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的人影漸漸清晰,華卿嬈定睛細瞧,那赤紅色馬上的玄衣男子竟是趙煜!
她目光轉(zhuǎn)移到他身旁騎白馬的女子,暗紅色的騎裝包裹著曼妙的身姿,頭發(fā)不似平常妃子那般盤著發(fā)髻,只是如男子一樣隨意的束著。英姿颯爽的手持韁繩,在草場上奔騰著。
芳若見華卿嬈看得出神,上前一步在她耳畔輕聲提醒道:“娘娘,他們二人是韓貴妃與穆王爺?!?br/>
華卿嬈瞳孔一震,怪不得那本后宮冊子上唯獨沒有這韓貴妃的名字,原不過這二人私下有著非同尋常的關(guān)系。
韓貴妃高喝一聲,用力勒緊手上的韁繩,白馬驚叫著向上揚起前蹄。她從容自若的隨著馬兒向后仰著身子,猛地用力向旁邊一拽韁繩,白馬順從的放下了蹄子,停在了原地。
華卿嬈看著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心下不禁感嘆這般英姿颯爽的模樣,倒是不像是這深宮里的貴妃,倒像是那少女懷春時的夢中情人。
趙煜也勒馬停下,目光似有若無的打在華卿嬈身上。
華卿嬈看不懂趙煜此刻的情緒,但只要一想到昨夜二人之事,不禁臉頰覺得火辣辣的。索性垂著腦袋,避開他的目光,恭敬行禮道:“臣妾參見貴妃娘娘、穆王爺?!?br/>
韓貴妃一個翻身利索的下了馬,走到華卿嬈面前,滿臉喜色的說道:“好俊俏的美人,不知你是何人?”
華卿嬈聽見她說話的語氣都似男兒般豪爽,心中頓時了然為何那后宮冊子上沒有她的名字了。華卿嬈垂眸柔聲道:“臣妾是大家新冊封的瑛美人,打擾了貴妃娘娘與穆王爺騎馬,還請娘娘恕罪。”
韓貴妃爽朗的笑了起來,轉(zhuǎn)頭對著也下了馬背的趙煜說道:“這美人不光長得美,連說話都是柔聲細語的,聽得我心中癢癢的,叫我好生歡喜啊!”
趙煜挑了挑眉毛,調(diào)笑道:“你總是好這口?!?br/>
韓貴妃聽此言,用拳頭捶了他胸口一下,又笑了起來:“還是你懂我啊!”
華卿嬈見他二人不同一般的熟絡(luò),像是彼此相識多年的至交。她安靜地垂著頭聽他們玩笑著,并不開口言語。
韓貴妃發(fā)現(xiàn)她格外的安靜,便開口向她問道:“可會騎馬?”
華卿嬈垂頭搖了搖,柔聲道:“臣妾不會?!?br/>
韓貴妃輕笑了一聲,“不會也沒關(guān)系,可想騎馬?”
華卿嬈訝然的抬頭,視線無意識地瞥向一邊的趙煜。他此時也正看著自己,四目相對,腦子頓時一片空白,竟然鬼斧神差的說出了“想”字。
等她反應(yīng)過來了,話也已說出了口,根本容不得她再有半點反悔的機會。
韓貴妃目光似有若無的在華卿嬈與趙煜之間流轉(zhuǎn),她掃了一眼華卿嬈身后的宮人,開口笑道:“我還想再策馬奔騰一會兒,正巧穆王爺沒什么事了,就讓他牽馬帶你在附近溜溜吧。”話里根本沒留有半點讓趙煜拒絕的余地。
她又指著草場另一邊的宮殿,轉(zhuǎn)頭對華卿嬈身后的宮人道:“你們暫且去那邊等著你家主子吧?!?br/>
芳若總感覺有些異樣,但她又說不上來,只得俯身行禮道:“是?!?br/>
華卿嬈由內(nèi)侍扶著,踩著凳子好不容易上了馬背。這馬背比她在下面看到的還要高,心下不禁有些恐懼,攥著馬鞍的手又緊了緊。
趙煜牽著馬不疾不緩地在草場走了兩圈后,緩緩走向草場另一面的樹林。
華卿嬈坐在馬上甚是平穩(wěn),沒有感到太多顛簸,心中的緊張頓時也舒緩了許多。
她回頭望去見層層樹木遮擋,已經(jīng)看不清草場那邊芳若她們的身影了,這才轉(zhuǎn)回頭看著趙煜牽馬的背影,緩緩開口道:“王爺,今日之事是卿嬈錯了。”
趙煜停下腳步,轉(zhuǎn)身仰頭看著馬背上女子的仙姿佚貌,“可想去看看這草場中隱藏著的美景?”
華卿嬈睫毛輕顫,沉默良久,微微頷首。
趙煜將韁繩遞到她的手中,一個飛躍翻身上馬。雙手從后環(huán)住她的身體,從她手中接過韁繩,猛拍了一下馬身,馬飛躍而出,急速穿梭在叢林之中。
華卿嬈這才感受到真正策馬奔騰的感覺,她不禁微翹起嘴角。趙煜身上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讓她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慢慢平復(fù)下來,有了一絲說不出的安定。
郁郁蔥蔥的樹木從身邊急速的劃過,疾風(fēng)在耳邊留下“唰唰”的響聲。樹木漸漸疏落,光亮透過大片的樹木縫隙投射而來,照得華卿嬈睜不開眼。
她縮在趙煜懷內(nèi),用手放在眼眸上微微遮擋這光芒。等她適應(yīng)過來,才放下纖手,一潭清泉展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
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泉面上,像給泉面鋪上了一層閃閃發(fā)光的碎銀,又像是被揉皺了的綠緞一般。當(dāng)一陣清爽的微風(fēng)拂來,泉面泛起一層層漣漪。綠草、清泉、藍天,這里就像是深藏在人間的秘境一般。
當(dāng)華卿嬈沉浸在這美景之時,趙煜已經(jīng)翻身下馬,他朝她伸展雙臂:“下來吧?!?br/>
華卿嬈看了看馬下與自己相距甚遠的地面,沒有踩著的凳子,想要自己順利下馬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她也不再扭捏,雙臂環(huán)著趙煜的脖頸,由著他將自己抱下了馬。
華卿嬈站定后,環(huán)視四周一圈,見只有他們二人,才緩緩開口道:“馨侍御冒犯大家,已經(jīng)被關(guān)在殿里面壁思過,恐難有翻身之地。王爺只需將她父親鹽運使貪贓枉法的證據(jù)提交給大家,就可達成目的?!?br/>
趙煜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手指摩挲上她的臉頰,勾了勾嘴角道:“這件事你辦得很好,果然這深宮是個好地方,已經(jīng)把你磨成一把利刃了?!?br/>
華卿嬈微蹙著眉頭,除掉馨侍御是他入宮前夜交代給她的第一個任務(wù)。如今雖然馨侍御只是被關(guān)在殿里,但在大家面前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說話的權(quán)利了?!皩m中的謠言是不是馨侍御傳出來的?”
趙煜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聳肩道:“本王怎會知道?”
華卿嬈輕笑一聲,臉上掛起嫵媚的笑容:“王爺素來在宮中耳清目明,又怎會不知?!?br/>
趙煜不置可否的擺手笑了笑,并不言語。
華卿嬈繼續(xù)道:“芳若與我說傳謠言的是儷才人,可是當(dāng)日在太液池與我有沖突的是馨侍御,也是因此破壞了她偶遇大家的計劃,搶了大家的寵愛,按道理來講最恨極了我的應(yīng)該是馨侍御。再說以儷才人那個腦子,她只會當(dāng)面甩臉子、使絆子,是想不出這種法子的?!?br/>
她頓了一下,“我只是不明白,無論儷才人還是馨侍御都是張賢妃的人,皇后她又何須讓芳若來欺騙我是儷才人所為呢?”
“你真以為馨侍御是張賢妃的人?”趙煜忽地靠近,呼出的熱氣打在華卿嬈的臉上,讓她不禁嬌軀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