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惠詫異的掙扎,張淼推開梯子,梯子重重的落在地上。張淼松開吉惠,半蹲下來,非常痛苦的樣子。
說不動容是假,人的第一反應(yīng)往往是內(nèi)心最真實的。這個自大狂,總有讓她心軟的時候。吉惠想要上前,又有些猶豫。
吉惠突然想到了什么……
當年,她得罪了陸菀。
突然之間,她被人口誅筆伐。陸家是天下讀書人的標榜,讀書人不會武,但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淹死你。爺爺為了她,力排眾議遭了不少罵名。
那事怎樣,或許只有她和陸菀心里頭清楚。
當時,吳牧曦被關(guān)了起來。帥府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她本就不討喜的,她以為,不討喜已經(jīng)算是最差的了。直到那天才知道,成為帥府里的一個自然空氣,有多可怕。
她逃到江明的后山,準備一個人冷靜的待一會。
張淼卻在。
這個成天和她吵架的自大狂,還看不起她,動不動就調(diào)戲她。可卻陪她坐了一天,一句話都沒說。一句話都沒有問。
回到帥府,她滿心害怕,卻沒人發(fā)現(xiàn)自己消失了一天。
吳牧曦是特別的。
盡管不想承認——張淼也是。
吉惠蹲下身,張淼勉強笑著開口?!耙把绢^,你這梯子真重,一般人還搬不過……”
張淼話沒說完,就聽見吉惠在他身側(cè)哽咽著低聲哭泣。張淼僵住了身子,咬牙忍著后背上的痛坐起身。一向愛護形象的他,此時也只能狼狽的坐在地上。
吉惠就蹲著,把頭埋在手臂間,本來身子就不豐腴,這會縮成一團,看上去更小了。
“你嚇到了?”
吉惠搖搖頭?!安恢罏槭裁?,我就是想哭?!睕]來由的就是想哭。明明看著吳牧曦,看著昊哥哥都不會這般委屈,此時見著張淼,委屈極了。
“果然是個瘋丫頭?!睆堩蹬牧伺募莸暮蟊?。雖然不是本意,但他和吉惠吵多了,這會說句好話,都有些笨拙?!安豢蘖?。我后背疼得很,找地方給我上上藥?”
吉惠連忙點頭,眼淚用袖子抹了兩下,小眼睛紅得跟個受驚的兔子一般。張淼覺得自己心又塌了一塊?!笆钦l欺負你了嗎?”
“好像沒有。”吉惠想了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皠倓偸悄闫圬撐伊??!?br/>
張淼話全部被堵,臉色漸漸不好。
“帶我去上藥。”
“嗯!”
吉惠連忙點頭,拉起張淼。“要不我背你?”
“本少爺可是男子!你個野丫頭故意的是不是?”
“嘿嘿,你別怕嘛。跑什么,砸得疼?!?br/>
“你離遠點!讓你離遠點。”
兩人一路打鬧,反倒是忘了梯子,說說笑笑的走了。一雙繡花鞋緩慢靠近,在梯子面前停了下來。
吉惠和張淼二人路過花園,在小道上說話打鬧。張淼忍著疼,很是勉強的配合著,倒是和諧。穿過月亮門,不想?yún)s撞上衛(wèi)守昊,三人頓時停住。衛(wèi)守昊臉上的詫異,配上他漂亮的臉,一時竟有些無辜可愛的味道。
不過一瞬,衛(wèi)守昊突然轉(zhuǎn)身,快步要走。吉惠也回過神來,連忙拉衛(wèi)守昊的袖子。“昊哥哥,你聽我說……”
“松開!”衛(wèi)守昊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吉惠,吉惠拽得緊,衛(wèi)守昊的袖子都傳來撕裂的聲音。
吉惠正往后到,張淼連忙到她身后護著,兩人一起撞到月亮門的墻上,張淼又一次充當了肉墊,疼得兩眼直冒金星。
吉惠也急了,連忙從他懷里起來看他。“張淼,對不起。你沒事吧……”
吉惠的關(guān)心不假,衛(wèi)守昊只覺一股熱氣沖上頭頂,他沒來得及多想,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拽著張淼的衣領(lǐng),一拳打了下去。張淼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衛(wèi)守昊還覺不出氣,又再上前,突然他腳下被絆倒,電光火石之間,他就被自己媳婦牢牢的死鎖在了地上。
“衛(wèi)三!”
衛(wèi)守昊暴怒的大喊。
吉惠一個激靈,這才回了神。看著自己相公如此嬌弱可欺的被鎖著……吉惠咽了一下口水?!瓣桓绺?,你別生氣,我錯了、我……”
剛說完不許和吳牧曦和張淼來往,現(xiàn)在好了,不過一個時辰,先后被抓包。這道歉的話,再厚臉皮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衛(wèi)三!”衛(wèi)守昊死命的掙扎,卻有些瘋狂的模樣。彼時的高傲冷漠,全部消失,更顯落魄。“衛(wèi)三,你放開爺!你存心要氣死爺不成。好、好,真是個好……”
衛(wèi)守昊已經(jīng)不知道說些什么,腦子發(fā)熱,只有不斷冒出口的‘好’字。這會哪怕是吉惠也怕了,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相公那么失態(tài)。
“昊哥哥……”
張淼終于看明白了些。想起剛剛吉惠說要嫁給衛(wèi)守昊,張淼也火了。他拍打著身子起身,故作瀟灑?!耙把绢^,拽緊點。可把我打得眼花,你差點就要在病榻旁養(yǎng)我一輩子?!?br/>
“張淼!”
衛(wèi)守昊大聲的叫著張淼,聲音已經(jīng)有點沙啞撕裂,他的眼睛里都是熊熊燃燒的怒火,表情猙獰得可怕。
吉惠下意識的又鎖得更緊些?;仡^察覺自己做了什么,差點沒被自己嚇暈過去。
張淼半蹲下來,頗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他看著衛(wèi)守昊?!靶l(wèi)少爺,你這是怎么了?說什么也不能動手打人???”
衛(wèi)守昊緊握自己受傷的手,疼痛使他冷靜。他眼睛里充滿血絲,盯著張淼,理智卻漸漸回魂?!皬埳贍?,你這是有意與我衛(wèi)守昊為敵了?!?br/>
“哪敢哪敢,往后我可是想娶野丫頭的,還得大舅子同意。”
“張淼!”
“衛(wèi)三!”
吉惠再怎么傻也看得出來張淼是在火上澆油,她有些生氣的叫他,希望他不要再故意調(diào)戲自己。衛(wèi)守昊則是更直接,聲音沉著冷靜的喊著吉惠。吉惠渾身一個哆嗦。
“放開爺?!?br/>
吉惠漸漸松了手。
張淼連忙握著吉惠的手腕?!耙把绢^,萬一他又沖過來打我。我可挨不住第二下了。”
“衛(wèi)三。”衛(wèi)守昊咬牙切齒到了極點?!靶l(wèi)三,你就是死在山窩里,爺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你算個什么東西!竟然敢鎖爺,給爺松開!”
衛(wèi)守昊的話對吉惠來說是個刺激,她連忙松開手讓開身,生怕自己沾染衛(wèi)守昊惹他生氣,張淼眉頭緊鎖。他冷眼看著衛(wèi)守昊起身,語氣冰冷到了極點?!靶l(wèi)少爺對自己妹妹,還真是嫌惡到了極點。”
衛(wèi)守昊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裳,用袖子拍開身上的泥土。對著張淼,衛(wèi)守昊把一旁低頭的吉惠拉到了身邊。
在張淼的注釋下,衛(wèi)守昊捧起了自己媳婦受傷的小臉,在她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如同羽毛飄過一般,吉惠那顆被冷著了的心,突然又瘋狂跳動起來。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張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相公,詫異全部寫在了臉上。
張淼收緊了雙手?!靶l(wèi)少爺,你要記著自己的身份年歲,這時候了還親近妹妹,是不是有些太不知禮了?”
衛(wèi)守昊更為挑釁,他直接用手挑起了自己媳婦的下巴。拇指摸索著她干澀的唇。衛(wèi)守昊看著張淼,眼睛陰沉沉的,里頭閃著危險的亮光。
“張少爺,這是我的?!?br/>
“你憑什么……”
“張少爺。”衛(wèi)守昊又冷著聲叫張淼,再一遍肯定的告訴他?!斑@是我的?!?br/>
張淼終于明白了什么,到底是輸人不輸陣?!罢l搶到,就是誰的?!?br/>
“你恐怕沒時間和我搶了。”
“什么?”
張淼本以為衛(wèi)守昊要說些自己搶先了的話,誰知衛(wèi)守昊卻說了一句和此完全無關(guān)的。“家宅失火,很快,你會消失得連影子都沒有?!?br/>
“你這是什么意思!”
衛(wèi)守昊沒有回答張淼,只是松開挑著吉惠下巴的手。
吉惠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剛剛的劍拔弩張。她被迫仰視了自己相公一會,揉了揉酸疼的后腦勺,感覺自己又不由自主的被相公的魅力折服了。相公的話,殺傷力太大,一直看著,她的小心臟……
相公太壞了,還一直懲罰她盯著。差點沒化身成狼撲上去啊!那樣她的節(jié)操,在張淼這個自大狂面前就要掉光了。往后吵架,感覺沒開場,氣勢都要弱一半。
被打上小色鬼標簽什么的……
好羞恥……
“衛(wèi)三?!?br/>
“嗯?”
衛(wèi)守昊的叫喚讓吉惠從自艾自憐里醒來。
“親爺一下?!?br/>
衛(wèi)守昊修長的指緩緩舉起,最后,點在了自己水潤的紅唇上。
相公人畜無害的臉,微微陷進去的酒窩,加上他白皙無痕的皮膚……側(cè)顏下的睫毛,修長美麗,那雙自己最愛的眼睛,依舊是夜空下的星星港灣……
衛(wèi)守昊微微垂眼看吉惠,吉惠這只駱駝,身上最后一棵稻草終于落下。吉惠突然踮起腳尖,攬住自己相公的脖子,朝他紅唇上壓了過去。
對于吉惠來說,這是送上來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