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柔被喬馨平問得噎了一下。
她有點無奈地說：“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他了, 騎著自行車?！?br/>
順手指了一下。
“嗯。這附近騎自行車比較方便?！眴誊捌诫S她望去, 點點頭，然后仍舊用非常八卦的眼神看過來：“書柔，你最近好像對以衡很關(guān)心哦？是不是兩人在一起讀書，聯(lián)系又密切起來啦？”
書柔哪還能不知道喬馨平的套路。這種時候，是絕對不可以接茬的。
她嘆了口氣：“媽媽你夠了。”
怎么見風(fēng)就是雨呢？
喬馨平笑吟吟地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好，我去洗漱。”
書柔有點頭疼。
本來還想讓喬馨平陪她一起去給唐以衡選個東西。畢竟在禮節(jié)方面, 大人的眼光要靠譜許多。
這下，她的念頭是打消了。
決定改天自己去。
就挑個…什么好呢？-
早飯在樓下用。
郁清言也從自己家過來一起吃。
郁家阿姨是廣城人，很會做港式餐點。味道不輸酒店。
早飯過后, 郁威跟喬馨平出門辦事，剩下郁清言跟書柔在家里。兩個大人臨走之前, 還交代他們好好相處。
尤其是郁威，囑咐讓郁清言多照顧書柔一點。
郁清言一一應(yīng)下，轉(zhuǎn)身第一句話就是關(guān)心她的腳。
書柔笑了下：“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br/>
郁清言點點頭：“那就好。”
然后, 是長久的沉默。
兩個人都不是擅長跟異性相處的類型，偏偏礙于禮貌, 誰也沒先說自己要離開一下。
如果不是阿姨過來問他們吃不吃水果, 大概會這樣一直在沙發(fā)上坐到喬馨平他們回來。
書柔打算再坐十來分鐘, 就上去琢磨一下設(shè)計作業(yè)。兩個人一邊吃水果，一邊簡單地聊天。
過了會兒，郁清言的手機響起。他起身去客廳陽臺那邊接聽。
回來的時候，問書柔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書柔愣了下：“不了吧。我也不是很熟呀?！?br/>
郁清言：“就是幾個大學(xué)的朋友。不要緊的?！?br/>
書柔是真的不太想去。
她估計郁清言是自己想去, 又覺得這么丟下她不太合適。
她想了下：“我有點事。要不你順路帶我去個地方？”
郁清言看起來也松了口氣，他點頭：“好。去哪里？”
書柔上樓拿了個包，然后下樓跟郁清言一道出門。
為了腳踝舒適，她穿了一雙運動款的小白鞋，配淡藍(lán)色襯衫和碎花短裙，清清爽爽。
不過吃個早飯，休息一會兒的功夫，外面的太陽已經(jīng)完全露出來了。
明晃晃的陽光雖然比不上盛夏，但空氣也透著一股悶悶的熱。
出了門，書柔才看清原來這片別墅區(qū)在山腳。怪不得空氣清新，環(huán)境清幽。
車子拐彎下坡之后，出了門口崗?fù)ぁ?br/>
從這里到市中心，開車要二十分鐘左右。
外面熱得有點不正常，簡直不像秋季。吹了會兒風(fēng)之后，郁清言關(guān)上窗，打開空調(diào)，順手開了車載音箱。
富有節(jié)奏感的搖滾樂一下沖出來。
連車速都快了幾分。
書柔微微驚訝了下，郁清言看起來謙謙君子，可不太像會聽搖滾的人。
話說回來。
人，本來就是不可以根據(jù)外表妄下定論的。
唐以衡…看著高冷清淡，對什么事都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書柔實在想不出他會喜歡什么。
不自覺地，用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疾馳而過的路。
“有心事??？”郁清言伸手把音量調(diào)低了一點，便于跟她對話。
書柔搖搖頭：“沒有。”頓了下，她說：“在想給朋友送什么禮物比較好?！?br/>
郁清言沉吟了會兒：“男朋友？”
書柔微囧：“不是，就是男生朋友?！?br/>
郁清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說話。腦海里自然而然地就聯(lián)想到了昨晚那個男生。
不由得在心里感嘆現(xiàn)在的年輕人撩妹真是有一招。
不比他那時候差。
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敲了下：“恒河大廈有c牌的一家門店。我經(jīng)常去，東西還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
郁清言在恒河大廈門口把書柔放下，沖她輕微一點頭：“那你好好選，有什么問題隨時打電話。晚點我過來接你?！?br/>
書柔點點頭：“嗯，謝謝啦?！?br/>
“不客氣?！?br/>
兩人分別之后，書柔進了恒河大廈。
畢竟已經(jīng)是十月份，商場里沒開冷氣，頭頂中央空調(diào)里吹出溫度適宜的風(fēng)，緩解了人多帶來的悶熱。
書柔在樓層索引牌上看了眼，轉(zhuǎn)身上了自動扶梯。
扶梯漸漸上行，她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到目的樓層之后，發(fā)現(xiàn)正對著扶梯就是郁清言說的那個牌子。
全稱家喻戶曉，連書柔這樣不太關(guān)注男士品牌的人也知道。
她走進去。
然后發(fā)現(xiàn)，里面基本都是年輕的情侶，要么就是獨自來的男人。
很少有像她這樣，一個女孩子過來的。
導(dǎo)購很快笑吟吟地迎上來：“您好，請問您要買什么呢？”
書柔想了下：“袖扣吧?！?br/>
其實進來之前，她還是沒有想好的。
但就在剛才，她的腦海里忽然浮現(xiàn)出，唐以衡在電梯里伸手替她擋住門的那個畫面。
她看見他的襯衫袖口處別了一枚精致的袖扣。
在西裝袖扣的陰影里，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銀灰色，金屬質(zhì)地，很小的一顆。
卻一下子把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勾畫出來了-
刷完卡，書柔拎著小袋子出了店門。
離郁清言打完麻將，至少還有六七個小時。她乘著扶梯往上走，打算去影城看一場電影。
書柔看電影的口味很雜。
既欣賞得來文藝片，也喜歡刺激過癮的動作片。
這會兒正好一部漫威電影在上映，她就選了這部。取票等了不到二十分鐘，電影開映，她檢票進入放映廳。
中途，微信不斷震動。書柔拿起來看了眼，是高中群在說同學(xué)會的事情。
隔著3d眼鏡，手機屏也有點斑斕，她一目十行地往下刷。
最后看到聚會的時間已經(jīng)確定下來了，就在后天。
她回復(fù)了個“ok”的表情，把手機撳滅，放在膝上。
電影結(jié)束已經(jīng)是將近下午一點。
周圍的人紛紛站起來離開座位，帶著觀影之后輕微的疲倦。也有不少人留在座位上等彩蛋，書柔也在其中。
她是想等擁擠的人潮過后再走。
熒幕重新切回電影畫面的時候，放映廳里走到半路的人紛紛停下來觀看。有從位置上剛剛起身的，也有已經(jīng)走到過道的。
大家三三兩兩地站著，有人重新戴上3d眼鏡。
書柔影票買的晚，坐在靠走道的這邊。
她聽見邊上兩個男生在說話，下意識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剛好其中一個男生也朝她看過來，先是一愣，然后不太確定地叫了聲：“書柔？”
書柔摘下3d眼鏡：“張一赫？”
“嘿，真的是你?！睆堃缓站褪悄莻€提議這次長假同學(xué)聚會的男生，讀高中的時候，人緣就很不錯，在班里很受歡迎，“剛才我看側(cè)臉就覺得有點像，還沒敢認(rèn)?！?br/>
書柔笑了一下。剛好彩蛋在這時候結(jié)束，熒幕上開始滾動播放致謝名單。
她就站起身，跟張一赫他們一起出了放映廳。
“來來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xué)書柔。書畫的書，溫柔的柔。”三人一起出了放映廳，邊往外走邊說話，張一赫走在中間，“書柔，這是我大學(xué)好哥們，孫文昂，沒文化的文，昂腦袋的昂……哎你打我干嘛？”
孫文昂：“打死你個龜孫?！?br/>
明顯對這個介紹非常不滿意。
張一赫躲開，還是堅持把話補充完：“……他這次跟我一塊兒到桐城玩兒?！?br/>
書柔忍俊不禁，笑著打招呼：“你好?！?br/>
孫文昂跟張一赫性格蠻像的，兩人都大大咧咧自來熟，聽說書柔一個人，就邀請她跟他們一起吃飯。
順便聊聊天。
書柔笑了下，說自己還有事。
張一赫也沒有勉強，又問：“那同學(xué)會你要來的??？”
“嗯，我在群里回了的?！睍狳c頭。
“好，那到時候見?！?br/>
跟他們告別之后，書柔到樓下必勝客點了份焗飯。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邊上玻璃窗貼著白色廣告紋飾，挺漂亮的。
大概有幾天沒擦了，微微蒙了層灰塵，隔著玻璃看出去，馬路連帶天空也有些淡灰色。
書柔發(fā)現(xiàn)天似乎陰下來了。
也可能是，太陽剛好藏到了云后面。
下午的時候，書柔去了方所看書。
全國統(tǒng)一的風(fēng)格，店內(nèi)總體光線不亮?？繒苣沁叄瑹艄獠琶芗稽c。深色木制的裝修和暖色的燈光，樓梯和書架間，到處可以看到坐著看書的人們。
在桐城這座快節(jié)奏的現(xiàn)代化城市，似乎只有這樣的地方，時間是停滯的。
書柔打算過來找找設(shè)計作業(yè)的靈感。
挑了一兩本建筑和設(shè)計相關(guān)的書，去吧臺那點了杯咖啡，坐著慢慢地看。
雖然說，安靜和熱鬧的場合，她都能適應(yīng)。
但要從本性來講，她還是習(xí)慣安靜。連氣質(zhì)也是。
坐在燈光幽雅的桌邊，這么不說話靜靜地看著書，就已經(jīng)美成了一幅畫。
傍晚邊，郁清言發(fā)微信過來，說自己現(xiàn)在出發(fā)來接她。
書柔回復(fù)說好。
她拿著本《藝術(shù)與視知覺》去結(jié)賬。然后走出書店。
在封閉的環(huán)境里呆久了，再出來面對熙熙攘攘的人群，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書柔瞇了下眼，稍微適應(yīng)了一點之后，繼續(xù)往門外走。
大廈的玻璃門那邊，有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走進來，手里拿著濕淋淋的雨傘。邊走邊抖落上面的水珠。
下雨了？
而且還是暴雨。
書柔站在大廈門口，看著陰沉天幕下突如其來的大雨，有點點懵。
入秋的天，果然變得很快呀。
天色晦暗，偶爾席過來一蓬夾雜著雨絲的風(fēng)，涼涼地掃過人的小腿。書柔不禁打了個冷顫，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接到郁清言的電話：“我這里堵車，可能要晚點到?！?br/>
郁清言說完，抬眼看了下前方。
昏暗的天光下，前排車流一眼望不到頭，尾燈都亮著，匯聚成一片紅燈的海洋。
“好像前面出了事故?！彼a充了一句。
書柔：“嗯，好，你慢慢來?！?br/>
掛了電話，她轉(zhuǎn)身往里走去。
打算找個地方隨便坐坐。
迎面卻剛好走來一個人。她迫不得已腳步微頓。
那人剛從商場出來，單手掀著商場厚重的門簾，眸光恰好瞥往她這個方向。
書柔愣了下：“唐以衡？”
唐以衡穿著件白t黑色外套，氣質(zhì)利落清雋。他從門里走出來，手也順勢落下，微微偏了下頭問她，“一個人？”
聲線不輕不重。
風(fēng)恰好在這時候，從兩人中間席卷而過，將他的聲音吹散。
書柔看見淡金色的門簾在他身后撞在一起。
周圍雨聲漸大，她卻只感覺時間好像靜止。不知道從哪里，發(fā)出輕輕的、怦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