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四周的血和汗水?dāng)嚭显谝黄?,紅色的鮮血和黑色的泥土幾乎覆蓋住楚向北大半張臉,似乎也沒有比蘇璃好到哪里去。
“我在。”楚向北摟著她沉聲安撫著,也像在安撫自己,“放心吧,我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我們明天晚上就離開,我們一起去我的國家?!?br/>
他的氣息一陣又一陣的打在蘇璃的臉上,不斷的用手掌拍著蘇璃的后背給予他此刻力所能及的幫助。
“你流血了。”蘇璃目光搖晃地說。
“沒關(guān)系,很正常?!背虮币е?,眼神里燃燒著火焰和憤怒。
“楚向北,醫(yī)藥箱里沒有燙傷用的膏藥。”埃里克將藥箱翻過來,把僅有的東西全抖了出來。
沒有多余的藥品是正常的,恐怖。份子不認(rèn)為那些不足輕重的俘虜也需要得到治療,為了救治楚向北,他們用光了基地的所有藥和很多錢。
“混賬,該死!”楚向北咒罵著,他把蘇璃緊擁在自己的懷抱里。
相較于楚向北的憤怒,埃里克倒是鎮(zhèn)定得多:“先讓她躺下再說。”
楚向北很小心地把蘇璃抱到床。上,雙手依然沒有離開她,透著陣陣熱氣。
蘇璃閉著眼,壓抑著自己的痛苦,劇烈的疼痛讓她懷疑,她真的還活著嗎?
“別害怕,我們會想辦法處理你的傷口,忍住,知道嗎?”楚向北的瞳孔印著烙印導(dǎo)致的水泡和血污,烙鐵離開皮膚的時候牽起了一層皮,就算沒有親身經(jīng)歷,光是看著就使人能立刻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你是最棒的,埃里克一定會幫你治好的?!?br/>
“沒關(guān)系?!碧K璃閉著眼,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不疼?!?br/>
實際上,意識已經(jīng)模糊了。
“我知道,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楚向北滑動他的手臂,想要阻止蘇璃因為抽。動而掉下去的腿。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無意間滑動到蘇璃的大。腿內(nèi)側(cè),那是意外的觸碰,緊接著,楚向北整個人愣住了,下一秒,他猛地抽開身子,看向埃里克: “她是個女孩兒?”
埃里克總算在找到了點有用的東西,鎮(zhèn)痛劑,還有消炎藥水,聽到楚向北的聲音后,他轉(zhuǎn)過頭來道:“是的?!彼α诵?,“我還以為你永遠(yuǎn)都不會發(fā)現(xiàn)呢。”
楚向北愣了愣,才忍不住沉聲問道:“為什么你告訴我他是男孩兒?”
埃里克拿著繃帶和藥瓶走了過來:“我可什么都沒說過,是你以為他是男孩兒的?!?br/>
楚向北沉默了,他明白埃里克的意思,男孩兒的身份在這種地方要安全得多:“抱歉,我逾越了。”
“楚向北先生,你最好先去止血,我來給他,我是說,她的傷口消毒。邁克不會有問題的,她可是從地雷區(qū)活出來的姑娘。”埃里克說謊的時候十分鎮(zhèn)定,以至于楚向北連楚向北都沒有懷疑蘇璃有任何不妥。
埃里克小心地回避著攝像頭,趁著楚向北處理鼻血的空檔,他壓著聲音問道:“感覺怎么樣?很抱歉,都是我的錯?!?br/>
蘇璃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此時此刻恨不得自己直接暈過去,可是肩膀上的刺痛又讓她做不到。
“真的,真很抱歉?!卑@锟擞眉啿颊褐凭珵樗膫谶吘壪荆骸拔視M我全力讓你好受一點?”
蘇璃抽著氣,身體上的疼痛讓她想起了小時候新年放鞭炮,她將擦炮放進(jìn)盒子里,想象著盒子會像火箭一樣飛上天,沒想到最后的結(jié)果竟然是盒子整個炸開了。
當(dāng)時的場景很可怕,讓她的手整整一個月都不能動彈一下。
埃里克的治療不是沒有效果的,至少讓蘇璃的身上的疼痛逐漸減輕下來,人也漸漸恢復(fù)了意識。
“當(dāng)時看到你見到那個叫王志軍的人好像很驚訝,你認(rèn)識他?”埃里克終于道出疑惑,他當(dāng)時離蘇璃的距離很近,所以蘇璃臉上一閃而逝的震驚并沒有躲過他的眼睛。
“王志軍,那個光頭?!碧K璃道,“我在蘭卡鎮(zhèn)和斯威士蘭見過他,而且還幫他做過手術(shù)?!?br/>
“難怪了!”埃里克愣了一下,旋即沉下臉來,“這說明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jiān)視下,不,肯定是你們內(nèi)部有人和他們合作!”
沒有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了。
蘇璃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趙紫衣。
“那你現(xiàn)在準(zhǔn)備辦?”埃里克問,“明天晚上將會是一切的關(guān)鍵,能撐住嗎?”
楚向北朝這邊走了過來,他的臉恢復(fù)了干凈,但是鼻子附近留下淤青,卻無損男人的英俊,準(zhǔn)確說,是無損他的氣質(zhì),他這個人的氣質(zhì)總是比樣貌更吸引人,步履很沉穩(wěn)。
“就像你說的,只能相信楚向北?!碧K璃說道。
楚向北一直坐在蘇璃的床頭邊上,男人的身體非常疲憊,但卻沒有離開的打算,不過知道了蘇璃女孩兒的身份后,他的舉止明顯不像先前那么隨意了。
楚向北正在照顧她,時不時伸手摸一下她的額頭,確認(rèn)她有沒有發(fā)燒,然后為她將被子往緊里掖一掖,而且時不時對蘇璃說一些鼓勵的話。
這樣的楚向北蘇璃從來沒見過,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應(yīng)該是那種很不擅長照顧人的類型,沒想到……
楚向北注意到蘇璃一直在看他,便問道:“疼的睡不著嗎?”
他的聲音很柔和,就像是幼兒園里耐心的大哥哥老師一樣,很容易令人感到安心。
蘇璃搖了搖頭。
楚向北看了看,手伸進(jìn)衣服里,取出了一顆奶糖。
蘇璃認(rèn)得,那是王志軍試圖引。誘她說實話的玩意兒。
“我檢查過了,里面很干凈,完好無損?!背虮卑涯烫菧惖教K璃的嘴邊,“要嘗嘗嗎?”
蘇璃點了點頭,事實上,她很喜歡吃甜食,但這半個多月都沒有嘗過一點甜味了。
“那么你得答應(yīng)我,吃完糖就睡覺,恩?”
蘇璃再次點頭。
“不錯,很聽話?!背虮睂⒛粗复笮〉哪烫菗荛_糖衣,放在手掌心,慢慢向蘇璃的口中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