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和郭亮的談話,適時地的化解了我的尷尬。原來,我們離目的地,只有幾個小時的路程了,翻過前面那座青山,應(yīng)該就能到達。經(jīng)過一番整理,吃過早飯,我們繼續(xù)上路。一路沉悶無話,不過快要到達目的地,讓大家的心情變得急躁,行動的步伐明顯提升。一路歇歇停停,終于在正午時分,我們登上了剛才看見的那座青山。
站在山頂,眼前是對面一望無際的群山,腳下則是一個巨大的斷層。這座山峰好像被什么利器劈開了一樣,斷裂成兩半,而我們的目的地,也就是地圖上的標(biāo)記,就在這山谷之中?!坝腥耍 碧柒暤吐暤暮鹆艘宦?,用手指向裂谷的底部。我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在山谷下面,地面上一個巨大的巖石周圍,有一批人正圍在一起,好像在開會。由于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們的樣貌,不過可以肯定,有人在我們之前,找到了這座劉邦墓。我很吃驚,果然如林老和劉全所說,還有其他的隊伍也在找這個墓,而且從之前他們的語氣來看,這些人怕是不會太友好。我目光掃過眾人,劉全和唐鈺面色沉重。王文山,郭亮有些驚慌,幾個司機和李鐘面無表情,而林老則還是一幅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絲毫沒有被人捷足先登的惱怒。
沿著絕壁橫向移動,找了一陣,終于在一個亂石堆旁,找到一條緊貼石壁的,半人寬的人工開鑿的石階,蜿蜒向下?!跋掳?!”唐鈺整理了一下鞋帶,勒緊腰帶,第一個爬下了石階。石階每階只有巴掌寬,腳踩上去,只能容納半個腳掌,而且上面全是碎石,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滑倒,掉進幾十米深的山谷?!熬瓦@么下?不是應(yīng)該在上面固定個安全繩之類的,然后綁在身上下么?”我哆嗦著問劉全?!皝聿患傲??!眲⑷€沒回答,李鐘接話道。這tm哪兒是考古啊,這不玩命么,我跟在劉全身后,第三個下。半個身體都是懸空的,我右側(cè)緊貼著石壁,雙手死死扒著石階,倒退著,一點一點的向下移動。這時候的背包就是累贅,不是剮蹭懸崖突出的樹枝和巖壁,就是向左側(cè)傾斜,引力拉著背包拽著我往谷底偏移。我努力擺正背包,哆嗦著,半蹲著緩緩移動。好幾次,左腳踩空,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懸崖,嚇得幾乎尿了褲子。不過好在有驚無險,二十分鐘左右,我離地面只有五米多了。呼,我松了口氣,停下來,平復(fù)心情,抬頭看了看上面。李鐘把林老綁在后背上,穩(wěn)健的向下移動,其他人也都沒什么大礙。就在這時,意外發(fā)生了,一個黑色的細(xì)長影子從崖壁的縫隙中竄了出來,直奔半空中的人群而去。只聽得啊一聲慘叫,一個司機騰空飛起,雙手胡亂的揮舞,向谷底跌落。嘭的一聲悶響,摔在離我不遠的地面上,已經(jīng)到達地面的唐鈺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查看,忽然好想見了鬼一樣,猛的向后一跳,快速跑開了。他一邊跑,一邊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近三十厘米長的匕首,反手拿在手上,做出一個防御的戰(zhàn)斗姿態(tài),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劉全則跳下僅剩的兩米多高的崖壁,從懷里掏出一把手槍,緊張的瞄準(zhǔn)跌落司機的尸體。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太突然,我已經(jīng)完全驚呆了,麻木的盯著劉全手中的手槍,雙手死死地扣著石階,大腦一片空白。跌落的司機好像姓李,大家都叫他老李,至于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還沒來得及把所有人的名字記住,就已經(jīng)有人死了。
上面的人,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姓李的司機掉下懸崖,紛紛停了下來?!疤柒?,發(fā)生什么事兒了?”林老威嚴(yán)的聲音從上面?zhèn)鱽?。唐鈺一邊警惕的看著尸體,一邊回答:“林爺,阿李被大蜈蚣咬了。”“有救么?”林老問?!八劳噶耍贿^林爺,這蜈蚣有古怪?!碧柒暬卮鹬?,緩緩的跟劉全回合到一起?!袄^續(xù)下,書寶,別害怕,慢慢下?!绷掷咸嵝阎?。我緩了緩用力過猛而發(fā)白的手指,平復(fù)心情,加快了下降的速度。死人了,我的心亂如麻,我第一次見到死人,而且就在自己的眼前。什么考古隊啊,還能死人,我回想著剛才,如果我路過那條裂隙的時候,這蜈蚣沖出來,死的可能就是我了。我三步并作兩步,快速的爬下石階,雖然石階的難度沒有降低,不過高度降低后,心里的恐懼也減少了,所以,大家下降的速度都加快了。雙腳踏上地面的一刻,我仿佛重生一般,雙腳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劉全過來攙著我,把我向后拉開了幾米。這時,我才看見李司機的慘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司機是從懸崖的中間位置跌落了,距離地面有三十米左右,人掉進了谷底的亂石堆,渾身是血,已經(jīng)死了。不過在他的身上,趴著一條巨大的彩色蜈蚣,足有兩米長。世界上最大的蜈蚣是加拉帕格斯巨人蜈蚣,這種蜈蚣最長也不過六十厘米。而我們眼前的蜈蚣,體長接近兩米,一節(jié)一節(jié)的粗大身體,像是覆蓋著五顏六色的巨型鎧甲。它的足已經(jīng)扎進了倒霉司機的身體里,好像鋒利的錐子,緊緊的抱住尸體,巨大的口器咬在尸體的頸部,不停的蠕動。身體有韻律的不停起伏,彩色的腹部能看見隨著起伏而流入的暗紅血液,它在吸血。
劉全右手握著手槍,警惕的瞄準(zhǔn)著,攙扶著我的左手微微用力,顯示著他很緊張。唐鈺握著匕首,站在劉全身側(cè),像一把出鞘的利刃,仿佛隨時可以暴起攻擊。我并沒有打聽劉全手槍的來路,這支考古隊有太多的東西我不了解,他們也不想我了解,問的多了,只能讓彼此互相產(chǎn)生隔閡。終于,李鐘背著林老到達了地面,這精壯的漢子在林老的示意下,卸下抱在前胸的細(xì)長褐色背包,從里面抽出了一把我叫不出名字的散彈槍??吹竭@把真正的兇器,我反而沒有感到意外,如果說劉全的手槍可能是非法持有的話,在中國,這種大威力殺傷性武器,一定是有來歷有許可的,這也更加肯定了我對李鐘有官方或者說是軍方背景的看法。蜈蚣在進食的時候,是不會管周圍的人和動靜的,所以我們現(xiàn)在相對安全,林老遠距離查看了一下這只正在進食的蜈蚣,對李鐘點點頭,李鐘大步向前,走到距離它兩米左右,拉槍上堂,熟練的一抬手,嘭!一槍就噴碎了蜈蚣碩大的腦袋,連帶著,李司機的脖頸也被打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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