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
迷茫之中,顧不凡放眼望去,天地蒼茫,廣闊無極,卻是唯有黃沙漫漫,散發(fā)出無盡的蒼涼之感。
“噹”
驀然一道鐘聲響起,黃沙四起,眼中之景,已然大變。
只見入目之處,群山眾多,山高萬丈,其中仙宮聳立,仙霧繚繞,霧中似有仙人穿梭其中,道韻無窮。
“這是……完整的仙宮?”
顧不凡神色震撼,此地靈氣之濃,竟是凝為實(shí)質(zhì),化作濃濃仙霧。
“道中真意,育于穹宇,世間萬物,皆有道意,一花即一界,一葉便為宇……”
未等顧不凡看清群山面貌,下一刻,顧不凡身遭場景再次變化。
凝神望去,顧不凡此刻正在一座山中道場之上,道場之中,人數(shù)不多,唯十多道人影而已,眾人身前高臺處,有一籠罩于仙霧之中的人影此刻正在傳道。
“都看不清容貌!”
顧不凡左右看去,那些人影,身周皆有道韻遮掩,叫人看不清其真實(shí)面目。
突然,顧不凡心神大震,轉(zhuǎn)過頭去,那高臺之上,不知何時,講道之聲已然停止,那人雖是被仙霧遮去身形。
但剛才那一刻,顧不凡明顯感覺但,一道目光從那仙霧之中傳出,在他身上掃視了一眼。
“唉!癡兒!”
一道嘆息之聲響起,顧不凡頓覺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仙宮,隨風(fēng)飄散,天地之間,似有無數(shù)凄厲叫聲響起,遠(yuǎn)處天邊,一片血紅之色逐漸逼近,再下一刻,顧不凡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只有耳邊回蕩著那幾句曾于夢境中聽到過的讖語:
“天道再啟,輪回將至!”
“蕓蕓眾生,皆為螻蟻!”
“大化周天,一人為王!”
……
“呃!”
睜開雙眼,周身傳來的陣痛感讓顧不凡輕吟一聲。
“顧兄,你終于醒了!”
江慎聽到聲音,從洞口來到石床邊上,臉上露出一絲喜意。
“我們這是在哪!”
顧不凡微怔了一會兒,拋去心中的震撼,巡游自身情況,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在隨目城強(qiáng)行破開王之云的封印,使用了戮仙劍,導(dǎo)致他現(xiàn)在氣海枯竭,一片狼藉,全身經(jīng)脈破碎不堪,怎一個慘字了得。
“顧兄,此地乃是南部州西部邊緣的一座山脈,自我們逃出之后,你已經(jīng)昏迷半月了!”
江慎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地說道。
“已經(jīng)過去半月了嗎?”
顧不凡一怔,沒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這么久。江慎經(jīng)過半月調(diào)養(yǎng),傷勢已經(jīng)痊愈,且連經(jīng)幾場大戰(zhàn),加之江慎五年之中有意壓境,如今已是有些壓制不住,達(dá)到反璞境巔峰了,還差一絲便要踏入化神境了。
“顧兄,有個不好的消息!”
江慎沉默一會兒,開口說道。
“嗯?”
顧不凡眉頭一皺,這才注意到江慎臉色,能讓他露出這種面色的,事情應(yīng)該不小。
“在你昏迷期間,我曾去過最近的一座城池,如今你我二人,名聲可是不太好啊!”
江慎無奈一笑,道出了現(xiàn)在南部州盛傳他二人勾結(jié)魔宗,屠殺各宗弟子的說法?,F(xiàn)在各宗已是派出數(shù)十小隊在追查他二人蹤跡,每一隊之中,都有一個入虛境長老帶隊,總帶隊之人,更是青光宗一名窺道境長老,畢竟顧不凡乃是青光宗之人,自然應(yīng)由青光宗親自捉拿審判。
“那許刑,竟有如此心思嗎?”
顧不凡面色憤怒,心中殺意暴起,許刑老狗,設(shè)計殺害各宗弟子,到最后,居然顛倒黑白,將所有罪名推到自己與江慎身上。
“宗主怎么會信任許刑?”
少傾,顧不凡稍微冷靜下來,心中大惑,林楠怎會盲目相信那許刑,當(dāng)時出了結(jié)界,顧不凡在昏迷之前捏碎了林楠所給玉玨。
按林楠境界,不足一日便可到達(dá)隨目城,即便那許刑布置再好,林楠也應(yīng)該能察覺到什么。
但如今,青光宗卻是聯(lián)合各宗與天武王朝通緝自己?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林宗主嗎?她現(xiàn)在怕是自顧不暇了!”
江慎又是開口,他在那城中,探聽到的事情不少,顧不凡昏迷的這半月里,青光宗可以說發(fā)生了巨變。
“宗主出事了?”
顧不凡眉間都快凝出一個川字了,昏迷至今,剛一醒來,便是壞消息不斷。
“青光宗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為兩派,一派以林宗主為首,一派以云天峰峰主陸天為首,開始之時,林宗主力保顧兄你,壓下宗內(nèi)異聲,甚至親自外出尋你,但那時我尚不知曉情況,便隱匿未出。
但沒過幾日,天武王朝聯(lián)合各宗施壓,陸天趁機(jī)站出,斥責(zé)林宗主為一己似欲偏袒于你,要求重選宗主!”
江慎搖了搖頭,宗門之內(nèi),就是如此,派系紛爭,大多都不是鐵板一塊。
因此,世間才會有那么多閑散野修,不愿進(jìn)入宗門,自己師尊江陵上人便是一個,只是想到江陵上人,江慎也是疑惑不斷。
“陸天,這事,恐怕與他脫不了干系!”
顧不凡心頭一跳,此次任務(wù)具體安排,好像就是陸天所做。
若是真如自己猜想,那隨目城一行,恐怕就是陸天臨時為自己安排的一場殺局,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能在半步窺道境的許刑手下逃脫。
“若真如我所想,那陸天應(yīng)該是早與魔宗有所勾結(jié),只是,他費(fèi)盡心思安排,難道只是為了屠殺一些宗門弟子?”
顧不凡越想疑惑越多,整張臉都是快要皺成一團(tuán)。
“顧兄,多想無益,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你先恢復(fù)傷勢,這樣子我二人才能有機(jī)會在躲避各宗搜捕下的情況下獲得有用信息,前往青光宗!”
江慎見顧不凡模樣,出聲勸道。
“是我太過心煩了!”
顧不凡回過神來,歉然一笑,江慎說的沒錯,與其在這里胡亂猜想,不如盡早恢復(fù)實(shí)力,這才有一點(diǎn)解決問題的資本。
“對了,顧兄,還有一事忘了告訴你!”
江慎表情稍變,帶著一絲揶揄和億點(diǎn)點(diǎn)酸味地說道。
“何事?”
顧不凡一愣,江慎怎么突然如此怪異。
“你那小女友聽說了你的事后,憤而御劍回宗,天武王朝發(fā)聲之后,不過半日,她便再次仗劍而出,直至天武王朝,接連劍挑天武王朝最年輕的兩大的化神境,打的那兩人身負(fù)重傷,且放下狠話,誰再辱你清名,她便打上門去?!?br/>
江慎嘖嘖兩聲,柳月兒之名,南部州的天才沒有不知道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比顧不凡還要受矚目。
“顧兄啊,想不到啊,你當(dāng)廢物這五年,還能把南部州第一女天驕騙到手,我輩楷模??!”
江慎一臉陰陽怪氣,引得顧不凡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在心中鄙視這個老陰陽師。
“你可別瞎說,柳月兒與我,只是同門而已!”
顧不凡卻是不愿多說這事,特別是這次擅自使用戮仙劍之后,更是讓他不敢接受柳月兒的那份心意,當(dāng)時的那沖天煞氣,他自己感受最深,知道有多么恐怖。
“那柳月兒后來如何了?”
顧不凡開口問道,柳月兒如此行事,天武王朝應(yīng)該不會就這樣算了吧?青光宗內(nèi),肯定也會對她有意見。
“還能如何,一個天武王朝還敢跟青光宗硬來?柳月兒現(xiàn)在可是青光宗第一天驕,天武王朝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唄,事后林宗主親自出山,將柳月兒帶回宗內(nèi),聽說將她軟禁了,且自那以后,好像林宗主更少出面了。現(xiàn)在的青光宗,雖然林宗主還有宗主之名,但大多事務(wù),好像都是陸天在處理了!”
江慎開口,兩人又是一陣沉默,現(xiàn)在的情況,撲朔迷離,叫人看不清,但對他二人來說,確實(shí)不算好。
……
半月時間,又是轉(zhuǎn)瞬而逝,隨目城中,一家客棧之內(nèi),有一腰佩長劍的青衫公子哥與一手持玉扇,身著華貴衣裳的貴族青年坐落其中。
兩人正是覆蓋面皮,遮掩氣息的顧不凡與江慎。
蘇醒之后再過半月時間,顧不凡雖是傷勢并未痊愈,但也好的七七八八,實(shí)力恢復(fù)了八九成左右。
這讓江慎又是大呼妖孽,即便有那各式靈丹與靈藥相助,但以顧不凡受傷的程度來看,也不至于好的如此之快。
對此,顧不凡卻是笑而不答,只是那胸口劍紋,已經(jīng)是快要凝如實(shí)質(zhì),這一切,自然是戮仙劍的功勞,但是好是壞,顧不凡卻是不知,得到的越多,到時候失去的可能也就越多。
“江慎,還是聯(lián)系不上你師尊嗎?”
顧不凡放下腰上長劍,輕聲詢問,他二人選擇在隨目城停留,一是因?yàn)榇说厥鞘掳l(fā)之地,他們想看看能不能回來找些有利于自己的證據(jù),但卻無所獲。
二是一路行來,他們已經(jīng)遇到過兩波尋找他們的小隊,只是二人掩蓋了氣息,遮擋了面容,那些人才未發(fā)覺,但如今,卻是不太適合趕路了。
“嗯,我已經(jīng)用了多次傳音玉符,但師尊至今未有回應(yīng)!此次怕是不止你,連我和師尊也被算計了!”
江慎也是心中不定,他倒是不擔(dān)心江陵上人的安危,若是江陵上人出事,必定會有消息傳出,想要悄無聲息地殺了江陵上人,便是飛升境也無法做到。
臨江決雖是無法讓江陵上人跨過龍門,倒是還是對他有些增幅,有很大把握能在飛升境手下逃命,這便是江陵上人被認(rèn)為是南部州最強(qiáng)野修的資本,至于仙人境,整個南部州有沒有都還是一說,更別說會來對付一個江陵上人了。
“江陵上人不知所蹤,宗內(nèi)三大太上長老也沒現(xiàn)身,這其中,有些東西超出了我們所想!”
顧不凡凝聲,青光宗現(xiàn)在如此之亂,林楠靜聲,小半峰主跟著陸天造反,但三大太上長老卻是無動于衷。
御神宗與真境山也是有些平靜,只讓附屬宗門出力。
至于此次三宗探魔,除了隨目城這邊以外,其余各城似乎都無太大波折,好似有些太過順利了,魔宗之后也無動靜。
除了自己這里之外,整個南部州好似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