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沒辦法說出原諒的話來。
自己的恩怨尚且不說,韓義的死,阿言的死,都跟楊雨心脫不了干系。
“楊雨心,你走吧。”她淡淡地道。
楊雨心垂著頭。
她現(xiàn)在變成了丑巴怪,人見人恨,可也直到現(xiàn)在,她才覺得自己像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不過,自己所做的事不可諒解,她知道余笙還恨著她,最后只能一聲不吭地離開。
楊雨心離開后,余笙決定給圈姐買點東西吃。圈姐平日的胃口不小,她特意點了不少食物這才快步走回來。
才走到住院部,就有人突然沖了出來,那人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盤子,另一只手揚起,對著她臉上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響,余笙的腦袋都蒙了,她定睛時,看到了楊淑云。
“您這是干什么?”
捂著臉,看著掀得滿地都是的飯菜,余笙冷下了臉。
楊淑云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不對的事情,對著余笙一個勁地咬牙切齒,“你這個可恨的女人,把我最后的希望都給掐滅了,你這個惡魔!我要殺了你!”
說著,她沖上來又要動手。
這次余笙沒有讓她得逞,而是一下子反住了她的手,“你若再亂來,別怪我不客氣!”
楊淑云在她的掌下不停掙扎,“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余笙,你就把我殺了吧!”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通紅通紅,染了滿滿的悲傷。
余笙愣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還好意思問我?”楊淑云的火氣一點都沒有降下來,“我是怎么求你的?為了留下司慕的最后血脈,我都給你下跪了啊,你也愿意隱瞞,可現(xiàn)在算怎么回事?你竟然一轉(zhuǎn)頭就把事情告訴了司慕,讓他逼思柔打掉孩子也是你的主意吧!”
“余思柔的孩子打掉了?”這完全出乎了余笙的意料。
“你一手設(shè)計,還能不知道?”楊淑云不相信她不知道,“余笙,你怎么可以這樣陰險毒辣?若是不同意,你直接跟我說就好,為什么要背地里搞手段?”
“司慕和余思柔對不起你,可我沒有對不起你啊,你是顧家媳婦的時候,我可沒有看輕你,你就是這么對我的嗎?”
“余笙,你這是要我的命啊,你既然這么想要,現(xiàn)在就把我死吧!”
她把頭壓向余笙的臂底,是要同歸于盡的意思。
余笙松開了她。
“我沒有跟顧司慕說過任何事,余思柔的孩子被流掉與我無關(guān)?!?br/>
“你還不敢承認!”楊淑云瞪大了眼,“敢做為什么不敢當!”
余笙冷臉去看楊淑云,“阿姨,我有什么理由不敢當?shù)??又有什么理由要隱瞞自己所做過的事?現(xiàn)在的您,余思柔以及顧司慕,我都不懼怕,如果是我做的,一定會如實告訴你!”
“不是你?”
楊淑云臉上浮起了疑惑。
“不是你還能有誰?”
“這個不是我該幫您思考的問題?!爆F(xiàn)在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善良得毫無立場的女人,誰都幫!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彼蟛阶叱鋈?。
直到走出好遠,余笙才深吸一口氣,有時間去思考問題。
顧司慕是怎么知道余思柔懷了孩子的?又為什么堅持要打掉?這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脈,他真的不在乎嗎?
正想著,后頭傳來急促的腳步。余笙回頭,看到顧司慕一路急跑,腳步不穩(wěn)卻十分迅速。
在跑到她面前時,他一下子壓緊了她的雙肩,“你……沒事吧,我剛剛接到消息說厲千仞對你下手,你……這是他打的?”
他看到了余笙臉上的巴掌印。
余笙沒有回答,只是退開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我很好?!?br/>
說完扭頭就走。
“對不起。”
背后,顧司慕的聲音低低響起。
余笙沒有回頭,繼續(xù)朝前走,所以沒有看到后頭顧司慕虛軟下去的身體。
“余小姐!”
背后,鄒炎追了上來,眼睛泛著紅。
“顧先生聽說您有了危險,甚至不顧自己的身體,帶著人就去找您了。他到達的時候,沒有看到你,差點沒跳下懸涯去找您。”
“醫(yī)生說他的身體很差,這么奔波是會要命的,可他為了您命都不要!”
余笙的腳步狠狠頓住。
顧司慕會去找她,讓她十分驚訝。
“顧先生聽說你把他安排保護你的人撤掉了,就知道你發(fā)生了危險,幾乎傾盡全力去尋找你。余小姐,他對你怎么樣,你應(yīng)該能感覺得到?!?br/>
“所以呢?”余笙終于逼自己回了頭,看向鄒炎,“你是希望我去感謝他的嗎?”
“如果是這樣,我一定會準備上厚禮親自登門道謝的?!?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多關(guān)心他一下?!编u炎為難地說出心里話。
余笙笑了起來。
“鄒炎,如果有人把你打得差點死去,讓你失去所有,然后又表現(xiàn)出對你的關(guān)心,你會感激嗎?會去關(guān)心照顧他嗎?”
“我……”
知道她和顧司慕之間的事情,這只會讓鄒炎更加難以出聲。
“看吧,你都心存矛盾,更何況我。所以,你該做的是去勸顧司慕,以后不要做一些讓我矛盾為難的事了。”
說完,她再不停留,逼著自己離開。
雖然嚴辭拒絕了鄒炎,但余笙的心情并不好。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總覺得胸口壓著一塊石頭似的,沉甸甸,悶哼哼,難受極了。
余笙甩甩腦袋,不想讓自己去多想,她決定做點什么。
“余小姐,喝杯水吧?!弊o士走進來,手里多了一杯水。她將水遞給余笙,笑了笑,轉(zhuǎn)身去給圈姐打針。
“謝謝。”余笙握著水杯,感激地朝她笑笑,一口氣喝了下去。
“余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心情不好可以到樓下的園子里去散散步?!弊o士特別熱情,提議道。
被護士看出心情不好,余笙很不好意思,不過她的提議不錯,余笙立起,把圈姐托付給她便轉(zhuǎn)身下了樓。
只是沒走多遠,她突然覺得有些頭暈,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余笙努力地想要讓自己清醒,最后還是軟軟地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