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高處流,是旱災(zāi)面前人們一種美好的愿望。
但孟韜很清楚,單從字面意思來講,自己說了一句戲言。萬有引力定律告訴他,不借助外力,水不可能往高處流。
很可惜,這個年代沒有抽水機(jī),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抬高漢江水位,讓水自流到江畔的農(nóng)田里。
當(dāng)孟韜說出這個想法時,阿旺立即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訕笑道:“公子,抬高水位就得要攔河筑壩,漢江這么寬,怕是不行……”
后世漢江上有水壩,但這個年代想要攔江筑壩幾乎沒有可能。截流是個高難度的工程,而且工程量巨大,以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和勞動力肯定無法完成。
更重要的是安全性無法保證,或許能夠修一座簡易堤壩攔了江水,但一下雨就會面臨潰壩和洪水的威脅。旱災(zāi)頂多是一年顆粒無說,要是洪水漫上了江岸,房屋田產(chǎn)將一無所有。
但凡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會嗤之以鼻,甚至說孟韜是個瘋子。很多人都說孟公子的一片抗旱救災(zāi)之心,大家都心領(lǐng)了,但是攔江筑壩這種事太可笑了……
閑言碎語,孟韜充耳不聞,當(dāng)大部分人依舊在拜龍王求雨時,他帶著阿旺幾個人來來回回奔走在江堤之上。
“公子,回去吧,攔江筑壩是不成的?!卑⑼B聲勸慰,要是公子繼續(xù)這般“瘋魔”下去,老夫人都該著急了。
“誰說我要攔江筑壩?”
孟韜一聲反問,頓時讓阿旺有些蒙圈,愕然道:“公子,不是您說的嗎?”
“我說要引江水上岸,可有說過攔江筑壩嗎?”孟韜滿頭黑線,為什么所有人都要武斷地先入為主呢?
果然,阿旺悻悻道:“公子,不筑壩,呃……水如何上岸?”
怎么上岸?孟韜也在問自己。
感謝“登高望遠(yuǎn)”這四個字,那天站在山坡上,整段漢江盡收眼底。江水從上游山中流下來后,定軍山腳下剛好是一大塊平坦的開闊地。
江面在此處由窄變寬,而且還有個小小的落差,水流自然也變緩。也正是因此,江水中攜帶的泥沙開始沉積,在江中形成了一塊沙洲。時間長了以后,上面堆積的石頭和泥沙越來越多,豐水之時便露出江面數(shù)尺,而今枯水更有一兩米高,直接把江水分割為左右兩條水道。
這個格局好熟悉??!
思索良久,孟韜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這似乎和蜀中的都江堰有幾分相似。
岷江也是從山中流出,在成/都平原西北角有落差,泛濫之時有洪災(zāi),枯水之時間有旱災(zāi)??勺源蚯貢r李冰修了都江堰之后,飽受水旱災(zāi)害困擾的蜀中平原便成了天府之國。
定軍山腳下這段漢江似乎有相似之處,那塊天然形成的沙洲加以休整,便與都江堰的金剛堤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此,孟韜非常興奮,這兩日一直在江邊勘察,論證可行性和實施方案。
對水情最為熟悉的張老五也被找來了,當(dāng)聽到孟公子說要修建江堰,引水灌溉時,驚的嘴巴大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孟公子,當(dāng)真可以嗎?”因為兄長張瘸子對孟韜推崇備至,所以張老五相對少了一些質(zhì)疑,多了一份信任。
孟韜點頭道:“可以,也唯有如此。筒車也能提水,但效率太低,根本不足以緩解數(shù)千畝地的旱情,唯有引水上岸……”
“呃,這個要怎么做呢?”張老五將信將疑地點點頭,眼下對于整個定軍寨而言,平川的稻田意義非常重要。
孟韜問道:“你可知道有擅長水利活計的工匠?”
張老五想了想,興奮道:“確有這么個人,興元府有個馮石匠,石活營造是一把好手,府城修江堤,還有東邊湑水整修五門堰,他都是大把式!”
“那好,勞煩你去一趟,給我將這位馮石匠請來,最好帶上一些熟悉河道活計的工匠,我給高價,決不虧待他們!”孟韜心中一喜,有經(jīng)驗豐富的工匠無疑會事半功倍。
但一項趕時間的浩大工程,只幾個有經(jīng)驗的工匠肯定不行,還需要眾多的幫工和勞動力。當(dāng)孟韜說出自己的想法,定軍寨的百姓們都有幾分遲疑。
首先跳出來的是孟訊,他公開指責(zé)道:“韜哥兒,漢江有龍王在,你這般大動干戈,是會驚動龍王,更沒指望下雨了。”
說實話,孟訊心中隱約有種感覺,孟韜可能并非無的放矢,若真這么做了,興許可以緩解旱情。這對定軍寨而言是好事,但他并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
自打磚茶事件后,好不容易才逮到這么個機(jī)會,讓鄉(xiāng)鄰莊戶都跟著自己祈雨,隱約成為定軍寨的領(lǐng)軍人物。只要下雨,莊戶們肯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到時候長房就能“重新”蓋過二房。
若是被孟韜搶了先機(jī),一旦這江堰修成,孟韜威望高漲,長房將再無出頭之日。盡管他家也有上百畝農(nóng)田,可他寧愿忍痛絕收,也要和孟韜一較高下?!叭嘶钜豢跉狻钡膱?zhí)著心態(tài),在他身上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可惜運(yùn)氣不好,連續(xù)兩天了還沒下雨。不過孟訊堅信,再熬上些天老天爺肯定會下雨,在此之前,絕不能讓孟韜搶先。
祈雨不成,已經(jīng)開始受到質(zhì)疑的通玄道士很會把握時機(jī),立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