
安陸驚訝,道:“你怎地知曉?”
安陸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測,亦證實了,柳燁說的揭燕與臨照同盟之事。
我聳了聳肩,并不打算說出與柳燁見面之事,道:“猜的?!?br/>
安陸道:“不錯啊,連這件事都被你猜到了,那你可是能猜到他們?yōu)楹我娒???br/>
“為何?”
“文皇身邊帶有暗衛(wèi),我不敢太過接近,只依稀聽見他們說著‘同盟’、‘暴亂’等字眼,我猜,或許揭燕已與臨照達成了同盟協(xié)議?!?br/>
我點點頭,道:“如果他們兩國同盟,對越丘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但這件事僅是我們的猜測,此番我們應做兩手準備,一手便是將你的所見所聞告知施墨,另一手,文皇喜好美色,或許我們可以將蓮安送進宮打探虛實?!?br/>
“恩,你說的這事可行,祁墨本意便是將蓮安安插到臨照宮中,不過我們得尋一個理由,否則略顯突兀。”
我思考了會,道:“聽聞文皇身邊有位夫人,出身越丘?”
“你說的是玲夫人,她確為越丘人,但她在越丘已無家人,文皇看中的便是她這點,才寵幸于她,只怕她不會隨便幫我們?!?br/>
“我的想法正好與你相反,便是她沒有后臺這點,才讓她有幫我們的可能。”
安陸看我,疑惑道:“你打算怎么做?”
“一個女人想在后宮活下來,沒有背景基本做不到,待多年后文皇仙去,等待她的便是陪葬。她可以將寶押在文皇的那些公子中,可偏偏她膝下有個兒子,就算她押的公子順利繼位,也不會放過她的兒子。所以,越丘這個后盾,對她的誘惑力極大,我猜她多半會答應?!?br/>
安陸‘哎喲’一聲,道:“沒看出來你對后宮之事如此了解,難不成你想…”
我疑惑道:“想怎樣?”
“難不成你想等祁墨繼位后入他的后宮?”
這又是哪回事?
與安陸對話,我總有一種翻白眼的沖動。但不得不說,與他說上這幾句話后,我之前惶恐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我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參合到你和施墨之中的?!?br/>
安陸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往向夜空,繁星點點,卻不若衛(wèi)國的夜空好看。但衛(wèi)國,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離宮吧,再過一個時辰,宮門關了,我們想出去都出不去了?!?br/>
安陸點頭。
我將手中的玉佩放入懷中,握了一段時間的玉佩,帶有淡淡的溫暖。
而后與安陸快步離去,出了皇宮。
待我們到達客棧時,戌時已過,本欲直接回房休息,卻見蓮安帶著著急的神情在客棧前踱步。
見我與安陸歸來,蓮安急忙上前,道:“公子,安公子,你們可回來了?!?br/>
我道:“發(fā)生何事,你這般驚慌?!?br/>
按照蓮安的性子,若非重要的事情,她是不會這般的。
蓮安道:“袁公子今日派人將沐蝶接走了。”
我還當什么事,袁罡之前就說過兩日后定會將人接走,提前接走也沒什么好驚訝的。
我道:“他本就說過要接走沐蝶,何必驚慌。”
蓮安卻搖頭,道:“奴去問過了,袁公子并未派人接走沐蝶,公子請看,這是一個時辰前奴收到的字條?!?br/>
‘欲救沐蝶,明晚酉時臨安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