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是帶著大堆東西回來,他推開院門的時候,身上背著掛著的,腳邊還堆放了幾坨不明物,由于這時候還沒有行李箱這東西,除非有車才用箱籠,一般人行李大多是用布包袱包著。
李錦全然不拿李鋮當外人,自己手上提了兩袋,身前掛著一包,便進了屋,剩下的沖李鋮道:“哥,你給挪挪啊!”
這小子約莫十九,之所以說約莫,是因為他是個無父無母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具體生辰,年齡什么的是隨意定的,按他的性格來說很有定大了的可能。
十幾歲的小子,正是鬧騰的時候,剛來村里時還裝了幾天沉穩(wěn),后發(fā)現(xiàn)安墨是個萬事不管的性格,便把從前和李鋮相處的性子又拿出來了,不似當初那般客套。
安墨在一旁看著,既不上前幫忙,也沒有絲毫不滿,李錦也習慣了她這樣的態(tài)度,到院里的桌旁,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喊了安墨一句:“嫂子?!?br/>
安墨從最開始的抽抽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慣了各式各樣的稱呼,她連‘壯壯她娘,誠子的婆娘’這類稱呼都忍了,還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李鋮任勞任怨的把李錦的行李搬進來,也坐到一旁,李錦把身前綁著的一包解開放在桌上,打開遮掩的布,露出里邊的實物來。
安墨一看居然.....還是個baby!為什么說還是,這場景好熟悉!
李錦沖兩人炫耀一般:“我閨女,漂亮吧!”
安墨:“........”
李鋮:“........”
解開圈著的布條,李錦把睡熟的嬰孩抱在懷里,接著之前的話道:“剛好,我正想給閨女找個娘好照顧她呢!”
安墨聞言,只靜靜的看了一眼李錦再看一眼他閨女,便回房去了,這一眼看的李錦莫名的心虛。
等安墨走后,李錦挪動坐到李鋮身旁,湊過去問他:“哥,你沒什么事都告訴嫂子吧!”
李鋮搖頭:“我什么也沒和她說?!苯又戳死铄\懷中的嬰孩:“這是吳良的女兒?!”
李錦先是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雖說嫂子看著萬事不在意,但女人的心眼吧.....”接著他又道:“就是吳良那孫子的,哼個不中用的玩意,害死咱們?nèi)?,反正現(xiàn)在是我閨女了?!?br/>
李鋮眉眼間泛起一股煞氣:“總會收拾他的?!彼粗铄\:“你要是真想成婚就找個自己中意的,不要這么不當回事,這孩子還是交給我吧,你先顧著自己?!?br/>
“那不行,這是我閨女。”李錦把孩子往懷里帶了帶:“再說你還帶著壯壯和樂樂呢!”
李鋮眉一擰:“我養(yǎng)得活?!?br/>
“不是啊哥!”李錦表情略猥瑣:“你看,這么長時間,你和嫂子還沒自己的孩子呢,好不容易壯壯樂樂這般大了上學了,嫂子得了空,你們加把勁??!”
說著不待李鋮反應,李錦靈活的跑去他常住的房間:“我那房子好長時間沒住人,我先在你這里借住一宿?!?br/>
李鋮看著他一溜煙跑了,也只能無奈的回房。
安墨還沒睡,她看著李鋮進來,便問:“那孩子真是李錦的?!”
李鋮頓了頓,沉聲道:“往后,她就是葫蘆的親閨女?!?br/>
安墨挑眉,了然:“他要是真能保證待李薇好,便主動去提親吧!如果沒那份心,日后便不要和李薇再接觸,便是照面也少打?!?br/>
李誠點頭:“我明早就和他說?!?br/>
安墨張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她其實還想問問壯壯和樂樂的事,吳嬸說這兩孩子是雙胎,壯壯和李鋮死去的爹一個模樣,樂樂可能是像娘。
安墨不大信,哪怕是異卵,差別也太大了,不止是長相甚至是生長周期都不同,安墨更傾向于這是兩個女人不同時期生下的孩子。
她原來還覺得李鋮挺花,但今天李錦這么一出,她對壯壯和樂樂有了新的猜測。
李錦以長相來說是個挺干凈白秀的少年人,他年初剛到村里是,那些豪爽的婦人稍微調笑他兩句,他都能面紅耳赤,才半年時間他便能有幾個月大的閨女了,這顯然不具操作性。
雖然性格上略有不同,但李錦辦事和李鋮一樣,果斷有效率。他壓根沒做其他想法,直接請了人去和李薇家里說親。
李錦對于和李薇成親的事還滿高興的,雖說李薇是嫂子的弟子吧,但大多時候只看見安墨在一旁說,真正做的都是李薇,因此那些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零食都是李薇做出來的。
就沖這一點,李錦便覺得這買賣不虧,這也是個吃貨來著。
沒有水田,他以比市價高出兩倍的價格用現(xiàn)銀作為娉禮,整整十二兩銀子,再加上找李鋮要來的水稻秧苗,足足有三畝地的苗,還有一頭耕牛。
這樣的娉禮在整個村里都數(shù)得上數(shù)的,拿到鎮(zhèn)上去也不薄了,李薇她爹娘都沒怎么思考便同意了,甚至連王麻子那邊都是他們出面給回絕的。
這其中有一個插曲,按理說同姓不婚,不過李錦入戶的時候便和里正解釋過,他本來是不知道姓什么的,這李姓是跟著大哥一塊姓的,因此這婚事還是成了。
只是里正發(fā)話,李錦這一支不能編入族中,得另起一支。
婚禮定在三個月后,因李錦打算建新房,他那房子自己住還能湊活,現(xiàn)在有了妻女,這邊冬天又冷,可就住不了了。
由于李錦買的是現(xiàn)房,在村中比較中間的位置,正是房屋密集的地方,不像安墨這邊有空地,想要建新房只能把原來的房子推到重建,此后李錦便把閨女寄養(yǎng)到安墨家,又托李鋮幫忙看著建房子,自己人卻又走了。
此后李薇算是開心了:“葫蘆哥長得好看呀,還老帶東西給我吃!”
安墨翻了個白眼:“再怎么樣,你也是一進門就是后娘了?!?br/>
“那又怎么樣。”李薇滿不在乎:“丫丫好乖,不哭不鬧的?!?br/>
丫丫就是李錦帶回來的女嬰,這接地氣的小名是李薇口中喊出來的,對于這個女嬰,李薇表現(xiàn)得態(tài)度很像是對她四妹,屬于有吃有玩的就過來逗一逗,慈母一般的心懷還真沒有。
總歸李薇還小,她可能根本不明白自己做出了什么樣的決定,全憑本能去選擇。
反正李薇也是嫁在村里,離得近,便是日后有什么不如意,她也能照看一二,作為現(xiàn)代靈魂,安墨從不認為一段婚姻能決定一個人的一生。
這段時間李薇家里忙著開地,把李錦給的娉禮中那些秧苗種下呢,本來就是晚了其他人家,便有些趕。
已經(jīng)定親本應該待在家里待嫁的李薇偷偷跑出來也沒人管。
安墨正給她設計婚紗來著,李薇對于吃食方面是一點就通,手靈巧的很,做個饅頭都能捏出花來,女紅方面么,別說和三丫翠妞比了,就是比她四妹都不如。
別說繡花,能把針腳縫密了就不錯,安墨一邊在布料上畫,一邊道:“我只畫出來,倒是你自己裁開,自己縫好?!?br/>
李薇先前的興奮降了下來:“哦!”
“嫁衣你還想糊弄呢!”安墨道:“反正上邊的花紋是不用你繡了,這已經(jīng)是最簡單的了?!?br/>
穿越過來時日不短,安墨卻還沒搞清楚這是什么時代,這里的衣服吧,女性的服裝一種是上下衣服和裙子分開的,有些像明制的服侍,但是另有有類似曲裾的服侍,不過那種肩上手上掛條飄帶的衣服卻沒有。
因為沒有,所以安墨弄出來了,她設計的嫁衣帶有濃重的唐朝漢服風味,上邊衣領繡邊都是直接買了好看的鑲邊,花案也是直接買了機打的花樣,等衣服做好后再鑲上去。
“唉,反正以后你的日子吧,自己過?!卑材反费骸袄铄\....葫蘆常年在軍營里,半年才回來一次?!?br/>
“葫蘆哥每個月都有嫁。”李薇打斷安墨的話:“他和我說了,以后不攢嫁了,每個月都回來?!?br/>
安墨翻了個白眼:“總之你到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帶孩子?!?br/>
“這么小的孩子,你對她好,她也會親近你,至于以后,總歸李錦也會掙錢,多給點嫁妝也礙不著你?!?br/>
“嗯,我知道。”李薇點頭:“我會對丫丫好的,師傅你放心吧!”
看著李薇仍帶著懵懂的表情,這怎么放下的心,這樣的女孩,初中生的年紀,就要成婚了,還是給人當后媽。
想了想,安墨也只道:“對自己也要好,吃的用的不要虧著自己,李錦既然敢那么大手筆把你娶進來照顧他親閨女,那就要有本事養(yǎng)活你們娘倆,別給他省錢?!?br/>
李薇用力點頭,燦爛的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