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鐵蹄鑿地的聲音越演越烈。
藺川喝了一口中品靈漿,看著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不禁咽了口口水。
他隱隱看到煙塵中的龐大身軀,竟然比那只青牛妖還要大上一圈,這體格何止千斤,三千斤亦是保守之數(shù)。
「這是什么怪物?怎么沒有感覺到能量波動?」慕容朧月皺眉問道。
「或許是蠻獸之流,看這體型至少也是個地靈境級別的存在!我去探探虛實,爾等再次守候!」藺川面色一凜,朗聲吩咐道。
不等幾人做出回應(yīng),藺川腳下發(fā)力,人已至八丈之外,提刀沖向來者。
「呼嚕嚕!」
煙塵里的怪物發(fā)出刺耳的咆哮聲,見藺川提刀而來,不僅不害怕,感到更加興奮了,速度猛然快了三分。
朦朧中藺川看到兩顆拳頭大的紅色眼珠子,緊接著就看到一對三尺長的獠牙向其挑來。
藺川側(cè)身后跳,堪堪躲開它的沖擊,后跳的同時揮刀斬在它的后頸之上。
「當啷!」
手上若針扎般疼痛,藺川連忙棄刀,后撤數(shù)步,手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酥麻,好似失去了知覺一般。
藺川好容易才用靈力沖開***靜脈,重新獲得手掌的掌控權(quán),看著閃著電弧的參刀,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若非他及時松手,怕是半邊身子都休想動彈了,這是什么怪物!
那只怪物及時剎停,肥碩臃腫的身軀竟然只是微微側(cè)傾,調(diào)轉(zhuǎn)身軀繼續(xù)鎖定藺川。
藺川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龐然巨獸,獠牙長喙,大耳若扇,體型肥碩,這是野彘?!
不對,尋常野彘沒有這么大的體格,亦不會雙目赤紅,野彘的身軀足有六丈之長,比藺川還要高出一頭。
關(guān)鍵是這家伙周身連同腦袋上都包裹著黑色的泥塊,仿佛穿著件盔甲一般,泥塊之間的縫隙內(nèi)猶有白色毛刺,盔甲之上電弧閃爍,看上去確是無懈可擊。
藺川打量它的同時,這只野彘也在打量藺川,它那兩顆拳頭大的眼珠子并不像青牛妖那般只有憤怒,看得出野彘是個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靈智,而且它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參刀上的電弧已然消散,藺川上前一步,彎腰撿起參刀,翻手將參刀背于身后,他想看看野彘的反應(yīng)。
野彘眼睛里的兇光確實少了幾分,它似乎察覺到藺川眼中的謹慎,私以為藺川只是虛張聲勢,沖著藺川再次咆哮一聲。
「呼嚕嚕!」
繼而奮起四蹄沖向藺川,這次的速度卻是比剛才還要快。
藺川轉(zhuǎn)身極速狂奔,就在野彘距離他不足五丈之時,霍然轉(zhuǎn)身劈出一刀,一道血色刀芒劃出,徑直轟向野彘。
「吃我一記血氣斬!」
野彘顯然被藺川突如其來的一手嚇了一跳,按照它的速度再有兩息便會追上藺川,而后獠牙透背,便可血染蒼穹。
此地野彘已來不及收勢,只能垂首用腦門兒硬接血芒。
剛剛吃過的虧,藺川自然不會傻到再用刀去斬它的泥甲,盤算著如何將血氣斬的威力放大到極致,便是要借助野彘本身的速度,兩兩相對,方能將力量疊加。
野彘速度越快,那么它受到的沖擊也就越強,單純原地一刀血氣斬怕是只能給其撓癢癢,而這一刀卻能讓這頭野彘清醒清醒。
因為在野彘沖其而來之前,藺川在其眼中看到了桀驁不馴,這頭野彘確是想探探藺川實力。
血芒轟在野彘的腦門兒上,野彘直接被硬生生打了空翻,而后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電弧都跟著消失了。
藺川本想著趁其痛要其命,刀尖戳向它的頸下甲縫
之處。
「嗷!」
野彘突然裂開大嘴嚎叫一聲,周身雷光乍現(xiàn),繼而擴散到附近三丈,藺川收刀暴退。
野彘翻騰著站了起來,晃了晃腦袋,眼神有些恍惚,挨了藺川這一下,許是腦漿子被震成了漿糊。
好一會才恢復(fù)過來,眼中桀驁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忌憚,野彘身上雷光忽閃,踉蹌著一步一步靠近藺川。
藺川這次沒有再退半步,只是將刀橫在身前,森冷地看著野彘。
阿童與慕容朧月亦移步至藺川身后兩側(cè),那兩名山匪亦跟了上來,四人手中靈器都閃爍寒芒,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野彘看到這架勢,頓時停下腳步,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緊接著昂著豬腦袋以獠牙相對,一副絕不相讓的模樣。
「某無意招惹閣下,閣下何故來犯!」藺川正色道,這野彘既然啟智應(yīng)該聽得懂人言。
「呼嚕呼嚕!呼嚕呼嚕!」
就見野彘張合嘴巴,一聲接著一聲地叫著,而后向一側(cè)顛顛地走著,好不瀟灑,忽然四膝一軟癱倒在地,繼而發(fā)出陣陣哀嚎,片刻之后方才起身,再次昂著獠牙看向藺川。
藺川皺起眉頭看完野彘聲情并茂地表演,而后扭頭看向身后幾人。
幾分齊刷刷地搖著頭,野彘見狀當即不樂意了,眼中再次顯現(xiàn)兇光,前蹄一下下鑿著地面,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樣子。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它在說什么!」
眾人連同野彘都看了過去,說話之人正是藏在樹上的余小夭,藺川念她失了本命蠱元氣大傷,不可再近身搏斗,所以讓她藏在樹上,適時招些毒蟲相助。
「它想說,此前它正悠哉悠哉的踱著步子,忽然感知到一股未知力量,直接將其壓垮了。這股力量就在這附近出現(xiàn)的了,所以它才會來到此處。」余小夭說罷看了野彘一眼,又看了藺川一眼。
藺川有些內(nèi)疚,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來的,想想自己確實不該在此地引燃帝魂血。
野彘瞇著眼睛點了點頭,而后怒目看向藺川幾人,以獠牙在地上畫了個弧線,而后以長喙向著弧外撅著。
「呼嚕呼嚕!」
這個舉動藺川看明白了,就聽余小夭接著說道。
「它想說這里是它的領(lǐng)地,我們?nèi)肭至怂牡乇P,若是在不速速離開,就別怪他不客氣了!」余小夭繼續(xù)翻譯道。
這翻譯令幾人都傻了眼,這野彘不過哼唧兩聲,怎么會翻譯出這般多言語。
不過他們看到野彘面上一副認可的表情,只得相信余小夭的話。
藺川扭頭看向阿童,出言問道:「阿童你好生想想,此處可有主?」
藺川擔(dān)心這頭野彘別是某位大能的坐騎,亦或者靈寵,單單對付這只野彘,藺川有七成勝算。
因為這頭野彘要手段不敵青牛妖,要力量亦遜色于之,要靈智……這兩個家伙只能說半斤八兩。
一個智多些,但脾性太差,一言不合就開頂;另一個智少些,卻又有些外強中干。
只要阿童確認這里是這只野彘的領(lǐng)地,藺川不介意繞道而行,因為畢竟自己理虧在前。藺川始終認為不管是何種生靈,只要擁有了靈智,便要一視同仁。
阿童臉上由茫然轉(zhuǎn)化為恍然,興奮道:「我知道這里為什么叫做山神谷了!我還知道為什么祭祀山神不能用豬頭了!」
正待眾人著急之時,阿童突然指向野彘繼續(xù)說道:「原來它就是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