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下不知該怎么辦,一空反倒迷茫了。蹲在坑前,看著下面的尸骨,他只覺得傷心。
想起破廟里季曉月那開心良善單純的樣子,再看看這尸骨,更多悲傷襲來。
“把季先生找來吧,他女兒找到了,他也就不用再四處奔波尋找了?!绷鴭人坪踔酪豢宅F(xiàn)在很迷茫,淡淡開口道。
一空眼睛動了動,然后點(diǎn)頭,“說得對,得把季先生找來?!彼恢痹谡遗畠?,四處奔波,辛苦又可憐。
起身,一空很快的離開,恍若一陣風(fēng)。
看著他消失,柳嬋搖搖頭,“真找到了人,他果然慌了?!?br/>
“尸骨雖然找到了,但是魂還在外漂泊,不知身已死?!遍L修認(rèn)為這才是可惜的,實(shí)不該有這種遭遇。
嘆口氣,柳嬋也不禁又想起那個姑娘,單純的相信世上沒壞人,卻不知自己早已被壞人殺害了。
“一空應(yīng)當(dāng)不會罷休,找到了季曉月的尸骨,還會返回破廟去找她的魂?!币豢蘸軋?zhí)著,柳嬋倒是幾分佩服,小小年紀(jì)就這般有毅力,有熱心。
“也好,讓她早日知道自己已死,也就無需再漂泊了。”長修是支持的。
柳嬋看向他,“大師是不是在心里很可憐季曉月?你見過那么多的鬼,原來你還有感覺,還會生出憐憫心?!彼詾樗姽硪姷枚悸槟玖四?。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長修淡淡道。
“可你不是應(yīng)該不一樣么?你是大師啊,六根清凈?!绷鴭仍捓镉性挘@然就是在暗示他和大梁長公主的事情。
長修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笑,柳嬋恍若小勝一籌似得。
大約半個時辰后,一空回來了,而且將季先生帶來了,還有季先生家中的一個書童。
季先生很瘦,穿著普通的長衫,他到了后院瞧見躺在坑里的幾具尸骨就嚇著了。
一空帶著他,一直走到埋葬季曉月的坑邊,然后看向他,“季先生,季姑娘就在這兒?!?br/>
季先生一震,隨后快步跑過去,一見坑里的人,他身形搖晃不穩(wěn)。
“先生。”扶著季先生,那小書童也一臉不敢相信。
季先生蹲下,推開小書童,開始挖土,把周遭那些土撥開,之后他就哭出了聲。
一空站在一邊,眼睛也有些發(fā)紅,看著季先生佝僂顫抖的脊背,他不知該說些什么。
“小童、、、去報官?!奔鞠壬纯?,一邊吩咐小童去報官。他不知是誰害了他的女兒,但是報官,卻能找得到兇手。
小書童立即跑開,那邊季先生跪坐在地上哭聲不斷。尋找了這么久,終于找到了,可是卻陰陽兩隔。
這世上最痛苦的怕就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辛苦養(yǎng)大,卻慘遭不測,實(shí)在可憐。
一空抬手抹了抹眼睛,看著季曉月的尸骨,暗暗下定決心要把她的魂也找回來,不讓她再漂泊了。
“一會兒官府的人要來了,咱們走?!绷鴭葞追謩尤?,不過神智卻更清楚。他們在這兒,官府的人來了肯定會盤問,她身份不便,決不能接受盤查。
長修看向她,隨后起身,與她一同離開,沒有打擾季先生亦沒有告訴一空。
一夜已經(jīng)過去了,順著破落的巷子往外走,天邊已經(jīng)隱隱的泛起了白。
柳嬋幾分筋疲力盡,而且兩臂和一側(cè)肩膀發(fā)疼,她更覺得疲乏。
長修走在一側(cè),二人無話,只有輕輕地腳步聲。
帝都很大,想要跨過這南城其實(shí)需要很多時間。而一空能夠半個時辰就回來了,可想他去的時候是如何飛奔的。
“我餓了?!蓖刈撸鴭炔唤亲?,她已經(jīng)忍了很久了。
看了她一眼,長修淡淡開口道:“此時街上的早餐攤點(diǎn)應(yīng)該開檔了。”
“你掏錢啊。”柳嬋堅(jiān)決不再掏錢,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花她的錢,又流血,又慘被他咬,于情于理他都該掏錢。
長修沒反對,掏錢就掏錢。
走出破落的城區(qū),上了街道,還真有賣早點(diǎn)的攤子已經(jīng)開始忙活了。
那豆花的味道飄過來,讓人不禁流口水。
柳嬋腳步加快,可見她是真的餓壞了。
豆花,燒餅,簡簡單單的早飯,柳嬋直至吃的腸胃發(fā)撐才罷休。
看著她撫肚子,長修一邊將碎銀子放在桌子上,“即便是我花錢,你也不用吃的這么多,撐壞了反而得不償失。再言,你就算再吃幾碗豆花,也沒幾個錢。”
翻著眼皮瞪視了他一眼,柳嬋站起身,“是啊,我打算把你吃破產(chǎn)。奈何我腸胃太小,吃不下了?!彼钦婺艹缘南乱磺傻亩够?,把整個帝都所有早餐攤點(diǎn)的豆花都搬來也不夠。
不再和她吵,長修也起身,二人離開。這次不再疲乏無力,忙活了一天一夜,吃飽喝足再睡一覺,單是想想就美得很。
順著街道往回走,柳嬋自是要回褚極的府上,他那里比較安全,也不會讓她暴露行蹤。
天大亮了,街上也有不少人來來往往,新的一天來臨,大家也要開工做事了。
順著路邊走,柳嬋不時的微微晃動手臂,試探著自己的肩膀還會不會疼。
驀地,前方一行人進(jìn)入視線當(dāng)中,前后小廝護(hù)衛(wèi)成排,共同護(hù)衛(wèi)著中央那頂精致的軟轎。
一瞧見那行人,盡管相距十多米,也讓柳嬋瞬間驚了。
抬手拉住長修,讓他背對著街道面對自己,她兩手扯著長修胸前的衣料,以腦門兒抵在他胸口,盡量的縮起自己的身子,讓他擋住自己。
一切只是一瞬間,長修有片刻的訝異,看著矮身躲在自己胸前的人,他緩緩側(cè)目,看向那行距離這邊越來越近的人。
瞧那些護(hù)衛(wèi),那些小廝,還有那頂軟轎,可見坐在轎子里面的人不是尋常人。
而來往的百姓也很刻意的躲開,不敢靠近。
長修轉(zhuǎn)過臉,靜靜地不動,遮擋著縮在他胸前的人。
那行人似乎也趕時間,匆匆的走過,不過片刻,便走遠(yuǎn)了。
“已經(jīng)走了?!遍L修開口提醒道。
柳嬋微微歪頭往那邊看,果然走遠(yuǎn)了,她長吐一口氣。
站直身體,柳嬋仰臉兒看向長修,隨即笑,“謝了?!闭f著,她拍拍他胸前被她抓皺的衣服。
長修沒什么表情,“那是誰?”
“關(guān)橋,他那些狗我熟得很,欺軟怕硬?!彼粤鴭纫磺埔娮咴谇懊骈_道的那些護(hù)衛(wèi)就認(rèn)出來這是關(guān)橋的隊(duì)伍,他這是打算進(jìn)宮點(diǎn)卯早朝。
“原來如此?!遍L修微微頜首,知道是誰了。
“快走吧,這個時辰是官員進(jìn)宮上朝的時間,說不定還會碰到柳侍郎?!绷鴭茸笥噎h(huán)顧,顯然有些不放心了。
沒有再說什么,長修與她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