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是哪個都親,嘰嘰喳喳的像個麻雀,大家也樂得熱鬧。席雍明就是最不合群的那個,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對邵初時唯命是從,對其他人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兩個臭臉天天湊在一起,也算是道別致的風景線。
當然,席雍明都是主動往前湊的那個。
那會兒他們幾個,也都算是在深淵相依為命的人了,只不過最后,邵初時回了邵氏,陸云抱著電腦到處亂竄,做了個靠著電腦吃飯的打工人。
至于祁堯則跟著醫(yī)療隊去了非洲,只按時給席雍明調養(yǎng)身體,當初的四個人,最后只剩下席雍明一個人還留在了當初的暗線。
“好不容易來一趟,留幾天再走吧。”
邵初時還沒來得及拒絕,祁堯已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你對這個地方沒什么好感,好歹也是兄弟,至少等人醒過來?!?br/>
“我暫時不會離開,但是等不了多久?!?br/>
“要不了幾天,主要是身體虧空得厲害,這是長時間的修養(yǎng),不是一天兩天治得好的?!?br/>
邵初時這才點點頭,目光落在病房的門上定了定,眸色深深。
他之前說過,再也不會回來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又回到這個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邵初時也再沒有插手過暗線的事,除了處理國內公司的事,就是在和向棠發(fā)消息。
于是,呆在家里的向小棠依然能收到來自邵初時的隔空投喂,從早到晚的問候也從來沒有落下。
明明人還在M國,卻愣像是沒有時差。
上躥下跳的陸云對邵初時的變化感受最為明顯。
邵初時對這個地方的不喜大家都再清楚不過,他們都沒有家人,被扔過來也就扔過來了,左右也沒有感情。
但邵哥不一樣。
他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邵哥是被自己的親爸,親手送進來的,據(jù)說那會兒邵哥才剛被找回邵家,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轉手推進了火坑。
外界都說邵哥心狠手辣,連親爹都不放過,奪了親爹的權,但實際上他們這群人都清楚,為了在這里活下去,邵哥吃了多少苦。
單單是奪權,和這些年的絕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那個時候的邵初時,冷漠孤僻,孤獨又瘋狂,做了很多事,但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直到半個月前。
那天邵哥出門談事,自己臨時有事去找他,那天邵哥進門的時候,眼底有光。
不過那時候還覺得是自己的錯覺,但這幾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都沒看錯。
他家邵哥!絕逼有事!
該不會是在和那位素未謀面的嫂子聊天吧。
無意真相的陸云順著墻角蹭,蹭一厘米,再蹭一厘米,加油,還差最后半米,就能看到邵哥的手機了。
別問為什么黑客小天才沒有黑邵初時手機,他不敢。
他家邵哥,有人那是真揍啊。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這輩子沒見過能讓邵哥一條消息就笑得宛如清風拂面的人,真的很想品味一波是什么文字如此有魅力。
然而,祁堯推門出來了。
“醒了,進去看看吧。”
“就算要走,也道個別,下次指不定什么時候見了。”
祁堯確實了解邵初時,準確拿捏了邵初時接下來的話。
邵初時嗯了聲站起身來,話是對祁堯說的,眼刀卻準確的甩到了陸云身上。
陸云迅速貼緊墻壁,屏住呼吸,試圖把自己貼成一張扁平的餅。
嗚嗚嗚嗚,他不看了還不成邁。
“另外,新婚快樂?!?br/>
邵初時楞了楞,臉上難得露出了點溫柔的笑意。
“謝謝?!?br/>
剛醒過來的席雍明正安靜的靠坐在床頭,手背的位置一片青紫。
這種感覺他實在是太過熟悉了,鮮血的鐵銹味都好像還彌漫在唇齒間。
時間久了,幾乎快要分不清這血腥味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就在這時,邵初時推門進來。
“聽祁堯說過了?你的身體并不適合繼續(xù)留在暗線?!?br/>
“我知道,邵哥,你比我清楚誰更適合?!?br/>
席雍明緊緊盯著面前的人,一如多年前一樣,冷靜,高大,不近人情,沒有任何人會比這個人更適合這個位置。
就算是自己也不行。
“我說過,我不會接手暗線?!?br/>
邵初時抬手接了杯熱水,順手放在席雍明的床頭,神色淡漠。
“這是我最后一次插手暗線的事,之后我也不會再來?!?br/>
“如果你要繼續(xù)接管暗線,這樣的事情最好不要發(fā)生。如果你不再接管,祁堯會帶著醫(yī)療團隊和你離開?!?br/>
房間一時間安靜得令人窒息,許久,床上的人才慢慢開口。
“我不會離開暗線?!?br/>
意料之中的結果,邵初時很清楚,席雍明確實很聽他的話,但也足夠倔強。
倔強的人,是沒有辦法被動搖的。
“這是你的決定,我不插手?!?br/>
邵初時抬步朝外面走去,“我明天回國?!?br/>
說完就轉身離開,席雍明卻輕而易舉的聽懂了邵初時的未盡之言。
我不會再來,你好自為之。
新的眼鏡還沒有送來,看東西的時候依舊帶著一層模糊的毛邊,但映入眼中的背影依舊欣長。
每次,他都這么看著這個人離開。
明明是這個人,親手拖著他們走出深淵,站到了最高的位置,明明他比任何人都優(yōu)秀,讓自己心甘情愿的臣服,最后卻抽身得淡然又毫不留戀。
而且這次,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回到最適合他的巔峰。
可是為什么。
是因為那個和他領了結婚證的女人嗎?
緊閉的房門隔絕了聲音,坐在病床上的人,臉上盡是壓抑不住的瘋狂。
一門之隔的距離,祁堯還穿著白大褂,手上卻不合時宜的點了根煙,明滅的煙頭幾乎燒到指尖,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色。
……
“邵總,機票已經定好了,是直接送您回家,還是去一趟公司?!?br/>
“高層的董事對新制定的策劃很有意見,已經鬧過一段時間了?!?br/>
邵初時將最后幾個字發(fā)出去,將手機關機。
“先去公司,讓董事來開會?!?br/>
“我倒想聽聽,他們有什么意見。“
“另外把我訂的東西先送回家,下午棠棠有課,不在家。“
“好的,邵總?!?br/>
秦城板著臉,將事情一件一件快速吩咐下去,像是個無情的工作機器。
習慣了,終究是習慣了。
工作什么的,狗糧什么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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