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三個人,佟溫柔回到臥室,看著立在門邊的行李箱,半晌后自嘲一笑。
沒想到赫云瑯會對她這么仁慈,反倒是她小人之心多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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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聞婧小跑著跟上赫云瑯,每一步都走在提心吊膽上。
赫董從出門開始就一直沉著臉,聞婧明白,剛離完婚的人這會的心情普遍都不會太好。所以她一定不能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任何差錯,千萬不能因為這件事而被炒魷魚!
錢難掙屎難吃,好工作難找,且行且珍惜。
倒是身后跟著的沈昭仍然十分隨意,看不出一丁點緊張的意思,一路都在擺弄手機,光亮忽明忽暗地照在他的臉上,他好像在笑。
赫云瑯沉默地打開車門,將離婚協(xié)議扔進駕駛室,之后回過身去,說了今晚的第三句話——
“你,上車!”
他指著聞婧身后的沈昭。
遠處的十字路口拐進一輛轎車。
沈昭指著亮起來的手機,又用下巴點了點那兩束移動過來的車燈,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多謝赫董的好意啊,但是我家司機來接我啦!”
說話間車子已然緩緩停在他面前,沈昭矮身鉆進自家車中,低聲沖他家司機吩咐:“快,快走!”
大老板今天心氣不順,他才不去當那個出氣筒呢!
赫云瑯將車門摔得震天響。
小助理害怕被誤傷,選擇坐到了后座上。
赫云瑯冷眼瞄了她半天,卻是沒有說一句多余的話,邊發(fā)動車子邊問道:“你家在哪?”
聞婧迅速報出了自己的住址。
一路沉默且車速極快,當她終于看見自己租住的小區(qū)門口保安時,這才確定赫董真就是純粹地順道將她送回家,并沒有想在半路發(fā)難的意思。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個擔心,但是,作為赫董的助理,她就要時刻保持著這種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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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赫云瑯又將車開回到了佟溫柔的別墅前。
客廳燈沒關,二樓臥室的燈也亮著,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今天之前他還能找各種理由堂而皇之地進去找她,可是今天之后呢?他還能再踏進那扇門嗎?
搖下車窗,他點燃一根煙,默默吐煙圈。
煙霧背后,是一雙通紅的眼眶。
他盯著那棟別墅里的光,直到最終變成漆黑一片。
扔了煙蒂,車窗重新關閉。
車內(nèi)是個很好的密閉空間,除了里面坐著的人,誰也不會知道這其中正在發(fā)生什么。
離婚協(xié)議書被撕得粉碎。
去他媽的離婚!
老子才不承認!
赫云瑯大力打轉方向盤,漸漸駛離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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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溫柔這一周都是夜班,昨天請假離婚,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天亮后神清氣爽起床,就再沒了任何睡意。
不過她今天本來也沒打算睡覺。
簡單吃過早飯后,她去車庫將車子開出來,上了大路,便跟著導航一路向北開去。
最終目的地是監(jiān)獄門口。
離婚了,她來看個老朋友。
……算是前男友,吳文錚,讓她背負“渣女”罵名的那個。
四個月前他因行賄被徹查,由于涉及的相關人員過于機要,所以審理過程全部未公開,只在最后給出了一個結果——
無期。
當年吳文錚在她和赫云瑯的婚禮上喝得爛醉,要不是有安保攔著,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事來,興許會大鬧一場讓婚禮沒法進行也說不定。
而赫云瑯也因此得知,她竟然還有過這樣一段過去。
她以為他會象征性地問上一問,誰知他非但沒提,還將事情徹底壓了下去。除了那天相關的保安以及他們?nèi)齻€當事人之外,再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她雖然難過,但也心懷僥幸,這場婚禮本來就是強迫來的,中途出了這檔子事,就算他當場反悔,任誰也說不出什么來。
但是他沒有。
那時候她還覺得是他想通了,或者看見了她的真心,想和她試著過下去,可后來才醒悟,那不過是一個心有城府的人的一點點耐心罷了。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吳文錚?我跟你離婚,你心里樂開花了是吧?”
“我告訴你佟溫柔,離婚是我提的,什么時候離,也是我說了算!”
“只要我一天不簽字,你就一天沒辦法去找你那個奸夫!”
“……”
那天,他將所有難聽的話砸進她的耳中,他前所未有的暴虐猙獰,他甚至露出隱藏多年的獠牙,盡可能地對她進行羞辱。
那是她結婚三年以來的第一次不情愿,身心俱疲,傷痕累累。
可那一次卻給了她最極致的刻骨銘心,但同樣也是最極致的屈辱。
之后沒過多久,她就從新聞里得知了吳文錚的事情。
她不愿把兩件事混在一起,憋著沒問,赫云瑯卻主動將所作所為全部告訴她,明明白白地對她說:“吳文錚就是我送進去的,他本來可以不用判得這么重,但誰讓他有個這么不讓人省心的前女友呢!”
“我把他送進去,看你以后還怎么想著他!”
他的笑聲猶在耳際。
“嘟嘟嘟——”
佟溫柔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
車窗外站著穿制服的人,她搖下車窗,聽見那人說:“女士你好,這里禁止停車,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盡快離開?!?br/>
佟溫柔將車停到指定位置,辦好手續(xù)坐下沒多久,吳文錚就被帶來了。
她對他其實挺陌生的,因為婚后再也沒有見過。
“佟溫柔?”他同樣也沒敢立刻認。
佟溫柔點點頭。
之后好半天都十分尷尬地隔著玻璃聽著話筒相互看著,沒什么話說。
探視時間很快結束,佟溫柔終于鼓起勇氣趕在他掛斷前對他說:“對不起?!?br/>
警察將怔愣住的吳文錚帶走了。
一句道歉,抵消不掉他的刑期,可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監(jiān)獄大門在身后關嚴,佟溫柔心情沉重欲邁步離開,卻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那一刻,她心驚肉跳,靈魂仿佛出竅。
迎面走過來的男人的眸底蓄著要命的風暴。
“你果然還是對這個姓吳的賊心不死,”赫云瑯雙目直勾勾地鎖著她,再開口時音調(diào)都變了,“離婚不到二十四小時,佟溫柔,還不到二十四小時你就等不及來監(jiān)獄里會情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