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裴翻了個白眼,握著的拳頭也松開了,氣息都差點斷了,好不容易倒過來,茫然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花才不管他說什么,只管撲在他懷里,一邊哭一邊說:“你沒走,你沒走,你還在這兒等著我呢,你還是舍不得我的對不對?”
葉元裴:“……”
他昨晚腦袋一定是被驢踢了。
差點被撞死的葉元裴,一臉興奮的李花,就這樣出了宮,回了莊思顏的宅子。
兩從不知道來了什么默契,誰也不說走了,就在宅子里住下來。
隔了兩天,葉元裴在吃飯的時候還說:“總是住在這里也不好,我看京城中最近有不少好的宅子,不如也買一處去?”
李花愣了下,左右看看,再沒別人了,這才試著問:“你是在跟我商量嗎?”
葉元裴:“不是,跟鬼?!?br/>
李花的臉立刻就笑花了,笑過之后還一本正經(jīng)地說:“好啊,去看看吧,離這兒不遠就有一處,院里什么都好,跟這兒的格局也差不多,就是稍微小了一點點,不過就我們兩個人,就算再請幾個下人,也就夠了。”
葉元裴翻了個白眼:“請什么下人,老子的錢都被你禍禍光了,買宅子都要去借,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自己做,一個下人也不請。”
李花答應的可干脆了:“好,一切都聽葉地主的?!?br/>
葉元裴:“換名,這個不好聽?!?br/>
李花想了想,問:“那什么好聽,葉大將軍不好聽,葉地主也不好聽,叫你葉大官人?葉相公?”
不知道這兩個里面,哪個對上了暴躁的,葉大將軍的味口,反正他是不說話了。
那李花就撿了一個說:“相公,那你說我們買宅的事要跟娘娘說嗎?”
“跟她說什么?她就是我妹妹,還是一個嫁出去的妹妹,管得了那么多嗎?”
李花點頭:“說的也是,但我們不跟她說,有錢買宅子嗎?您準備去哪兒借錢?”
“噗”
葉元裴暗暗噴了一口老血。
這個臭丫頭,不扎他的心她會死嗎?
沒錢是什么光彩的事嗎,還非要拿出來說。
可好像她說的又有道理,買一所宅子確實需要不少錢,而且他嘴上說著不請下人,實則已經(jīng)打算好了,最少也得請上三四個,日常的家務,洗衣作飯什么的總得有人去應付的。
他跟這個臭丫頭總是惡言相向,他可不放心她,萬一在他的飯里下藥,衣服里放針,院子里放小炮,那他可就慘了,總之,這位姑奶奶以后去了新宅子,得供起來,什么事也不能做就是了。
兩人嘴上吵著架,可吃完飯,還是一塊去了李花說的那處宅院里。
果然不遠,跟莊思顏這里只隔著一條街,且那個邊的街上看上去也很安靜,沒有那么多的小商小販,到處也都安靜著。
春天初夏的風,吹動樹梢,把陽光晃碎,星星點點地撒了一地,如篩子篩過的寶石般,鋪陳了一路。
李花就踩著那些光點走,走的高興,嘴上還要哼著小調(diào)。
葉元裴聽不懂她哼的什么,但是聽著還是挺有韻味的,便也不打斷,連腳步都放輕了,跟在她身邊。
兩人
不遠不近地走著,間或說上一兩句話。
也不乎天氣如何,樹葉又密了,路邊誰落了一塊絲帕之類。
葉元裴竟然從未像這樣平靜過,好像日子突然之間就變的悠長而清靜。
他不用趕著去前方殺敵,也不用爬在泥土里,裝模作樣的種田,不用去應付官場上那些嘴臉,也不用擔心有人會在什么地方找他麻煩。
就這么走著,安安靜靜,平平安安,跟一個女人,不遠不近,知道她在,不會走遠,也知道自己會守在她身邊,亦不會走遠。
原來真的沒有人是熱衷于戰(zhàn)斗的,平靜安適的日子誰都喜歡。
以前葉元裴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可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長,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其實跟大部分人是一樣的,根本沒什么不同。
他抬起眼皮,看到李花已經(jīng)走出去兩步,拉開了一點與他之間的距離,自己趕緊快走一點,跟了上去。
那丫頭已經(jīng)站一扇門前,指著那里說:“就是這里了?!?br/>
葉元裴看了一眼:“這么破的嗎?”
李花偏頭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看上去是有些破了,但是我們可以自己修葺啊?!?br/>
葉元裴也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沒什么事要忙,跟她一起修修房子,弄成他們喜歡的樣子,也不是什么難事,反正他有的是才華,剛好可以閃一下這姑娘的眼。
宅子的東家不住在這里,他們輾轉找了幾個人,才在一家鋪子里找到東家。
那人似乎對這宅子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能賣出去就行,至于多少錢,看買家隨便給了。
最后他們以極少的銀子,就把宅子買下了,都沒來得及去宮里找莊思顏借,就用葉元裴之前的一點存銀了。
兩人買下宅子后,興奮的不行,當天就不在莊思顏的宅子里住了,緊著手收拾出來一間,拎著自己的衣物就搬了過來。
李花甚是奇怪,問葉元裴:“我是從小在外,從來也沒有自己的房子,所以現(xiàn)在有了才會這么開心,相公你呢?你曾經(jīng)有過大將軍府那么大的宅邸,怎么看到這個小院子還這么高興?”
葉元裴怎么好意思承認,以前的將軍府里沒有女主人,而這里有呢?
他很傲嬌地把眼一斜,大大方方地送了李花一個白眼:“注意你的言詞,你現(xiàn)在還是沒有房子,這宅子是我的,我拿的銀子買下的?!?br/>
李花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下去,眼皮也耷拉了,嘴唇囁嚅了一下,最后好像極不甘心地輕聲說:“一點點也不行嗎?”
葉元裴:“不行?!?br/>
李花就把眼睛睜開:“一間也不行嗎?”
葉元裴:“不行。”
李花:“那我也花銀子了的?”
葉元裴:“有嗎?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李花:“你給房主交房契時,缺了十兩是我墊出來的,你現(xiàn)在忘了嗎?”
葉元裴:“十兩銀子能買什么?”
“可沒這十兩銀子,這房子你就買不下了?!?br/>
于是兩個人就十兩銀子跟這房子的關系,又吵了起來。
他們一邊吵一邊收拾著院子里的東西。
說實話,這房子真的很不錯,陽光也很好,院子里有樹
,冬日可曬到太陽,夏天也能在樹下乘涼。
最讓李花高興的是,院子里有一口井,井臺還是青臺做的,因為許久沒人用了,上面長了一些綠色的藻類。
李花把屋子打掃干凈,就過來井邊開始清理,并且拿了水桶繩子,準備先打一桶水出來。
葉元裴跟過來,把水桶從她手里拿走:“我來吧,粗手笨腳的,別把你掉進去就好。”
李花也不生氣,樂得把水桶給他,看著他把繩子系上去,然后下到井里。
水很快打上來了,但是看著卻不怎么。
不是清的,反而有些發(fā)污,且里面還有一些怪怪的味道。
李花伸手正在撩,就被葉元裴一巴掌拍掉了:“知道這是什么水嗎就下手?也不怕把你的手給爛掉了?”
李花不明所以,但看他的神色已經(jīng)猜到不對勁了,也就沒再去動那水。
葉元裴把桶往院子里一放,交待她說:“別到處亂跑,也不要再動的別的東西了,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了。”
李花忙問:“你去哪兒?”
他人腳都走出去了,不知怎的又退了回來,看著她說:“我去找徐寧來一趟,這井里應該有干凈的東西,他見的多,我請他來看看是什么?”
李花跟徐寧不熟,連見都沒見過,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所以對葉元裴這話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就把他送到了門口,然后自己老實地在院子里等著他回來。
在大理寺找到了徐寧,葉元裴拉住他就走。
徐寧最近心情極度不好,對什么事都不感興趣,本來連衙門也不想去的,但是賈明淵說,他如果再不出來做事,每個月的銀子就會被扣下來。
好好的男子漢,硬是為三斗米折腰,跟著賈明淵在大理寺里,整理過去舊案的資料,有什么驗尸的死人的,就全部拿給他重新過目,看看有沒什么疑問之處。
都是陳年舊事,有些連狀告人都死了,所以徐寧極其不上心,看著看著都要睡著了。
恍惚間又想起羅和城的那個小院里,那個清雅的姑娘來,于是眼前的案卷就更不是味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跟賈明淵開口,要個有薪假什么的,或者借公干之名,去那里辦點私事之類,就看到葉元裴從外面出來。
他們的關系本來沒那么好,但是因為莊思顏的關系,雙方都覺得對方還算是靠譜可信的人,所以就很客氣地說了聲:“大將軍好?!?br/>
大將軍沒那么好,連應他都沒應,只跟賈明淵說一聲:“這個人我借走用一下?!?br/>
徐寧:“……”
當他是透明的了,還是賈明淵的所有物?
葉元裴根本不看他的表情,也沒等到賈明淵答話,拉起徐寧就往外面走去。
這邊徐寧哇啦啦直叫:“大將軍你這是干啥,你有事能不能先說清楚,我現(xiàn)在是公務時間,你這樣把我拉出去,上面會教訓我的,還會扣我的月銀。”
葉元裴:“扣多少?”
徐寧悄悄瞄了他一眼:“大將軍要補給我嗎?”
葉元裴搖頭:“那不可能,我只是覺得扣的少了,你這么大一個人就不值得開口?!?br/>
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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