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只狼見有人竟然并不退縮,斗膽挑釁,都壓低腦袋發(fā)出一陣吼叫,其中一只向后退了幾步,卻蹲了下去。歸友丘不及詫異,卻見左側(cè)那只向左繞了幾步,右邊那只則朝自己走來,走了幾步后才發(fā)足狂奔,奔至距離歸友丘只在一丈遠(yuǎn)近處突然跳將起來,一跳之下逾人頭頂,鼻梁皺起,血口大張,沖著歸友丘脖頸咬去。左邊那只趁機(jī)悄悄向歸友丘身后繞去。
歸友丘生平第一次被餓狼圍攻,不免心中生了一絲怯意,瞧右邊那只餓狼眼見就要咬上,急忙身體后滑,右手則用力去抓餓狼額頭。他此時全然不知自己出手速度有多快、力道有多大,只是全憑感覺,只求將餓狼推開。撲向歸友丘那只餓狼從未見過有人會用單手抵擋自己,根本不加理會頂門這一掌,然而當(dāng)他的手掌抓在這只狼的額頭時,人畜皆驚。
歸友丘的右掌甫接狼頭,那狼居然受力從半空急墜而下,重重摔在雪地上,他雖然大感意外,但情急之下不敢稍留閑暇,五指使盡全力一捏,耳中只聽咔嚓一聲,這只餓狼頭骨已然碎裂內(nèi)陷,腦漿迸流,歸友丘五根手指頭幾乎全部插入餓狼的腦腔之中。這狼瞬時便橫死就地,雙眼圓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命運(yùn)就這樣輕松交代。
歸友丘見自己一抓之下竟然有這等威力,心下登時有底,一轉(zhuǎn)身,左側(cè)那只灰狼已然欺身在麋鹿跟前兩步,自己要依照前法捏死這只顯然是鞭長莫及,暗罵畜生狡猾,低頭一瞧自己腳下扔著自己吃了一半的雪球,心中只一閃念道:“死馬權(quán)當(dāng)活馬醫(yī)。”真氣灌注腳尖一挑,那半個雪球嗖的一聲直奔這只狼飛去,重重砸在它的腹部。
這枚雪球本來松軟無比,擱在掌心稍加揉搓便會散開,此時被歸友丘運(yùn)勁一踢,加風(fēng)裹力,如同一顆白色鐵丸般射去,將這頭狼打得離地飛出,狠狠地撞在一株碗口粗細(xì)的樹干上,那棵樹驟然受這一撞,咔嚓一聲從中折斷,繼而與撞來的這頭狼雙雙跌倒在地,把地上積雪也砸得向四周飛舞。這頭狼嗚嗚慘叫兩聲腸穿肚爛,頓時斃命,那雪球嵌入狼尸腹腔,混著污血融化成水,紅殷殷地流了一地。
歸友丘大喜,方才知道自己的內(nèi)力超絕如此。歸友丘兩招之內(nèi)連殺兩狼,將蹲守的那只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逃命。此時歸友丘殺心大盛,務(wù)求除惡必盡,免得其他行人受害,身形一晃追了上去。那頭想要逃跑的餓狼跑得再快也快不過身懷奇功的歸友丘,只跑出去不足十步便被他追上,歸友丘附身一抄手,這頭狼的右后腿已在手中。
這頭狼惶恐地大叫一聲,回首便噬歸友丘手腕,歸友丘哪等它嘴唇挨上自已,右手一提將狼甩在半空,擎著狼的軀體在頭頂掄了三四圈,忽然一丟手,那狼幾十斤的身體如同玩物一樣被拋到空中,等落下來與自己齊胸時,歸友丘瞧個準(zhǔn)一把抓住這頭狼的后背脊椎骨,手指晃動,這狼脊椎自脖后至尾巴立時斷離成幾十節(jié),等摔落地下時,這頭狼已經(jīng)渾身軟癱,死得不成形狀。
歸友丘將這第三只狼殺了,走回到麋鹿跟前,輕輕拍了拍鹿背道:“我替你將敵人除了,你這就走吧?!摈缏顾坪趼牰藲w友丘的話,邁腿緩緩前行,顯然力氣還不甚足。然而麋鹿僅僅走出兩步,便又站在原地不動,抬起頭警惕地向兩側(cè)眺望。麋鹿在野外生存慣了,較之尋常人警覺性高出許多,此時止步不前,是嗅見了危險氣味。
歸友丘還道是麋鹿真的通了人性,不愿就此離開自己,笑道:“你還是趕緊逃命吧,等我改變了主意,你可就走不了了?!闭f罷走到麋鹿旁邊抬手要拍它的脊背,驅(qū)趕它離去。
歸友丘的手還未觸及毛皮,這只麋鹿陡然狂勁發(fā)作,弓背尥蹶,頭顱低垂,將長長的鹿角抵向前方,口中呼呼喘著粗氣,一副打架的模樣。歸友丘便是再不懂得動物習(xí)性,見麋鹿無故發(fā)怒,擺出御敵姿態(tài),也明白必有緣故,忙收斂嬉笑態(tài)度也向四周巡視。只過了不足半盞茶的工夫,歸友丘與麋鹿四周雪地中再次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踏雪聲音響成一片,不管來的是人是畜,顯然數(shù)量眾多。
歸友丘高聲問道:“來的是什么人?不要裝神弄鬼,免得錯手傷了你的性命。”歸友丘一語未畢,面前四五丈處閃出一只灰狼,兇惡地盯著他。這只狼聽了歸友丘的喊聲便不再往前走,冷峻地站定。
歸友丘見來的是一只狼,戒備之心頓時消除,也不管這只狼不懂人言,笑道:“剛才我殺了你幾位同伴,實在是出于自保,我不想再殺了你,你自己逃命去吧?!闭f完往前走了兩步,以示威嚇。這只狼絲毫沒有畏懼之感,抬頭嗚嗚叫了幾聲后仍然用眼睛盯著他。歸友丘突然靈機(jī)一動,心道:“剛才聽足音絕非是一只畜生,這狼顯然是引誘我放松戒備?!比绱艘幌耄浜诡D時冒出,急忙退回兩步站在原地,不敢再有松懈。
果然,這正面的灰狼見面前這人退到麋鹿側(cè)旁,抬頭又是嗚嗚地叫了兩聲,比之前兩聲叫喚更像是人的啼哭,聽得歸友丘寒毛直豎。狼吼過后,歸友丘的周圍足音稍稍急促了些,十幾只灰狼幾乎同時現(xiàn)身,將他與麋鹿圍在中心,相距都在四五丈之外。
這些狼聞到同伴血腥氣味,似乎知道被包圍的這人不易對付,因而并不急于襲擊,圍而不攻,等待機(jī)會。歸友丘忖度自己的武功,暗說要擊斃這十余只狼應(yīng)該不是難事,不過這頭麋鹿恐怕無暇顧及,不免葬身狼腹。
歸友丘想到麋鹿,又想起魯雨田來,溫情催發(fā)豪氣,膽色陡生,大聲叫道:“今日叫你們撞見我歸友丘,算是你們命里不好,哪個要吃這鹿我便先殺哪個!”歸友丘喊完也不主動出手,以免這些狡猾兇殘的惡狼趁隙偷襲麋鹿,只打算以逸待勞,兼顧自己與麋鹿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