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子慢慢伸著手,往自己的臉上挪去,黎素卿屏住呼吸,想著若不是位美男,起碼也不能長得太過寒酸不是?不然她平素一貫的作風(fēng),不就要在此打破?在想看,與不想看的矛盾中,黎素卿還要裝得一副淡然之色。
當(dāng)手伸到臉部之時,原本的動作嘎然停止,黎素卿一愣。
“莫非王子殿下想反悔?”黎素卿話剛一出,手指一抬,又把那鳥窩舉到了前面,一根手指掂起。如此情景,就好比人被掉在一棵懸崖峭壁的樹上一般,只需隨便一動,就有掉下山崖的危險。
那六王子殿下沒有說話,只是手一抬,一張人皮面具從臉上揭下。黎素卿鳳眼一瞇,想要在第一時間看清這王子殿下到底是長得傾國傾城呢,還是長得慘不忍睹。
而恰逢此時一陣風(fēng)刮過,吹起王子那一頭亂發(fā),卻仍是讓他那張臉擋在那一頭的長發(fā)之中,看得并不太真切。
他低垂著眉眼,長長的劉海把大半個臉都遮住了,只余下一個還算清晰的下巴。
黎素卿當(dāng)時就有種沖上去,把那六王子頭發(fā)全部剃光的沖動,只是她雖然是如此想著,卻并未如此去做。
“你可曾滿意?”話剛講完,一道黑影迅速晃過,黎素卿只感到手中一空,原本握在她掌心的鳥窩,被那黑影奪過,待她從驚愣中反映過來之時,對方早已經(jīng)站在對面,一只手指點著那嗷嗷叫著的小鳥兒。
長發(fā)在風(fēng)中凌亂的飛舞,兩人就這么隔著一段距離站立著,不再動作,亦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那六王子收回手指,雖然黎素卿看不清他的面目,卻能憑他那一雙白皙而修長的手指,估摸出一二來。
這六王子雖然身形不是那么壯碩,還有些瘦弱的趨勢,但是他欣長的身姿,以及無形中散發(fā)的王者氣勢,即便此刻面目不清,衣衫破敗不堪,但仍還是難以遮掩。
“哈哈!草民是否是最有幸的一個人?竟然能看見王子殿下的真容,雖然只是區(qū)區(qū)一個下巴而已?!?br/>
“本王子還是那句話,今日我放你一馬,你從哪來,便回哪去吧?!绷踝诱f完,便欲轉(zhuǎn)身。
“若是我不同意呢?”黎素卿雙眸微微瞇著,嘴角掛著微笑,完全就是一副玩世不恭之態(tài)。一手搖著她的折扇,一手勾住她垂落至胸前的長發(fā),動作亦是清閑的很。
“那便讓你與那些庸醫(yī)一般,即刻去閻王殿報道!”對面的六王子突然轉(zhuǎn)身,一道凌厲的眼神,透過那長長的劉海,竟似直直向黎素卿射了過來。
黎素卿心下一驚,后背只感到陣陣麻意傳來,不料這被厚厚劉海遮擋的某物,竟是如此的讓人膽寒。
“草民猜王子殿下不會,也不能!”
黎素卿雖然心里確實是震驚不小,但同時她慣有的微笑,卻是一分不少,她手指一頓,收起折扇直立在那,紋絲不動。
并不因為六王子的一句話害怕半分,當(dāng)然她也沒有打算此刻就走,畢竟她來此的目的,可是為了犧牲自我,完成大我,早日抱得美男歸。
“你這是找死!”那王子殿下說完之后,身影一閃,以相當(dāng)之迅猛的速度行至黎素卿身邊,手掌當(dāng)下便往黎素卿罩門拍來。
黎素卿不像方才一般,還懂得躲閃,這會子她站在原地如禪師打坐一般,一動不動,眼見那手掌已向她拍來,她不但不害怕,相反還一臉笑意相迎,真真是個不怕死的主。
六王子手掌直接向黎素卿拍去,在距離黎素卿罩門處大約一指之隔時,突然掌風(fēng)一收,直接拍向別處,瞬間那本是長得極好的一棵樹,卻被這股掌風(fēng),拍的四分五裂。
黎素卿眼神一冽,不想這六王子,年紀(jì)輕輕的,內(nèi)力竟是到了如此地步,方才若不是她打賭,這六王子不會向她拍來,若是稍有差池,她此刻即便是不死,也一定會被打得成癡呆狀。
“草民說了,王子殿下不會如此!”
“哼,本王子只是不想因你而臟了手掌,趕緊滾!”那六王子低喝一聲,黎素卿卻并未有任何打算離去的架勢。
相反她步步逼近,大有看清楚那六王子原本面目的架勢,那六王子也未躲避,只是站在她眼前。
“其實草民并不是不怕死,只是王子殿下對于院中花草尚且愛護(hù)有加,對小鳥兒更是拼了命的極力維護(hù),如此一位心生善良的王子,又怎會真的至草民于死地?螻蟻尚且不敢殺,更何況是人,殿下莫要在草民面前裝得如此兇神惡煞了,草民雖然隨意,但仍是比較喜歡溫柔一些的男子?!?br/>
“哼,你放肆,你可要知道,短短數(shù)十天,已有數(shù)十名大夫成為癡呆,或是葬身于此,如此說來,本王子并未有你說的那般好心腸,若是你真想與那些人做伴,本王子一定全力成全?!?br/>
正說著,一手便適時舉了上來,看那架勢,還真是想用幾句話便唬住那敬瀟王。可是唬誰不好,偏偏是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逍遙王爺―黎素卿,試問又有幾個人能個嚇得到她,人家可是名正言順,嚇著長大的人。
“王子若是要殺草民,早就殺了,定不會等到此時,況且…”說到此處,黎素卿故意一頓,竟是伸了一個懶腰,眼睛瞟向了別處,在望見不遠(yuǎn)處有一個圓桌之后,斷然向那走去,就著那小石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無不是非常沒形象的摳了摳頭發(fā),又抓了抓脖頸,最后竟然做起了如花姐姐的招牌動作―挖鼻孔?。?!
大家都知這敬瀟王黎素卿,向來做事不按理出牌,也不會循規(guī)蹈矩的就著某件事情從一下去,如此看來,別人倒真是一點都沒有看錯。
“況且如何?”六王子不知為何,嘴巴一張,話便從嘴巴里說了出來,這不說還不打緊,這一說,不是明擺著的,被黎素卿牽著鼻子走了么?
只是話已出口,已經(jīng)由不得他了,只能眼巴巴干瞪著眼睛,等待黎素卿的下文了。黎素卿坐了會,鼻孔也挖的差不多了,從地上撿起一葉樹葉,輕輕彈了彈。
“況且,草民與那些庸俗之人完全不同,來見王子殿下,一不是為了錢財,二不是為了權(quán)力,三不是為了功成名就,就單單只是為了見王子殿下,并且把王子殿下帶出這偌大的牢籠而已?!?br/>
黎素卿說的不急不慢,樣子更是隨意的像在菜市場買菜,完了與那買菜的說這菜怎樣怎樣而已,就是那么簡單。
站在不遠(yuǎn)處的六王子一愣神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他只能用透過厚厚劉海的一雙美瞳,直直的望著黎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