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煙給顧北一行人安排入住的地方并不是市中心,而是距離哪都通華東大區(qū)總部不遠的城區(qū)范圍。
幾星級說不上,裝修倒是挺別致的
酒店的樓頂是那種裝有排風扇的大天臺,星光閃爍,夜風透著冷意。
上來看才知道天臺上別有乾坤。
藏著一個簡易籃球架,大概是酒店員工用來打發(fā)時間的。
周圍圍著一圈網子。
顧北感覺這網子不是用來保護人的,而是為了防止打球的時候不小心把球掉下去而設置的。
場地內乒乒乓乓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在場中打球的既不是籃球高手楚子航,也不是經常同楚子航對練的顧北,而是路明非和夏彌兩人。
有一說一,這兩人的籃球技術已經不能用爛來形容了。
夏彌還好些,因為經常旁觀楚子航練球,所以對于籃球的技術動作更加了解,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對于規(guī)則不怎么熟悉,只知道投球得分。33
路明非這邊更是慘不忍睹,這貨壓根沒碰過籃球這種東西,仕蘭中學的籃球賽,他既不是參賽選手也不是啦啦隊,更不是觀眾——他會趁著這個機會逃學去網吧,然后開幾盤星際,最后再趕著運動會結束之前回來。
讓這兩個人湊一場一對一的籃球賽,那場面可想而知。
這項運動現(xiàn)在已經跟籃球沒什么關系了,兩人都在比誰投進籃筐的次數(shù)最多。
路明非先手出球,一個跳投,用力過猛,球差點砸穿鐵網飛出去。
夏彌吸取路明非的教訓,拿著球輕輕一投,試了試手感——然后三不沾。
路明非哈哈大笑,撿起滾到腳邊的球,收著力氣投出去,然后被夏彌從一個長條形未知物體擊落。
嗯!?
擊落?
路明非轉過頭去,看到夏彌腳上少了一只鞋子,正抱著籃球挑釁地看向路明非——只是光著一只腳的的情況讓這個畫面略顯滑稽。
好家伙,真有你的。
路明非豎起了大拇指,然后在夏彌投籃的時候有樣學樣——然后他沒擊中飛在空中的籃球。
他擊中夏彌的臉了。
還是鞋底命中。
夏彌定住了。
夏彌怒了!
夏彌張開翅膀了!
夏彌變身耶夢加得了!
夏彌把路明非摁在地上摩擦!
路明非反抗了!
路明非被鎮(zhèn)壓了!
路明非調動元炁了,他使用了六庫仙賊!
路明非六庫仙賊修行不到家,又被鎮(zhèn)壓了!
路明非使用言靈了,他開了無敵模式!
路明非成功把夏彌踹飛出去了!
籃球賽變成了投籃大賽,現(xiàn)在又變成了相撲比賽。
顧北哥楚子航站在場外,看著兩人在里邊打打鬧鬧。
楚子航有點擔心:“就這么讓他們打?”
顧北咂咂嘴,俯瞰著城市的燈火:“打吧,不打我心里堵得慌……我覺得路明非應該也是這么想的?!?br/>
不怕兄弟過的苦,就怕兄弟開路虎。
不怕兄弟沒人要,兄弟結婚才是真不妙??!
說實話,顧北和路明非也想要結婚啊,但是顧北想了想呆萌呆萌的繪梨衣,雖然小丫頭確實成年了,但一道談到結婚,顧北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負罪感——繪梨衣真不是他拐來的!
至于路明非和蘇曉檣那邊……
據說路明非和女兒控蘇天誠立了一個賭約。
路明非要在三年之內不依靠任何外在幫助,自己一個人賺夠五百萬。
如果路明非能夠做到,蘇天誠不僅認可他和蘇曉檣的婚事,并且陪嫁一棟別墅和蘇氏集團的股份。
如果路明非做不到,那他就要入贅。
好吧,其實路明非巴不得入贅呢。
只不過他和蘇曉檣兩人現(xiàn)在才高三,暫時還是要以學業(yè)為重。
而且兩人之后也不能上同一所大學。
路明非可以報考卡塞爾,蘇曉檣不行,除非顧北向昂熱遞交的那份《有關卡塞爾和哪都通之間進行交換生活動的可能性》的提案通過。
所以就現(xiàn)階段而言,楚子航應該是幾人中最早結婚的那個——盡管他才剛剛求婚。
楚子航也不是不能理解顧北和路明非的心情,只不過……
“這么打下去不會出問題吧?”
顧北轉了轉眼珠:“要不你去攔住他們?”
楚子航摸了摸腰上的一圈繃帶。
“還是算了。”
“放心好了,他們兩個有分寸的?!鳖櫛睂捨康?。
楚子航點點頭,看向場中,路明非已經被夏彌卸掉了一條胳膊的關節(jié),整個人被擰成麻花摁在地上,正在口吐芬芳狺狺狂吠。
這應該也算是有分寸……吧?
兩人從鐵網中走出來,一起坐在天臺邊沿,兩條腿耷拉下去一搖一晃,眺望著城市的夜景。
燈火璀璨,流光溢彩。
顧北空著眼神,問道:“你真想好了?”
“嗯?!?br/>
“太突然了?!?br/>
“突然想明白一些事?!?br/>
“那還挺好的?!?br/>
“嗯?!?br/>
“伯父的事情,是我沒有照顧到?!?br/>
顧北抓了抓頭發(fā),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他的情緒不穩(wěn)定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
楚子航搖搖頭:“知道他還活著,我已經很滿足了,只要他還活著,我就能將他救回來?!?br/>
“嗯?!?br/>
氣氛有些沉默,只有身后叮叮咚咚的打斗聲,路明非還在叫喚,只不過字正腔圓的話被什么東西堵在了嘴里,只能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
看來是路先生落了下風。
“呼——”顧北呼出一口氣,聲音輕松了很多,“抱歉?!?br/>
“沒關系?!?br/>
“太突然了?!鳖櫛庇种貜土艘槐?,“我已經搞到最新的研究樣本了,我有一種感覺,只要能夠將新的樣本研究透徹,我一定可以制造出完美的生命?!?br/>
“我相信你?!背雍近c點頭,又搖搖頭,“但這不重要?!?br/>
身后傳來夏彌哈哈大笑的聲音,楚子航細細聽著,說道:“其實我早就該這么做了,只是龍和混血種的身份框住了我,讓我沒有看清楚事情的真相?!?br/>
連楚子航都沒察覺到,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冷若冰山的臉上居然掛上了一抹微笑。
他的眼神落在虛空中,那目光穿過時間,看到過了過往。
平淡如水的日常,沒有復雜的三角關系也沒有什么高光時刻,就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水族館、電影院、摩天輪……圖書館、籃球場、被梧桐樹遮蓋的老房子。
他們在城市的街頭巷尾擦肩而過,在那個校園的角角落落擦肩而過,女孩的馬尾辮掃過男孩的肩膀,就像春花秋葉掃走了時光。
“我早該想清楚的,龍王已經死了,從她決定放棄龍王的身份,放棄追求的權與力,決定陪在我身邊的時候,龍王耶夢加得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不是龍王,也不是耶夢加得,她是夏彌,也只是夏彌?!?br/>
“龍和混血種不是阻礙,不愛才是?!?br/>
楚子航還是第一次這么直接的用這么長的一段話來表達自己的情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如果把剛才那一段獨白錄制下來,然后拿到仕蘭中學和卡塞爾學院去公映,一定能夠引得許多妙齡少女為之著迷,然后為之心碎。
但是顧北不是妙齡少女,而且他的感情也沒有那么細膩,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他,那么這個詞一定是“鋼鐵直男”。
他聽著楚子航的現(xiàn)場獨白,在意的卻不是楚子航話里的內容,而是楚子航居然是個戀愛腦!
他的楚師兄,仕蘭中學男神,卡塞爾冰山,少年宮劍圣,刀鋒一樣的男人,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手里的刀塞進敵人的喉嚨里。
這樣一個冷酷的男人,剛才居然像是一個戀愛腦一樣陳述自己的內心獨白?。?br/>
顧北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裂開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楚子航的嘴角一抽,一巴掌糊在顧北臉上,強制顧北戴上痛苦面具,“你正常點。”
顧北覺得自己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楚子航才對。
“算了,不管伱了?!鳖櫛迸呐钠ü烧酒饋?,“回去睡覺了,我有點心神不寧,明天早上起來趕緊走,不然可能要出事?!?br/>
“出事?”楚子航一愣,“出什么事?”
“誰知道呢?”顧北晃了晃腦袋,“不過我的直覺還從來沒錯過,所以一定會出事,我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br/>
“順帶一提,我可不想被華東大區(qū)抓苦力,所以我們明天不等下午了,早上就出發(fā),所以……”他挑了挑眉,“今晚注意節(jié)制?!?br/>
“?”
當我扣出“?”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我覺得你有問題。
不過顧北沒搭理他,晃晃悠悠走進鐵網里,從地上拎起被擰成孔明鎖的路明非,摘掉它他嘴里的女士運動鞋,兩下把他恢復原狀:“走了,不在這里吃狗糧了。”
“說的是,我也吃飽了。”路明非揉了揉肚子,跟上了顧北。
看得出來,夏彌和路明非確實知道分寸,不然這個時候怎么也應該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才對。
“哦,對了?!?br/>
路明非從懷里摸出來一個油紙包,天知道他是怎么把這東XZ起來的,更離譜的是在剛才的戰(zhàn)斗中居然沒有掉出來!
“和你們帶的?!?br/>
路明非把油紙包塞進楚子航手里,然后三步并作兩步跟著顧北下樓了。
他倆住一間,房卡在顧北手里,要是被關在門外了,顧北估計懶得給他開門。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這時夏彌湊到楚子航身邊,眼神灼灼盯著楚子航:“你們兩個,剛才神神秘秘聊的什么?”
楚子航苦笑:“我們兩個又沒有壓低聲音,以你的本領還聽不到嗎?”
“切~”夏彌撇撇嘴,“姓顧的不是好人,剛才我和路明非只能看到你倆動嘴,壓根聽不到你們倆說話。”
“聽不到?”楚子航怔了一下,“可是我能夠聽到你們說話啊?!?br/>
“誰知道呢~”夏彌笑道,“興許是姓顧的刷了什么花招……別轉移話題,剛才你們倆聊了什么?。俊?br/>
她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但可惜整個人生的可愛,就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咪。
想起剛才和顧北的對話,楚子航不經意勾了勾嘴角:“沒什么?!?br/>
“謎語人滾出魔都!”
“好的,我明天就滾出魔都?!?br/>
“可惡!”夏彌咬咬牙,然后聳了聳鼻子,“什么東西這么香?”
“好像是這個。”
楚子航捧著路明非拍給他的油紙包,打開之后,即便是幾只溫熱的鴨子。
“哇!好香!”
夏彌扯下一條鴨腿塞進嘴里,口齒不清道:“算他小子識相,下次打他的時候下手輕點好了?!?br/>
這當然是開玩笑。
剛才的打打鬧鬧也只不過是鬧著玩而已。
他們之間要是動真格的,怕是這棟酒店都要變成廢墟了。
“慢點吃?!背雍匠洚斎诵尾妥?,捧著鴨子伺候小龍女用餐,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到了顧北最后說的幾句話。
“我們今天晚上早點睡吧?!?br/>
楚子航這么說的。
天可憐見,他真的一點別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單純覺得顧北說的有道理,而且他也從顧北那里接觸過風后奇門,知道這東西的神奇之處。
顧北感覺有事情要發(fā)生,那說不定就真的有事。
所以他才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只不過,某人好像誤會了。
咽到一半的鴨肉沒咽下去,又被嗆出來了,夏彌劇烈咳嗽起來。
“什、什么、咳咳咳、什么早點睡??!咳咳咳……”
楚子航趕緊喂水,不解地說道:“顧北說明天可能有事,為了防止被卷進事件里,所以要早點起床離開魔都,讓我們今晚早點睡……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br/>
某個想偏了的小龍女紅著臉梗著脖子,有點不敢看向楚子航,低下頭悶頭吃肉。
而這時,某個正值青春期的正常發(fā)育的少年突然反應過來剛才的話好像哪里不對,臉上“噗呲”一下漲得通紅。
純情少年的腦海中突然回蕩起損友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今晚注意節(jié)制?!?br/>
今晚注意節(jié)制……
注意節(jié)制……
節(jié)制……
我節(jié)制你個MMP!
夜幕撩人,風也溫柔。
月色正好。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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