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勇早早的起了床,卻發(fā)現(xiàn)方絕起的更早,正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樹上拉引體向上,腳上還用繩子捆了兩塊大石頭,眼看那根可憐的樹枝就快斷了。
“方絕,今天別練了,去準備一下跟我去學校。”王勇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說道。
“為什么我要去學校?”方絕停了下來,但仍吊在樹上,轉(zhuǎn)過頭問。
“這個嘛……”王勇抓了抓頭,他想起這個孩子從小到大沒進過學校,在其他小孩念古詩背乘法口訣的時候,他卻在做特種兵訓練,這個問題實在很難向他解釋。
雖然這些年來,王勇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訓練之余給少年補習文化知識,但他自己也就初中畢業(yè),當年更是大紅燈籠高高掛,他到底教會了方絕些什么,只有天知道。不過總算他把自己認得的那幾個字都教給了方絕,有時候路過市鎮(zhèn)他買些庸俗不堪的山海經(jīng),艷情故事之類的雜志,這些書也作為閱讀教材一并讓少年看了。但王勇的想法是,讓他認認真真去讀點書,對成長總有好處。最好的殺手也應該是人,而不是只吃生肉的人形野獸。
“學??墒呛苡幸馑?,很有趣的地方?!蓖跤录傩χf出了違心話:“那里你會認識很多和你一樣的同齡人,大家做朋友,多開心!”
方絕聽到“很多和你一樣的同齡人”時,眼皮跳了跳。他沒再說什么,踢掉了腳上的石頭一個空翻下了樹:“我去準備一下?!?br/>
幾分鐘后,當方絕全副武裝的來到王勇面前時,差點沒把他嚇出病來。這也是上學的初中生應該帶的東西?王勇不由分說,從方絕的身上搜出了兩把手槍,二十七發(fā)子彈,一把匕首,一個彈yao攜行具和作訓包,里面放著四個軍用手雷,一把折疊軍鍬、一副防毒面具、一塊壓縮餅干、急救包及水壺。
這小子想去血洗育德中學嗎?王勇想起他在西藏刺殺偷獵者時的情形,不禁打了個冷顫。如果讓他這么去上學,世界上除了恐怖份子訓練營,哪個學校敢收他?
但在方絕的想法里,這些裝備還遠遠不夠。王勇不是說那里都是“和他一樣的同齡人“嗎?那樣的話,學校一定是世界上最危險可怕的地方,他恨不得再帶上把微型沖鋒槍,如果他有的話。
王勇不得不向方絕詳細解釋了一遍學校的定義,并且一再保證學校里的同學都像昨晚面館里的卓韻秋小姑娘一樣弱小無害,才勉強打消了方絕的疑惑。然后,王勇嚴肅的規(guī)定了一系列準則,包括不準在學校打架,不準透露他以前的生活,等等。
半小時后倆人準時來到了五福居面館,吃過早點,在卓韻秋的帶領下來到了小鎮(zhèn)的育德中學。王勇見到了校長,軟磨硬泡,亮出了他花錢買來的偽造的小學畢業(yè)證書,并且答應給學校捐上兩萬塊錢作為建設經(jīng)費,校長才勉強同意把方絕作為借讀生加進初三(1)班。
搞定學籍問題后,王勇火燒屁股一樣逃出了學校,小時候?qū)W校的恐懼加討厭,直到現(xiàn)在還讓這個身高一米八零以上的大個子覺得不舒服。
校長把王勇和方韻秋領到了初三(1)班的門口,把方絕交給了班級的班主任,曹靜先老師。曹靜先是個四十出頭的嚴肅女人,教初中數(shù)學已經(jīng)二十多年,戴著一副大黑框眼鏡,整個人像是經(jīng)過數(shù)學公式計算過一般的嚴謹精確,在學生中頗有威名。如今看到校長硬塞給她班級一個插班生,心里很是不開心。
“同學們,今天給大家介紹一個新同學?!卑逊浇^領進教室后,曹靜先走上了講臺,向下面的學生宣布。大家一下子很好奇的看著站在教室門口的方絕,開始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起來。卓韻秋已經(jīng)坐到了她的座位上,立刻有很多同學湊過了頭,向她打聽起新同學的身份。
“現(xiàn)在,歡迎新同學為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紹?!彪S著曹老師的話,下面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方絕一步一挪的在曹老師的示意下走上了講臺,往下一看幾十雙眼睛都在看著他,不知為什么,就算面對黑熊野狼也不曾眨一下眼的他,現(xiàn)在卻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張開嘴,但腦子里一片空白,呆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個字來。
一滴冷汗,從方絕的額頭上流了下來,直覺告訴他,自己必須說點什么,但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個場面的他,除了擠牙膏般的說出了四個字:“我叫方絕”后,就緊緊閉上了嘴巴,再也想不出任何話說。最后如果不是曹老師把他領到了座位上,還不知道他要在那里僵持多久。
“看來這個學生腦袋不怎么靈光,我們班的平均分又要被拖后腿了?!辈芾蠋煵挥蓳u了搖頭,有些擔心。
事實證明,曹老師的擔心是絕對有道理的。兩個星期后,王勇被以學生家長的身份請到了曹老師的辦公室。一張期中考試的成績單放在了他面前。
“語文,15分,數(shù)學,4分,英語,0分”王勇讀著讀著,高興的一拍大腿,嘴里嘟囔了一句:“嗨,這小子真牛,比我當年還差,嘿嘿?!?br/>
“你說什么?”曹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沒聽清楚王勇的話。
“我是說,這孩子真不長進,還要請曹老師多多指教?!蓖跤逻B忙改口。
“王先生,恕我直言,方絕這個孩子,就像從沒受過教育一樣,基礎薄弱的令人吃驚。”曹老師認真的說道:“初三的學生,連最簡單的一元一次方程都不會做,連等邊三角形三條邊一樣長都不知道,這樣的學生,我怎么教?他以前的老師,簡直是不知所謂,誤人子弟到極點,這種老師,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曹靜先越來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
王勇是有苦說不出,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不清楚嗎?只能隨聲附和:“對對對,曹老師說的對,他以前的老師簡直就不是個東西,這也不能怪方絕?!?br/>
“我看這樣吧?!辈芾蠋熌贸鲆环荼砀瘢骸澳闾钜幌?,我會重新安排方絕同學的學習進度?!?br/>
王勇看了一眼表格,吃驚的問道:“你要讓方絕留級?”
“是的,這對于方絕同學來說,是最明智的選擇?!辈莒o先想了想:“他現(xiàn)在去小學部比較合適。”
“不行!”王勇激動的跳了起來:“我絕對不允許你讓方絕留級,一留還是好幾年!”
“你冷靜一點,王先生,我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他跟不上呢?”
“誰說他跟不上,才來了兩個星期就期中考試,一時失手也是很正常的!”王勇血氣上沖,他想起小時候因為自己差點留級,還被取了個綽號叫留級胚,這種恥辱,一定不能讓方絕再經(jīng)歷一遍。
“一時失手?三門主課加起來不到20分?”曹靜先毫不示弱,拍了拍桌子上的成績單。
“那算個屁!”王勇強忍住把辦公桌拍成連半的沖動:“誰要敢讓方絕留級,我宰了他!”
曹靜先教書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遇見過那么蠻橫的家長,臉色氣的煞白,嘴巴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最后,還是校長和教導主任出來調(diào)解,他們決定,先讓方絕跟班讀著,如果方絕期末考試還不能達到要求,那么只能留級,沒有其它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