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回到家的頭一件事就是抱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親個不停,瑤瑤被他那略帶胡渣的下巴弄得咯咯直笑。百來平方米的二居室瞬間充滿了孩子的笑聲,在廚房里忙活著的沈嘉瑩臉上也帶著笑意,平淡無趣的生活因這一大一小兩活寶而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爸爸,你該刮胡子了,扎得我好癢。”瑤瑤一雙小肉手連忙護住自己胖嘟嘟的小臉蛋,一雙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方旭的控訴。
“瑤瑤不喜歡?”方旭惡作劇的再次將下巴往瑤瑤的小胖臉上湊。
“不喜歡不喜歡,太扎了,”瑤瑤身都在抗拒著方旭的靠近,“媽媽,救我?!?br/>
沈嘉瑩端著剛出鍋的菜肴,一邊布置餐桌一邊解救可憐的瑤瑤寶貝,“好了,別鬧了,你們倆趕緊去洗手,可以開飯了?!?br/>
方旭將瑤瑤放下,立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姿,“得令?!?br/>
等到方旭行完軍禮想去牽寶貝閨女的小手洗手時才發(fā)現(xiàn)這沒良心的小丫頭早就一溜煙的跑去洗手了。方旭無奈一笑,是他太寵這丫頭了還是咋地,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一家三口的晚餐很簡單,四菜一湯,有瑤瑤愛吃的可樂雞翅,也有方旭愛吃的水煮牛肉,見到自己喜歡吃的菜肴,兩父女點點頭很是滿意。見狀,沈嘉瑩嘴角一抽,她真是不知道怎么評價這兩貨了,她輕咳一聲,“不知兩位客官對小的做的這些菜肴可還滿意?”
方旭贊賞道,“甚好甚好?!?br/>
一旁的瑤瑤也跟著有樣學(xué)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甚好甚好?!?br/>
沈嘉瑩懶得搭理這兩父女,翻了個白眼就開始悶聲吃飯,見狀不對頭的方旭連忙夾了一筷子的水煮牛肉送到沈嘉瑩碗里,討好道,“大廚辛苦了,多吃點?!?br/>
“媽媽辛苦了?!?br/>
瑤瑤也大方的夾了塊自己愛吃的可樂雞翅給沈嘉瑩,只是雞翅運輸途中有些搖搖晃晃,讓人感覺下一秒這塊雞翅就要與飯桌親密接觸了。沈嘉瑩連忙把碗遞過去,“謝謝寶貝?!?br/>
得到夸獎的小人兒笑得十分開心,不甘心被忽略的方旭小聲嘟囔,“怎么不見你謝謝我?!?br/>
沈嘉瑩一記冷眼掃過去,“你還好意思跟我要謝謝?我問你,是不是你跟瑤瑤說她做事風(fēng)格是慢條斯理的?!?br/>
“是啊,有什么問題嗎?”方旭一臉無辜。
“瑤瑤做事比慢條斯理還要慢條斯理好嗎,她做事向來磨蹭,我還想著讓她改了這毛病呢,你倒是將她的行為給褒義化了。”
眼瞧著沈嘉瑩就要發(fā)火,方旭連忙開口,“那個,嘉瑩,咱們還在吃飯呢,飯桌上的氣氛要和氣,不能發(fā)火,這還是你定下的規(guī)定呢。”
沈嘉瑩一愣,她好像這么規(guī)定過,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媽媽從來都沒有好好的在一起吃過一頓飯,每次不是爸爸不在就是媽媽不在,即使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的出現(xiàn)在飯桌上,爸爸媽媽也總會因為一些小事情吵個不停,一頓好好的飯就這么散了場。再后來她長大了,那個飯桌上就再也沒有人出現(xiàn)過,本來就搖搖欲墜的一個家就這么散了。思緒回籠,沈嘉瑩看著對面笑得賊兮兮的父女倆,火氣頓時消散,不過她可不打算就這么輕易的放過方旭。收到沈嘉瑩一記警告眼神的方旭毫不在意,依舊跟他的寶貝閨女交流美食心得。
將瑤瑤哄睡后,沈嘉瑩起身來到陽臺,方旭扭頭,口中吐出一圈煙霧,“喝一杯?”
“不了,瑤瑤明天還得上學(xué),”沉默半響,沈嘉瑩才開口,“你這次,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又如何,我已經(jīng)放棄了,我已經(jīng)等得夠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br/>
“放棄了也好?!?br/>
沈嘉瑩心中松了一口氣,雖然方旭是有些混蛋,但是總體來說還算是個好男人。至于那個女人,沈嘉瑩是真心覺得她配不上方旭,方旭已經(jīng)為了她浪費了大好青春,要是方旭再執(zhí)迷不悟下去,她是真怕自己哪天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巴掌朝著方旭那張俊顏呼過去。
香煙燃盡,方旭輕呼一口氣,雙眸帶著些許深意,“你呢?放棄了嗎?”
放棄了嗎?
沈嘉瑩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回答不了方旭的問題,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沈嘉瑩的沉默在方旭看來是一種默認的態(tài)度,也是,要是能夠放下,她也不會這么多年都不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在方旭的認知里,沈嘉瑩是個倔性子的女人,不撞南墻不回頭是她的特性,可唯獨遇上葉司琛這堵南墻,即使她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退縮半分。
“去找他吧,你已經(jīng)逃了十年,還想再逃下去嗎?人生可沒有多少個十年能讓你一逃再逃,再怎么樣,也總得給自己在爭取一下?!?br/>
方旭拍了拍沈嘉瑩的肩膀轉(zhuǎn)身離去,獨留一個安靜的空間給她。有些事情只能夠靠沈嘉瑩自己去解決,他這個局外人說得再多也無濟于事。
沈嘉瑩望著天上稀稀落落的幾顆星星,反問著自己,她該去找他嗎?又該以什么身份去找他?告別十年的同學(xué)身份嗎?有點可笑吧,又或者在他心里,自己連當(dāng)他同學(xué)的資格都沒有,充其量不過是個對他死纏爛打的花癡吧。沈嘉瑩自嘲一笑,十年過去了,那一幕令她心碎成渣渣的場面她還是沒能忘記啊,又或者這一輩子她都忘不掉了。直到今日,每當(dāng)她想起那一幕,她都覺得自己的心疼得要死。
那一日他當(dāng)著那么多同學(xué)的面護著那個私生女落她的面子,那時她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呵呵,多可笑,身為她男朋友的他竟然為了一個拆散她家庭的私生女當(dāng)眾落她的面子,這事怕是哪個女生都無法接受的吧。更何況那時的她是那么的叛逆,她冷聲質(zhì)問,可結(jié)果呢,他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將她強行偽裝的面具打碎,他說,他從未答應(yīng)過做她的男朋友。是啊,他的確是沒有說過。他只是對她的態(tài)度有所軟化,任她在他身邊吵吵鬧鬧,雖然不喜她的吵鬧但也未曾對她兇過,有的時候還會在她難過時無聲的陪著她,如此,她便認為他也是喜歡著自己的,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再后來她想明白了,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愿,他的‘縱容’也不是真的縱容,許是他懶得搭理她的做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