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陳年回了不周山大自在青蓮洞天,洞府之中紅云道人仍在等他,正好覆海也已修煉出關,二人一并迎他。
坐在廳中,品著仙釀玉液,圣人雖不貪杯中之物、口腹之欲,但陳年此時卻感覺一片寧靜,甚是愜意,與紅云說了會天庭諸事,便取出了河圖洛書,輕描淡寫地說道:“這兩件寶物乃是用大道之機所換,你且拿去?!?br/>
紅云一驚,卻不接過,說道:“大道之機既已送出,河圖洛書理應歸屬道兄,便是賜予幾位師侄也好?!?br/>
陳年笑道:“這河圖洛書本就該為你所有,難道還真要我涎著臉收下不成?我這尚有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待你將河圖洛書煉化,便可布成周天星斗大陣,今后不周山護山大陣卻是要交予你了?!?br/>
紅云說道:“如此,這便收下了,只是紅云受之有愧。”這河圖洛書畢竟是世間有數的靈寶,他又怎會不喜,至于守護不周山門,本是應當,更遑論大衍道紅云洞天亦在其中,不必多言。
立于一旁的覆海也不禁贊嘆道:“師叔有了這兩件靈寶,再加上翻天印和散魄葫蘆,今后圣人之下,當屬你為尊?!奔t云與人為善,又沒多大架子,青蓮一脈的弟子對他都很是親近,平日里說起話來,也沒有多大拘束。
紅云聞言自是舒心,聽覆海談及散魄葫蘆,忽的生起一念,說道:“自盤古大神開天辟地,洪荒初現之時,有三點先天至清之靈,各自凝于仙藤上,結出三個葫蘆來,散魄葫蘆乃是我出世之日便摘下得了的,當年在紫霄宮聽道時,見那老子也有個紫金紅葫蘆,只可惜這兩個葫蘆未到長熟之日便被摘了,缺了不少神妙威力,而那第三個葫蘆從來未有現世,算來成長至今也快要成熟了,師侄若得,自然大妙,只是我卻不知其在于何地……”言罷注視陳年,其意不言而喻。
陳年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這第三個葫蘆名聲之大,猶自前面兩個之上,雖說先天靈寶無法推算,否則老子早就便可以出手取了,但前世記憶中,就曉得這寶貝是在不周山脈(昆侖山)出世的,若是自己山門附近有些什么寶物還不知道,他也枉稱圣人了,當下與覆海說道:“你若想要這寶貝,這些時日好生在不周山附近好生搜尋,必有所得?!?br/>
覆海忙躬身應了,心中想道:按師叔所言,這第三個葫蘆,威力竟還在散魄葫蘆和紫金紅葫蘆之上,當真厲害。再一想,入得師門以來忙于閉關修煉,原來山門之中還有這等好寶貝竟是不知,此番定是老師特意讓我去取的。
不提不周山上悠閑光景,卻說七日之后巳時將盡,陳年不知怎的,提前來了紫霄宮,門前依舊還是那童子迎他進去,其時宮中六圣一個未至,童子施了一禮走向鴻鈞圣像,與童女分開立于兩側,垂手默然。
紫霄宮中靜翳一片,除了陳年踱步之聲,再無其余聲響,他也不禁有些奇怪,當年聽老祖講道,他不愿過早前來,向來稍稍提前片刻即可,只是今日這般,卻是自己這個圣人心血來潮了?正自疑惑間,忽覺鴻鈞圣像有異,心念一動,分出一絲神念向其探去。
神念一沾圣像,瞬間穿透而過,仿若斗轉星移,換了一個場地,周遭蒼莽空蒙,竟是與混沌未開之時的光景,面前有一布衣道人,正是鴻鈞老祖,陳年這絲神念滴溜一轉,化成了本體模樣,施了一禮說道:“見過老師,不知相召青蓮,有何要事?”
鴻鈞說道:“既為異數,躲亦躲不得,須知謀其職,必先在其位?!?br/>
陳年微微一怔,便已回神,正欲說話,那鴻鈞老祖身影模糊,已然消失不見。他收回神念,想著鴻鈞所言,隱隱猜出些意思,又不通透。
他不斷琢磨思量,紫霄宮中童子童女更不出聲,方才那些變化,他二人自然不知。直到午時將至,女媧、三清、接引、準提陸續(xù)而來,宮中才生起寒暄之聲。
眾圣之中,女媧與陳年最是熟稔,又欠他情面,態(tài)度自不必說,老子依舊是那寡言吝語的老模樣,元始今日話雖不多,對著陳年也不見有何不愉之色,仿佛七日之前,二圣并未做過一場,三清之中唯有通天,得了萬余妖族的好處,看得出來心情不錯。倒是那準提道人,頻頻與陳年說話,旁邊接引道人偶出一語,卻也甚是親近。
陳年見這西方教兩位教主這般作為,嘴上說著客套話,暗暗卻覺好笑,心道:畢竟根基淺薄,若是日后知道拉攏我不得,你二人怕是只有去找女媧了,可惜到時才會懊惱,天庭之上結的因果,是何等失策。
午時一至,和當年紫霄宮聽道一樣,眾圣齊聲唱到“老師圣壽”,童子童女大拜在地,鴻鈞老祖自混沌虛空之中顯出身形,衣著打扮跟陳年神念所見一般無二,只是手中多執(zhí)了一根竹枝,鴻鈞坐于蒲團之上,道了聲免禮。
老子上前問道:“恕弟子愚昧,但不知老師召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鴻鈞說道:“天道之下,量劫輪回,世間無有永恒主角。巫妖將落,人族當興,而今這天庭歸屬卻要換上一換?!?br/>
大劫過后,妖族精英凋零,那天庭本就是處于風頭浪尖,最是容易結下因果,惹上是非,女媧本就為此處煩惱,這時聞言便道:“老師圣明,妖族沒落,確是不好再掌天庭,理應另請賢明?!?br/>
這時鴻鈞竹枝輕晃,說道:“童子童女。”那童子童女忙應聲,站至跟前,跪倒大拜。
又聽鴻鈞漠然說道:“童子,你生來命中自有帝格,而今機緣已至,可作天庭玉帝?!比〕鲆粋€白玉如意和一面鏡子,說道:“今日賜名與你,可叫昊天,這天命玉如意和紫金八卦昊天鏡,你且拿去?!?br/>
童子面上無有絲毫波動,不見喜色,只是恭敬一拜稱是,接過兩件寶物立于一側。
鴻鈞說道:“童女,你秉先天至陰之氣而生,有母儀天下之命,賜你名為金瑤,可掌天庭瑤池,與昊天一并去吧?!币踩〕隽艘恢в耵⒑鸵幻短液伺c她,童女也謝禮接過。
陳年卻是沒有料到,這重定天庭竟是這般簡單,鴻鈞老祖召眾圣前來,說了一通,似乎只是為了做個見證,其余圣人也是有些不解,但都不出聲。
童子昊天忽然開口問道:“老爺在上,不知偌大一個天庭,我與師妹只有二人,如何執(zhí)掌?”
鴻鈞說道:“這等小節(jié)變數,自然是你與師兄師姐商榷決定?!?br/>
言罷虛空中一陣模糊,鴻鈞已自不見,留下童子童女與一眾圣人暗自思忖,計算得失。
過不多時,通天先自開口說道:“東方天庭既然重定,諸位道友有何計較?”“東方”二字,他倒咬得清楚。
元始會意,附言說道:“想我東方,人杰地靈,欲要在天庭安排些許得道修士,卻是不難,師兄以為如何?”
老子也道:“確是如此?!?br/>
女媧看這三清圣人串通一氣,排擠兩位西方教主,暗自冷笑。要知這天庭雖是風頭浪尖之所,易沾因果,但畢竟天命正統(tǒng),威望極高,借其名義許多時候都可以方便行事,三清自詡盤古正宗,又各自立教,當然不想西方教插手其中。不過她與三清、準提都有因果嫌隙,巴不得雙方沖突起來。
果然準提心中不甘,說道:“洪荒天庭,自然為洪荒共有,何來東西南北之分?昊天師弟執(zhí)掌天庭,我西方極樂順應天意,自該出上一分氣力?!蔽鞣浇倘裟苓M得天庭,日后東方傳教度人必然會事半功倍。
童子昊天見話頭扯到他身上,只是說道:“昊天與師妹道行淺薄,功行不足,但請諸位師兄師姐商議而定?!?br/>
這昊天寵辱不驚,言辭也似乎謙讓無爭,反倒讓陳年覺得頗有城府,只是暫時也不去管他,說道:“我青蓮一脈歷來不求聞達,無意于天庭之位,不若這般,女媧道友可著令些妖族幫襯昊天師弟一番,李耳道友只有弟子玄都一人,下界也沒洞府,不妨在天庭建一座行宮。而洪荒之中,地仙散修極多,昊天師弟也可去尋些去天庭任職,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他先把自己置身事外,落得清高,妖族式微,女媧又與自己交善,加進去自然無妨,老子無為而治,賣他個面子也好,如此一來,東方自是勢力大漲。而這話中沒說其他二清和西方教如何,只是留下空缺讓他們自己爭,若是彼此結些因果更是大妙。
至于接引、準提二圣,雖然不想輕易得罪,但畢竟身為東方圣人,引狼入室的事情,陳年還是做不出來的。
一眾東方圣人自然頷首稱善,昊天、金瑤也自謝過。唯有接引、準提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奈何勢比人強,西方教說起話來,也沒多大分量,只好作罷。
正是:
忽聞鴻鈞有旨來,
且為人皇造功德;
先天葫蘆暗自謀,
童子緣來掌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