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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邪惡性愛啪 莫傾便自言自語道看來大公子的日

    莫傾便自言自語道:“看來大公子的日子,實則苦悶?!?br/>
    “難道姑娘平日里就沒有壯志難酬之感么?”

    “妾身能有什么壯志呢?江山、治國,與我有何關(guān)系?”她沒有直面回答,意思卻昭然若揭。

    趙扶蘇無奈道:“姑娘也別總把是女人作為遺憾不是?大秦不是也出過一位宣太后?”

    “宣太后是楚國人,甚至不是一般的楚國人,還有一個楚國的王姓,想來地位必定不低??伤齾s幫著自己夫家,直至最終日益強大的秦國滅了她的母國,不知她若泉下有知,該作何想法,只怕還要為著生前的功績所驕傲吧。這樣的女子,妾身寧肯不做。妾身知道誰對自己有恩,誰對自己有意,妾身也有自己堅持的東西!妾身的初衷,妾身不會背棄!哪怕自己無力改變,也總有辦法躲開?!?br/>
    莫傾說著,有些生氣。扶蘇卻大笑著夸贊一句:“姑娘說得好!扶蘇雖是秦人,卻無法辯駁。”

    他的身體里有世代流傳的宣太后的血,卻亦有莫傾欽佩,父皇感念的那種女人的血脈。

    秦王政有一羋夫人,是個楚國的小公主。宮中都傳憑借著秦王對她的寵愛,加之生下了秦王的大公子,一定是將來秦王統(tǒng)一六國后最有可能立為皇后的對象。

    可惜這位羋夫人卻沒那個福氣,在秦國大破楚國都城之后,秦軍長驅(qū)直入,宣布戰(zhàn)果的前夕,突然得了急癥去了。只因病的蹊蹺,不知那種疫病會不會在宮中傳染開來,秦王大義為先,連個尸首都沒為羋夫人留下,全部化成了飛灰,長逝于天。

    趙扶蘇是為數(shù)不多知道內(nèi)情的人。

    這個消息,實在是在父皇和幾位心腹將領(lǐng)之間鎖得很死。

    或許莫傾所欽慕的,就是他母親那樣的人。

    木柴發(fā)出一陣噼噼啪啪的聲響,打亂了莫傾與趙扶蘇談話的節(jié)奏。火星飛濺,好像從火里飛出了微紅流螢。

    趙扶蘇笑笑:“竟一時疏忽了二位姑娘,扶蘇倒還好,往日忙時常有這種情況,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只怕二位姑娘該餓了吧?”

    “??!可算讓大公子想起來了?!庇逞┓滞饧?,好像一下子又從百無聊賴中活了過來,“大公子都不知道,今天映雪和姐姐遇到那賊人前,討論的就是吃東西的話題。只怕就是在問姐姐有多少錢是讓那賊人聽了去,所以才有了這堆事情!”

    趙扶蘇汗顏,聽映雪這頓抱怨更加不好意思:“抱歉,是扶蘇的疏忽。扶蘇這就準(zhǔn)備,請映雪姑娘原諒?!?br/>
    映雪顯得很“大度”,拿著扇子擺擺手,扇子被她玩出了飛刀的意味:“沒關(guān)系啊!現(xiàn)在有就好了嘛。大公子總算沒讓我和姐姐大半夜的回去生火做飯。”

    莫傾看一眼映雪,輕聲賠罪:“小妹說話冒犯,大公子莫放在心上?!?br/>
    “自然不會?!狈鎏K頗不在意:“可惜扶蘇實在沒什么廚藝上的造詣,不如就就地取材,給二位姑娘隨便烤點什么,還望二位姑娘不要嫌棄?!?br/>
    映雪聽上去反而有點開心,雀躍得像只活蹦亂跳的兔子:“可以啊,反正我是沒意見。”

    莫傾看一眼激動的映雪,估計是宮里面不咸不淡的小菜快把她吃吐了,于是不出聲,算是對這種本來就無所謂的事情默許。

    也算陪大公子溫習(xí)一下曾經(jīng)的情懷。

    月夜、星空、君子、美人、焰火、瓊觴……

    雞膀子、豬腰子、羊蹄子、骨頭棒子……

    莫傾自己幻想了一幅聽別人說起來的匈奴人的模樣,可惜目光還是局限于現(xiàn)實,于是腦海中只呈現(xiàn)出了這種不倫不類的畫面。

    可笑極了。

    幸好趙扶蘇沒把莫傾的想象變成現(xiàn)實。

    他拿出來的,不過是些野菜,還有偏清淡的調(diào)料,清淡得在一般人看來幾乎沒有了味道。

    莫傾也只能隱隱約約地聞到些鹽的氣味,咸中帶苦。

    “大公子所在的部隊,大概是支不一般的虎狼之師吧?整日就吃這些沒什么味道的野菜,都能戰(zhàn)無不勝,橫掃六國。”

    趙扶蘇卻認(rèn)真地把那些菜烤了起來:“姑娘吃那些油膩的,身體不好。姑娘嗓子也不好,還是以清淡為主吧。”

    他又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莫傾的問題:“姑娘說的,也不算夸張。畢竟行軍途中,總不能也趕著十幾頭豬一起走吧。剩下的,凡是可以在軍中出現(xiàn)的動物,基本都與戰(zhàn)場分不開關(guān)系。至于糧食,我們也沒有固定的地方帶來穩(wěn)定的供給,所以像這樣吃吃野菜——有時候也吃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萬幸,至今為止扶蘇還沒吃到過什么毒藥,于是還能坐在姑娘面前,與姑娘談?wù)劺硐?。?br/>
    “大公子竟然還懷念那時,也不覺得苦?!蹦獌A看著火光照亮他整個人,衣服上藏在暗處的金絲便露了出來,在火光下亮起依稀的萌芽。她沒辦法把從里到外都透著貴氣的大公子往他說得上面聯(lián)想。

    “姑娘應(yīng)該是喜歡聽人豪放地大手一揮,說著絲毫不在意吧?”趙扶蘇笑道:“可惜扶蘇要是那么說的話,不也就成了騙人了么?!?br/>
    “我們當(dāng)然還是不愿意的。有時候也會罵上幾句不好聽的——你們大概都想象不到那樣的我,畢竟你們心中真正的趙扶蘇,還是像現(xiàn)在與姑娘在一起這般的。”趙扶蘇卻又在莫傾難以控制,稍稍流露出了些的驚訝目光中,遺憾道:“不過說起來,那時候還不如姑娘大,都尚未加冠,那時候的心境,與這般溫香軟玉中浸泡出來的也不同了,就算是姑娘真的要我說,扶蘇亦不知還能不能說得出來了。其實心中最在意的,都僅僅是那時候年少張揚,不知收斂,又有友人常伴身旁罷了?!?br/>
    “大公子說笑了,怎么妾身會逼著大公子罵人呢?”莫傾聽罷也毫不顧忌地微笑,趙扶蘇開始靜靜地烤起東西來,頗有些一絲不茍的樣子,似乎是擔(dān)心他一旦分神,東西也就烤不好了,所以沒有一點點的懈怠。

    于是莫傾安靜地坐在原地等待,有時目光跟隨火苗跳動,有時亦望向遠(yuǎn)方。

    風(fēng)的舉動被火抵擋,就算最終還是有一絲絲吹到了莫傾身上,可卻也都是些暖流,把火的情感呈現(xiàn)在她眼前。遠(yuǎn)方的天地則不然,夜的席卷吹困了許多生物。比如云正散去,慵懶地緩慢撤離,明凈的空中才徹底稱得上是水天一色。而麥田也時不時地大片傾倒,發(fā)出街巷上衣袖搖曳間摩擦的聲音。

    原來夜里的風(fēng),果真很大。

    火被風(fēng)吹得亂抖,讓趙扶蘇有些頭疼。

    他終究還是把東西遞到了莫傾面前。

    “這么大的風(fēng),想來大公子也不容易。”莫傾幾乎把大半放到了映雪手里,映雪高興起來,扇子也丟在了一旁。

    趙扶滿不在意道:“應(yīng)該姑娘是沒見過大風(fēng)吧。且不說匈奴草原,就是一路向北,這里的風(fēng),也實在不值一提了些?!?br/>
    確實,比如她相信,很多年前那個蕭蕭的易水河畔,那時的風(fēng),便應(yīng)該是不勝寒冷瘋狂吧。

    能把火吹旺,亦能生生將火吹滅。

    “大公子說的沒錯。妾身……就是安逸慣了。再這樣下去,只怕要‘死于安樂’了。”莫傾回想起來,有些嘲笑的意味。

    說真的,她到底是沒吃過什么苦的。太子丹死得再落魄,終歸也是燕國的太子殿下,他能留給莫傾的東西,也不在少數(shù)。說到底,莫傾不缺錢,也就是那些錢,加上這只是風(fēng)雨飄搖的江山中一個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小姑娘,她才一路來到了秦國,遇到了那個自稱是如意的姑娘。

    如意善良,有足夠的純真,卻也有足夠的假。

    她是個有些貪心的人,卻從不會因為這些而害人。

    莫傾從小到大就壓根沒有受過哪怕一點點的苦!

    這點比大公子都強。

    趙扶蘇卻寬慰起來:“其實扶蘇所為江山社稷要求的,不過是一個安樂。有道是‘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可孟子卻忘了,曾經(jīng)天下諸多國家,只怕多半是死于憂患,而每一個國家最想要的,反而是人民生于安樂,再無敵國外患?!?br/>
    “那大公子的意思也就是說,圣人們的話也不是完全贊同了?所以妾身也就姑且把它當(dāng)作是大公子沒有完全主張儒家思想的原因了?!?br/>
    他不免欣慰地答一句:“姑娘果然明白扶蘇?!眳s不愿意直接解釋,大概語言太蒼白,根本解釋不了他的想法:“完全精致的,沒有一絲一毫瑕疵的花,都只開在女子的發(fā)簪上。”

    莫傾淡淡的笑,火焰吹來的溫度拂過面頰,拂過胸口。

    心中有了一絲慰藉。

    趙扶蘇安靜下來,她也一直都安靜著?;鹈缡莻€閑不住的精靈,口中念念有詞,仔細(xì)聽來就只是無限循環(huán)的“咝咝”聲。再就是映雪津津有味的咂嘴聲。

    人們本來就是星穹下的過客,棋盤上的落子,原是獨一人來來往往,徘徊神傷,若累了就找一樹下,在一扇枝葉撐起的陰涼下療傷。

    畢竟知音難覓,一生得一人足矣,得兩人此生大幸,得三人至死毋需他求。

    有多少人一生都在抱著琴,尋找自己的知音,而陪伴他地底長眠的也就只有金玉或鐵劍。

    而漫漫征途中竟能有一處角落,可以把浸泡在血中生了銹的心拿出來好好擦洗。

    原來這就是逆旅,哪怕簡陋不堪,哪怕還是個手捧曇花的過客。

    可那到底是,風(fēng)沙卷起中,一間小小的,遠(yuǎn)看便如若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