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景世界崩毀,蜀山風(fēng)云變色。無數(shù)空間碎片如驟雨襲來,護山大陣自主發(fā)動,前山七座山峰引動地脈之力,合力將那些碎片擋在山外。
巨大的光罩籠蓋蜀山,罩外無數(shù)爆炸發(fā)生,虛空破裂,一個又一個黑洞出現(xiàn)。法則混亂靈氣震蕩,十萬修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四大仙門合力從虛空世界逃出來,見到如此慘狀,清松掌門終于變色,怒斥道:“道玄!你到底在做什么!”
“自由啊?!?br/>
韓勝仰頭道:“別叫我道玄,我本名韓勝?!?br/>
“為什么我要聽你們話?按你們的規(guī)則走?”韓勝右手遙遙指向萬仙盟高層,說道:“從現(xiàn)在起,無視一切規(guī)則,只為自由而活!”
“轟!”天地靈氣再度震蕩,在場修士不分實力高低,都丹田陣痛,煩悶欲嘔。
蒼空掌門駭然變色:“空靈之體的金丹大道有這么強嗎?”
明緣掌門臉色發(fā)白:“瑯璇當(dāng)年結(jié)丹時也沒有這等狂暴的異象!難道是因為自由之道?”
葫蘆道人沉聲道:“無論如何,必須制止他,不能再讓他操控靈氣了!”
七傷掌門望向清松,等他出手。
畢竟道玄名義上還是蜀山弟子,外人出手不大妥當(dāng)。
清松面色陰沉,與韓勝視線相撞,無聲息間大風(fēng)卷起千層土,漫天都是塵沙石。
冷靜對熱血,理智對狂熱,深思熟慮對肆意而為,守護之道對自由之道!
這是一場集體與個人的較量。
韓勝取出無量刀,用力一握,靈氣再震,上百位修士吐血倒地,而刀柄上的七條鎖鏈全部碎裂!
這是封禁無量刀尊的囚天鎖鏈,現(xiàn)在他也自由了。
“痛快!”無量刀尊變回人身,站在虛空中仰天狂笑:“老子沒有看錯人!從見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埋藏的火焰,早晚要把這天燒穿!”
韓勝淡淡道:“老刀,你怕死嗎?”
刀尊怒極,出手如電閃,一把掐住韓勝脖子,咬牙切齒道:“死算個屁!我只要痛快!”
韓勝面色不變,緩緩道:“那我就讓你痛快!”
“刀來!”韓勝伸手一招,刀尊身體化作血紅流光,落在他的右手。
韓勝提著刀,仰望天上的四大仙門。
他說:“從現(xiàn)在起,我將履行自己的道,退出蜀山,退出散修盟。姜麟風(fēng)鳶道勻,你們可以跟我,也可以殺我,隨意?!?br/>
姜麟在遠處大叫:“韓大哥,我……”
他聲音被生生打斷,韓勝向那邊望去,陳恕之一記手刀打暈姜麟,冷冷地看著韓勝。他嘴唇輕動,無聲說道:“你尋你的自由,不要禍害姜麟。”
道勻從通明峰飛出,他嘴角滲血,被之前的靈氣震蕩傷到內(nèi)臟。還在數(shù)百里外,就大叫道:“師弟快停手!這是場誤會!”
他飛到陣前,一把拉住韓勝右手,拼命把刀往下按,低喝道:“你瘋了!這刀不能對著掌門和各位高層!”
道勻按不動刀身,焦急之下,轉(zhuǎn)身向上空的掌門、長老和萬仙盟高層施禮請罪:“各位掌門長老見諒,我這個道玄師弟是太想贏得冠軍,強行突破金丹導(dǎo)致走火入魔精神錯亂,請諸位仙師大人有大量,原諒他這次過錯!”
蒼空掌門冷哼:“走火入魔,我看他這神智不是挺清醒嗎?”
道勻剛想辯解,韓勝把他推開,一刀指向蒼空掌門,冷笑道:“你說對了,我很清醒?!?br/>
他身影突然消失不見,剎那間至少五百道強悍的神識掃過這片空間,根本找不到韓勝的身影。
蒼空掌門心頭發(fā)冷,左手一揮,一塊巴掌大小,黑紅兩色的帶柄銅鏡漂浮在面前。底下的修士們驚呼:“陰陽銅鏡!”
陰陽銅鏡,昆侖山傳承自太古時代的神器之一。歷經(jīng)三十萬年的捶打磨煉,早已成為昆侖山的鎮(zhèn)山之寶,修仙界無人不知此物大名。銅鏡分正反兩面,正面艷紅,主生,照人后可療傷救命;反面純黑,主死,被照后攝魂奪魄,除正面再照一次外,無人能救。
清松掌門面色一寒,蒼空掌門出此神器,是要對道玄下狠手??磥淼佬耙齽拥奶斓禺愊蟠碳さ缴n空,讓他不惜名聲也要一舉消滅這個蜀山弟子。
然而此時韓勝并不在他們身邊,他來到觀天峰,封山的五行大陣完全不能阻攔。連他自己也不明白,體內(nèi)金丹已經(jīng)消散,但力量從未如此強大,仿佛自己就是天地靈氣,自己悲傷靈氣凝固,自己狂怒靈氣震蕩,自己就是這片天地!
韓勝想到當(dāng)年在后山修行,陷入空靈之境時,整個人似乎與天地合二為一。當(dāng)時他還頗為疑慮,害怕隨著修行程度的加深,從此在世間消失,再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他?,F(xiàn)在自己終于修行到這一地步,完全融入到天地中,只要不想現(xiàn)形,沒人能注意到他。
也許這是靈氣不斷沖刷的結(jié)果?韓勝隱形后從那些掌門面前飛過,一道道神識掃過身體,卻始終沒被發(fā)現(xiàn)。他想到那些修士的臉色,覺得十分可笑,平時一個個威嚴莊重,在找不到自己時還不是嚇的臉色鐵青,怕被偷襲嗎?
……
又回到觀天峰,韓勝靜靜在庭院里站了一陣,桃花謝了,那只木偶笨拙的掃著地,勤勤懇懇做著自己工作。
他走到那只木偶身邊,它只是一個殘魂,不會察覺到有人靠近。韓勝想起自己曾把它誤以為是陰槐妖王,不禁啞然失笑。他輕輕拍了拍木偶的肩膀,說道:“我要走了,你好好做。”
木偶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陣外,它大概以為陣外有人叫喊,對肩膀被拍沒有一絲反應(yīng)。
韓勝走到一號竹樓,推開大門后,書香與酒香依舊,只是人不在了。韓勝蹲下身,把那些書整理妥當(dāng),有幾本封面帶著褶皺,好像水泡過。韓勝記得這是那次問清韻他的金丹大道是什么,清韻說是守護,自己剛出門兩步,酒壇就碎了,他說是意外。
其實韓勝一直沒告訴清韻,酒壇摔碎前,他聽到清韻的嗚咽,像遍體鱗傷的小獸,看著被毀的家園哀哭。
“我準備去魔界?!表n勝看著那本書,仿佛它就是清韻。他輕聲道:“我已成金丹,注入的大道是自由。雖然你警告過我,金丹大道選擇逍遙自由是飛蛾撲火,可我從來沒有聽進去過。因為覺得那些飛蛾很美麗,至少它們有勇氣擁抱自己的夢?!?br/>
“與其恒星億萬年,我寧可流星一瞬間。”
“清韻,你的大道,真的是守護嗎?”
韓勝放下那本書,轉(zhuǎn)身走向十一號樓,白狼在樓下睡覺。
“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韓勝輕輕撫摩白狼的頭頂,說道:“這六年和你相處的很愉快,如果你想留在觀天峰也可以,有五行大陣在,不會有人過來找你麻煩?!?br/>
頭頂突然被人撫摩,白狼毛骨悚然,當(dāng)場炸毛。發(fā)覺是韓勝聲音后,它側(cè)耳聆聽,隨后眼神復(fù)雜,突然開口道:“你、犯、什么、錯誤?”
它吐字不清時常停頓,好像才學(xué)會說話的嬰兒。
面對會說話的白狼,韓勝沒有一絲詫異,從后山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知道它不是野獸。野獸不會有那種悲傷疲憊的眼神,那兩年多虧有它相伴,韓勝才能堅持下去。
他淡淡道:“我犯了很多錯誤,足夠逐出蜀山一萬次。離開蜀山也是人人喊打,所以準備去魔界轉(zhuǎn)轉(zhuǎn)。”
白狼猶豫片刻,點頭道:“我、陪你、去?!?br/>
韓勝微笑看著白狼,撤去隱身,輕輕擁抱白狼一下,帶它走出竹樓。隱身剛解除,就有近千道神識立刻像嗅到血腥的鬣狗,牢牢鎖死他身體。傳音不斷:“道玄!你好大膽子!”
“破壞百景世界,污蔑四大仙門,挑釁昆侖掌門,按律當(dāng)誅!”
“再不束手就擒,吃我一記冰棱仙劍!”
“道玄,你已誤入歧途,快些跪下請罪,還有一線生機!”
……
韓勝皺眉,被這些傳音擾的不勝其煩,他信手一揮,方圓百丈靈氣涌動,把那些神識鎖定全部打斷,頓時安靜多了。
他腳踏白云,帶著白狼飛向縹緲峰,一路上看到許多門派修士們被強行遣散,清陵和清萊長老帶領(lǐng)著弟子維持秩序。韓勝從他們頭頂飛過時,兩位長老仰頭看著這個注定載入史冊的弟子,沒有說話。韓勝同樣沒有說話,此時的他掌控天地靈氣,已經(jīng)不是兩個長老可以匹敵。
……
當(dāng)韓勝前往縹緲峰時,聚集在混元峰上清殿里的仙門長老一片嘩然:“這孽徒竟敢切斷我等傳音!”
“此子不聽勸告,已入魔道,按罪當(dāng)斬!”
“請掌門賜令,我這就出去抓他!”
清松面無表情,向群情激憤的長老們說道:“請問諸位道友,道玄出手時的靈氣波動,可有解決方法?”
長老們無言以對,那名蜀山弟子在百景世界里引發(fā)的靈氣浪潮,生生摧毀了百景世界。如果當(dāng)時的比賽場地是在蜀山,那四大仙山已去其一!
一位崆峒長老喃喃道:“不過是個悟道的金丹,為什么會有這么強的力量……”
須發(fā)皆白的昆侖長老躬身施禮道:“事態(tài)緊急,在下想問明緣掌門一句,當(dāng)年峨眉的空靈之體凝結(jié)金丹,為何沒有這般動靜?”
明緣掌門臉色陰沉,冷聲道:“我那師妹結(jié)丹時靈氣潮涌,寒冬臘月間,峨眉山鮮花盛放果實累累。由于靈氣充足,每個峨眉弟子都有或多或少的修為進展。即便是翻遍古籍,也未聽過空靈之體會引發(fā)靈氣混亂,這根本就不是空靈之體的力量!”
“說得好!”那名長老擊掌道:“這根本就不是空靈之體的力量!”
在所有人注視下,那名長老的眼睛熠熠生輝,他說:“既然與空靈之體無關(guān),那這世上還有誰能在領(lǐng)悟自己大道時,產(chǎn)生天地異象,掌控法則之力?”
全場死寂,兩個恐怖的名字掠過腦海,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仙門修士怕到發(fā)抖!
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