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自食惡果
東方一一,你個笨蛋。
你怎么能忘了自己受了重傷,受了內傷,根本就沒有體力走到孤狼山呢?
你怎么能忘恩負義將那個一而再、再而三救你的人指往死亡之海呢?
那可是邊沙漠悍匪都未見得走得出來的死亡之海啊。
萬一人家走不出來,那國家無君,此時又正是動蕩時期……
你怎么能因為擔心他見了小奶包就會搶走小奶包而將人家往死地里踹呢?將兩國戰(zhàn)爭置于不顧呢?
好歹,人家是小奶包的爹啊。
以后小奶包長大了知道是自己的娘殺了自己的爹,我的個神啦,東方一一想起小奶包對著大漠狼王冷冷的說‘殺父之仇’時的情景,心中一個突,停下了匆忙的腳步。
看了眼孤狼山的方向,她又看向方方指給龍世懷看的方向。最后,她往龍世懷所走的方向走去。
經過昨晚憩息過的巖洞,她往里看了看,柴禾仍舊在冒著青煙,只是里面空無一人。
說明龍世懷沒回來。
她決定等一等,如果龍世懷再不回,她就出去找找看。
一等又等之后,龍世懷仍舊沒回,她有些慌神,起身,毫不猶豫的往龍世懷所走的方向追去。
烈日炎炎。頭頂的太陽照得一一感覺要變成魚干了,仍舊沒有看到龍世懷的影子。
為了安全起見,她決定再回巖洞中等一等。
因她受傷嚴重,行動大不如從前,走回巖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可是,回到巖洞中的她仍舊沒有發(fā)現龍世懷的身影。
靠,不會兩人在路上來來回回的錯過了吧?
念及此,東方一一決定不再在外面轉悠,而是專心在巖洞中等。然后她生了篝火。希望篝火的光亮能夠讓龍世懷看到。
只是這一等,因了太累,她居然睡著了。
她是餓醒的也是渴醒的。醒來便發(fā)覺已是翌日。
天啦,她居然睡了一晚上?
龍世懷呢?
她慌張的爬起來。四處張望,哪有龍世懷的身影。而且眼前的沙丘似乎又起了番變化,也就是說昨晚上又起了沙塵暴?!
史無前例,她的心狂跳起來。她所指的那片死亡之海,沒有沙漠生存經驗的人進去了是很難出來的。她只是想著龍世懷離開她后她好開溜。當事時沒有想到有多嚴重,可現在她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
他可是個在京城養(yǎng)尊處憂的皇帝,也許不知道沙漠的生存規(guī)則。
突地想起龍世懷連最近的孤狼山都尋不到,那他尋綠洲的本事可見到一斑。
如果說起初騙龍世懷是想著他有強悍的武功,進了死亡之海也許出得來的話。但現在她覺得正因了他的武功數一、數二,如果他發(fā)足力狂奔的話是很容易進入死亡之海的腹心地帶,如果進
了腹心地帶又遇上這該死的沙塵暴……
越想越覺得可怕,東方一一拾了根最大的木棍,拄上它,決定前往死亡之海尋找龍世懷。
如果放在原來,她能飛能跳的情形下,她會先飛去孤狼山搬救兵。但如今,如果以她現在這副糟糕的身子走到孤狼山搬救兵再來尋龍世懷的話,就過了黃金救援期了。沙漠中,無水、無食
的人活不過三天。
一路沿著龍世懷昨天走的方向尋找,東方一一一路細細的看沙漠中的行情。奈何,風吹過,她方方走的路都沒有了痕跡,更何況是龍世懷昨天走過的路呢?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龍世懷走的是這個方向。只要往這個方向尋找應該就不會有錯。
直至午時,天可憐見,她發(fā)現了一株小胡楊樹,而那棵小胡楊樹上綁著一截布料。從面料來看,應該是龍世懷帖身而穿的衣物上的??磥硭麘摰竭^這里并在這里留下了記號。
知道自己追蹤的方向沒錯,東方一一心中一喜,拄著木棍繼續(xù)往前。
至夜色降臨,仍舊沒有看到龍世懷的身影。東方一一有些急了,大聲喊著‘龍世懷,龍世懷’。奈何,回答她的除了空曠的回音、呼嘯而過的風聲外,再無其它。
心無原由的一緊,這種為了兒子而踹死老子的事真不是她本意啊。東方一一一咬牙,繼續(xù)往前追去。
龍世懷在哪里呢?
他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迷路了。
龍世懷是天之驕子,文武全才,幾乎是無所不能,但他也有一個痛徹心扉的不恥秘密:路癡。
如果大晴天出門還好,他可以根據日月星辰的位置相當準確的辨別方向。但如果是陰雪天的話,那他就是兩眼一抹黑,比如說有一次,他的古怪師傅約他去一個一眼都望不到頭的野生樹林
授武,他去的時候正逢陰麗連綿,然后他迷路了,而且相當慘。古怪師傅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只發(fā)了霉的落湯雞。
可以說,那是他的迷路史上最慘死的一次,差點便丟了命。
原以為,他的人生不會有比那一次更慘的迷路。但今天,龍世懷覺得他的迷路史之最要改寫。
那一天,他依著東方一一指的路一路狂奔。他想著快去快回,免得耽擱了時辰。可是他卻忘記了自己的功力。等他一路追著太陽至沙漠腹心地帶后,偏偏太陽隱去了。
一時間,他急了。不知道怎么回去,然后,他只好坐下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太陽出來。那個時候,他明明可以根據太陽的方向回那巖洞中去。但想著大當家沒有水喝可能就堅持不到明天了,是以他決定再往前找找看。既然都跑了這遠的路了,也許
前面不遠處有水也說不定。再說大當家都說了前面有水源。于是,他再度追著太陽跑??墒?,所過之地哪里有水啊,什么都沒有。
他覺得大當家肯定指錯了路。于是他決定回轉。偏偏此時太陽又隱去了。他只好又坐在原地等。
等著等著,便等到了天黑,而且是一個沒有月亮、星星的晚上。
這一下,龍世懷徹底的懵了。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而且晚上又起了沙塵暴。
好在,他找了個巖洞躲了起來,暫時避過。
等第二天他出巖洞一看,黃沙漫漫,哪是哪啊。就算他根據太陽能夠清楚的區(qū)分東南西北,但大當家在哪個方向,他真的不知。
于是,他決定一個方向一個方向的找。
可是,天上的太陽明明可以很好的給他指明方向,但無論他往哪個方向找,最后似乎又都回到了這個巖洞所處的地方。
他有迷路的經驗,他清楚的知道這種在原地打轉轉的狀況就是迷路了。龍世懷便將身上的衣物一條條的撕下來做記號。并以半個時辰的腳力定時間,試圖走出這片沙漠。奈何,這一回確實
沒有再回到憩身的巖洞處,但這是到了哪里他真是全然不知。
仍舊是一望無垠的沙漠。
徹底迷路了。龍世懷相當懊惱。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像個無頭蒼蠅亂跑了。他得保存體力。他相信那個大當家見他不歸應該來找他。
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相信她。
于是,到了夜間他便會點起篝火希望引起大當家的注意。白天他就會將許多柴禾堆在一處燃燒,讓它們冒起黑煙給大當家指路。
普通人在沙漠中無水無糧差不多能生存三天,龍世懷這種武功高強的人生存十天應該不是問題。奈何,他在被卷入沙塵暴之前就和巴頓有一場惡斗。后來卷入沙塵暴的時候為了保護大當家
又耗力不少。當天晚上大當家又是‘渴’又是‘冷’的折騰了一晚,他守了一晚沒有睡。接著,大當家指了方向后他又跑了整整一天。然后又迷路瞎轉悠一天。
三天,龍世懷是滴水未進、滴米未沾。而且還以自己的血喂食過大當家。可以說,這三天幾近消耗光了他的體力。
是以,當大當家在第七個晚上終于依著篝火找到龍世懷的時候,龍世懷整個人比上一次他古怪師傅尋到他的時候還要慘。滿嘴的水泡,身子干巴巴的,臉也凹進去了不少。
他完全是下意識的點燃了最后的篝火,接著整個人就處于暈迷狀態(tài)。
東方一一的情形比他要好許多。終究她在這片沙漠上生活過一段時日,哪怕這空氣中有一點潮濕的味道,她也能找到水源。奈何,她能找到的水源也只是沙漠地帶的沙棘草的草根,她這幾
日都是嚼著草根來尋龍世懷的。
還有一次,她抓到一條蛇,將蛇烤了吃,支撐了兩天。
今夜,如果再尋不到,那說明龍世懷真被她害死了,她幾近絕望了。
第一次,她為自己害死一個無辜的人感到恥辱也感到后悔。她不知道再該如何回去和小奶包做交待。
絕望之際,天可憐見讓她看見篝火,她邁著艱難的步子走到了篝火邊,看到了一個躺在地上的頎長身影,根據衣物她斷定那人是龍世懷。
她喜得急忙甩了木棍,撲上前,抱起他,“龍世不,龍世懷”的叫著。
奈何,龍世懷一動不動。
看著他滿嘴的水泡,干巴巴的身子,凹進去的臉,又見他閉目不動。東方一一吃了一驚,急忙伸手探至他鼻底,還好,有微弱的氣息。
看他的情形,七天七夜應該都沒吃沒喝了。
這個時候要是有水就好了。他就能活了。
可是,這地方哪有水啊。她能吃到沙棘草都是幸運碰到的。再說沙棘草一扯之下便得馬上吸里面的水份。否則就漏干的,白扯了。
這大晚上的她上哪給他找去啊。
可看著懷中一動不動的人,她清楚的知道,他再喝不上水,鐵定活不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突地,她的胸口脹了起來。
這幾日,雖然沒怎么喝著水,沒怎么吃著東西,但胸口時有發(fā)脹。發(fā)脹的時候她便將奶水擠出來,用手接了自己喝。再加上沙棘草的原因,好歹不缺這一口。所以她活得還算滋潤。
如今胸口又脹了,她的臉卻紅了。
“東方一一,這是救人一命,你害羞個什么?”
“可是,東方一一,如果這個人不是你孩子的爹,你會救嗎?”
“東方一一,方向是你指的,人是你害的,你這是自食惡果?!?br/>
“靠。”
心中將自己詛咒了千萬遍,最后,東方一一果斷的將龍世懷放倒地上,然后解了衣襟。
擠是擠了些,用手接著,遞到龍世懷嘴邊??扇思視灻灾校粡堊?。她只好用另外的手去扒他的嘴,扒是扒開了,可將手中的奶水遞到他嘴邊的時候,人家仍舊一動不動。就算她將手掌翻
過來喂他,但在她翻手掌的瞬間,奶水都潑出去了不少,喂到他嘴里的不多,方方打濕了他的唇。
真浪費啊,東方一一覺得心都痛了。
辦法不是沒有,可是……
東方一一突地站起來,狠狠的將腳底的黃沙踢向熊熊燃燒的篝火,罵道:“東方一一,你個豬,這一回是你自己作死自己的吧?!?br/>
可是,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張和那個長期在她懷中撒嬌、甩個性的一模一樣的臉,她的臉不知是羞紅的、再或者是憤怒而紅的、更或者是被這熊熊的篝火燒紅的,東方一一心中顫抖的默
念著‘他是小奶包、他是小奶包、他是小奶包’的話。她將一直穿在她身上的曾經是他的衣物的外袍給褪下,蓋住了龍世懷的臉。然后,若英雄就義般的倒在他身邊,接著也鉆進了衣袍中。
“他是小奶包、他是小奶包、他是小奶包……”衣袍中,不斷傳來她自我安慰的聲音。
可是,他和小奶包終究是不同的,無論你如何自我催眠,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好吧,他不是小奶包,不是小奶包,不是小奶包……
因為,男人的手有些不規(guī)矩了。
她漂亮的鳳眸從震驚到呆滯,從呆滯到憤懣,心跳亦如鼓擂。多番變化之后,一貫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的女人的理智徹底宣告瓦解。一怒下,手自然而然抓向男子的頭發(fā),同時口中怒喝
道:“你這個該死的……嘶嘶……混蛋……”
也在她‘嘶嘶’抽氣的功夫,男人成功的翻身而上,壓住了她。吻也一路由下而上,成功的封住了她的唇。
那張再也熟悉不過的臉上,布滿了可怕的紅。眼睛雖然微張,但內里迷蒙一片,是那種睡夢中夢游般的眼神。
你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是醒的還是暈的啊啊啊。
東方一一有苦說不出。
明明看著要死的人,這個時候突地怎么就有了這等力氣。東方一一掙扎中居然不是他的對手。
說起來,她也是幾天滴水未進、滴米未沾了。再加上全身上下都是傷,哪是男人的對手啊。
東方一一突地便有了血的教訓:千萬不要小看一個瀕死的男人的破壞能力和野蠻。
她漂亮的鳳眸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子微瞇的眼睛中迷蒙之色應該出于無意識的行為,但掠奪卻是一點也不愿意停憩,帶著原始的野蠻。
隨著他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烈。她從震驚、慌亂、反抗到渾身無力。她開始覺得真正死無葬身之地的應該是她。她就不應該母性泛濫的來救他。應該就讓他死在這里的好。
然而,隨著男子的攻城掠地越來越狠,是什么喚醒了她心底的魔般似的,她不知不覺便想起那一夜的瘋狂。
多年來,她在男女風月這方面不動如山,波瀾起不了一星半點。唯有這個男人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從憤怒到心軟,從心軟到屈服,從屈服到迎合,又從迎合到主動。
熊熊篝火、漫天星斗。毫無意識的男人越奪越通,意識清晰的女人從清晰到迷失。
似暴風雨強勢過境般,兩人都毫不憐惜對方,都想將對方輾碎。
便是身上那被凌遲過的傷口每一次被男人撫過的疼痛難忍也讓她起了無端的心顫。
又一個瘋狂的夜。
男子在數度瘋狂后安然睡去。
東方一一則躺著平息自己的呼吸。
半晌,她有些惡狠狠的瞪著安然入睡的男人:誰要再敢說你是性冷淡我就跟誰急。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予她是不一般的,也許正因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一個男人,更也許他是小奶包的爹的原因,總而言之他予她是不一般的。但如果說不一般到了愛戀無悔的
地步,似乎又有點說不過去。
心,無端的亂了也無端的便煩了。
她起身。默默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然后默默的替死豬一樣的男人整理好了衣物。最后便這么呆呆的看著死豬一樣的男人。
在她的身邊,圍繞著各種極品男人。比如說她父親,比如說她的六個哥哥。但,他們的長相出其的相像,均偏陰柔。而這個男人的長相極陽剛,甚至于不能只用一個‘帥’字來形容。有時
候,她抱著小奶急就會很得意,因為她知道她的兒子趕明兒長大了肯定要帥倒一大片女孩子。
可現在,看著兒子的長大版。她覺得他怎么就沒有帥倒她呢?那她原來那沾沾自喜的認定多半不靠譜。
沙漠的白天來得比別的地方都要早些,卯時一至,這里便有些許的亮光了。東方一一被乍現的亮光吃了一驚。
人在暈迷狀況下許多事情多是出于下意識的反應,然后便以為自己在暈迷狀況下做的一切也許是夢也說不定。這個男人昨晚偶爾睜開的眼中迷蒙一片是典型的夢游狀況。別說這個男人不知
昨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也許連夢也記不起,再說她也暫時還分不清她和他之間到底是個什么狀況,所以……心中打定主意,她毫不猶豫的起身,將現場徹底檢查一遍后,邁著打顫的兩條腿,
艱難的往遠方走去。
直至一里地外,她坐下休息。這里離男人所處之地不遠,還可以看到男人所處之地裊裊的青煙。既然找到了,她相信不會再跟丟了他。
靠,原來這個男人是路癡。
她沒著這男人在一些小樹上的標記尋找了他幾天幾夜,最后她感知到這個男人標記的這些雜亂無章的記號清楚的顯示著一個事實:東傲的皇帝是路癡。
如果說起初覺得這個認知將她雷得外焦里嫩的話,后來她也覺得害怕。如果她真狠了心沒來救他,那么這個路癡皇帝鐵定要葬身在沙漠中了。
不知將東傲皇帝是路癡這個消息賣出去,能不能大賺一筆?
咳咳,還是算了吧。如果哪天發(fā)現小奶包遺傳了路癡……到時候她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
天人交戰(zhàn)間,她決定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吃的再或者是喝的東西??偠灾荒茉僮屵@個男人占便宜了。
早知道,昨晚應該用尿灌他。
可是,如果她真這樣做了……
想想他面目猙獰的將手掐著她脖子的一幕幕,東方一一打了個寒磣!
接著,她欣喜的發(fā)現今天運氣不錯,她發(fā)現不遠處居然有一片沙棘草叢。更難得的是居然還發(fā)現了幾株美人蕉。這美人蕉中的水分最足,一株可管一個成人一天的水時。足夠了,足夠了。
她本想割一株美人蕉自己飲用,但想著那個男人嚴重缺水,于是她便扯了一些沙棘草吸了里面的水。暫時解了冒火的嗓子的干燥。
只是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好歹來一條蛇啊。”來條蛇她烤得吃了,然后就又會有體力了。等午時的時候她再去尋那個該死的男人。然后踹他一腳,吼他‘死哪去了,害姐找你這么多天’的話。
當然,她不介意也生一堆火,冒點青煙,讓那個男人來找到她。
于是,她將吸了水分的沙棘草都堆至一處,直至堆得有一定的量了,她也喝飽了后,她才點燃那堆柴禾。
再說龍世懷,一夜瘋狂后一頓好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四肢百骸史無前例的舒服,一掃前幾天要死不活的狀態(tài)。
他機警的起身,有些呆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身邊的篝火。
他有映像,昨天他再也無了意識,只憑著最后一點意志點燃了篝火,只想著有火的話至少不會被野獸拖走,至少不會凍死,然后徹底無了知覺。
照說,再醒來,狀況應該連昨天都不如才是。怎么感覺這么的不一樣了呢?肚子不似昨天餓,口也不似昨天那么的渴……
他舔了舔唇,一股異味直沖鼻端,他蹩了蹩眉:什么東西?
一時間,他想起了他的小公主,林珺替他生的小公主身上就有這么一股味道。
是不是缺水時間太長,導致所有的感觀出現幻覺再或者不同往常了?
如此想著,龍世懷緩緩的起身,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整整七天七夜,他牽掛得最多的是那個黑寨的大當家。他想著她如何了?可還在等著他?可有出來尋他?有沒有喝到水?有沒有一如他般隱入這般囫圇?有沒有碰到野獸。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哪一天要死的話,想得最多的應該是他父皇、母后和武念亭。
萬不想,這幾天夜夜臨睡前自以為再也不會醒來的臨死之際,他想得最多的居然是只有一面之緣的大當家。而且果然應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之話,昨晚他似乎夢到大當家了,夢到大當
家來救他了……
聽聞,人在臨死前,特別是在嚴重缺水的情形下會出現許多幻覺,那些幻覺就像走在沙漠中的人看到海市蜃樓般是那么的飄渺不切實際。
眼見著太陽緩緩的移至中空,龍世懷覺得今天他有了一定的體力,是不是應該再去尋找出路看看,死守著也不是辦法。
正這樣想的時候,便發(fā)現前方不遠處升起了裊裊黑煙。
有人!
只要有人,就好辦了。
心中一喜,龍世懷急忙往黑煙方向掠去。
待飛近一看,便見一個人,穿著他再也熟悉不過的衣物,正背對著他。那件衣物是他的,自他在巖洞中給大當家蓋上后便一直在大當家的身上。
“大當家?!?br/>
本在烤蛇肉的東方一一聞言,身子一頓,握著棍子的手一緊,天人交戰(zhàn)間也沒有回頭。
見大當家沒反應,龍世懷一聲苦笑,想著果然是海市蜃樓了,自己的幻覺居然如此厲害了?!聞得龍世懷一聲苦笑,東方一一終于回頭。
這個海市蜃樓怎么這么真實呢?苦笑中的龍世懷微訝中緩緩的走到東方一一面前,蹲下,伸手去摸她的臉,“你……”
只是,他口中的‘你是真的’之話還未說出來,東方一一已是避過他的手,憤怒的起身,將手中的棍子不停的往龍世懷頭上砸去,道:“死哪去了,害姐找你這么多天?!?br/>
感覺到痛,說明不是夢。漫天的驚喜淹沒了龍世懷,他突地站了起來,不管不顧的一把將大當家抱起。轉著圈道:“是真的,是真的?!?br/>
“放放放,龍世懷,放我下來?!?br/>
太過驚喜,少了忌諱。如今聽得大當家喝斥,龍世懷這才冷靜下來,急忙放了大當家下來,道:“大當家,你真的是大當家?!?br/>
從他的問話中就可以看出這個男人這幾天的落魄樣了。東方一一道:“我說陛下,我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假的?再或者你認為我是鬼?”
“不,不是鬼。太好了,能夠找到大當家真是太好了。”
“是是是,是陛下找到的我。陛下真威武。哪像我,找你那么多天都找不到?!笨浚瑬|方一一,你說起假話來完全不用打草稿了。
只當大當家說的是真的。龍世懷高興之極,道:“我是看到這里的青煙才找到的大當家?!?br/>
臉上笑得假惺惺一片,大當家道:“陛下還是很有沙漠生存的能力啊。都知道依著青煙尋人了。我還想著今天再尋不到陛下您,那只怕還得繼續(xù)往沙漠腹心地帶去看看了。”
“大當家,你在尋我?”她果然來尋他了,他覺得她和他有些心有靈犀??磥磉@些天他沒白等,也沒白保存體力。
“是啊。那一日你說出去尋水,我在巖洞等你一天一夜,你沒歸來,那我肯定得依著你走的方向尋你了。我們沙漠的生存規(guī)則都是這樣的,不會輕易丟下任何一個人?!?br/>
原來是這樣啊。龍世懷誠心道:“對不起,水沒找到反害大當家來尋我?!?br/>
“沒辦法啊,不是碰上沙塵暴了嗎?”東方一一盡量避免說出龍世懷是路癡的話,免得一個不小心犯了這個男人的禁忌。搞不好他惱羞成怒中將她掐死在沙漠也說不定。
于是,她決定將龍世懷抬到一個新的高度。又道:“好在陛下英明,知道做下記號?!笨瓤瓤?,雖然那些記號讓她走了不少冤枉路,但現在不是要歌功頌德嗎,她權且就歌頌一番罷。
龍世懷哪知她的心思啊,見她說得正經,當然也便以為是他留的那些記號起了作用了,要不然她怎么就這么巧的出現在這片區(qū)域呢。是以,他欣喜道:“是嗎?真的?”
見他孩子氣的笑容。原來東傲的皇帝很好哄啊。東方一一腹誹間臉頰幾不可見的一抽,仍舊笑意盈盈道:“當然,要不然我怎么就找到這里來了呢?總不至于說,嗨,陛下,你到這里散步
來了?好巧,我也來這里散步來著?!?br/>
也許是終于碰到了一個人,而且是這幾天最想碰到的人。更也許是她的言語爽朗,龍世懷突地便笑了。
看著他笑得似夏日太陽般明媚的臉,東方一一有些愣神:昨晚那一章應該揭過去了吧。要不然你如何笑得這么心無城府?
“陛下,我正打算吃了這一餐后再上路去尋你。不想你來了,真巧。不過,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有幾天沒吃東西了吧?唉,這皇室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完全沒有野外生存的能力。正好
,快烤好了,你等一下?!闭f話間,東方一一重新坐下,將手中的蛇肉放在火上烤。
他才不是沒有野外生存能力呢,要是有山有水他也活得不至于這么慘。但問題是這該死的沙漠中什么也沒有,以后他絕計不再到沙漠中來。
不過,能夠在沙漠中生存下來的人真的十分的強悍啊。比如說這個大當家,行情看著比他不知好了多少。臉上有紅是白,唇也紅潤之極。隊了頭發(fā)零亂點,衣物零亂點,一點也看不出像個在沙漠落難的人。
思緒間,龍世懷緩緩的走到大當家面前,蹲下,目不轉睛的看著大當家。
他是發(fā)現了什么還是……想起昨晚的一幕幕,東方一一又有些心慌意亂。但素來練就的‘忍’功令她有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好習慣,她微挑眉,道:“怎么,陛下等不急了?想吃生的?也成?!闭f話間,她將蛇肉遞到他面前。
他用手推過,道:“我不吃蛇肉?!彼麄凖埵弦蛔宓娜艘札埖暮笕俗跃樱弑环Q為小龍,是以吃蛇肉是禁忌。
“真挑食?!闭Z畢,大當家想起那個挑食的小奶包,嗚嗚嗚,小奶包肯定餓暈了。
在東方一一思緒間,龍世懷只是定定的看著她,也太巧了,昨晚夢到她,今天就能看到她。不知不覺,他便看向她的胸,便見她胸前濕了一片。他喃喃道:“你……”
東方一一訝異的看著龍世懷,接著便似被雷劈的看到龍世懷的臉似乎有了紅暈。然后順著龍世懷的目光低頭,這才發(fā)現她胸前的衣物已被奶水浸染了些。她腦中一懵,快速用手環(huán)住胸,瞪
向龍世懷,道:“你看哪里呢?”
“不,我只是想問……想說……你……”靠,怎么問得出口。如果不是,那豈不是污人家名節(jié)。心中唾棄自己千百遍后,龍世懷指著大當家的胸前,問:“你這里是怎么回事?”
這是漏奶啊。但話不能這么說。東方一一道:“喝水喝的啊。”
“水?”龍世懷的喉嚨不自覺的干咽了一下。
“哦,陛下這幾天肯定沒喝到水吧。哪,那里就有。”指著美人蕉,東方一一道:“陛下,那東西名喚美人蕉,根也好、枝桿也好,都蘊了許多水分。用刀斬了它們的根,將枝桿放在嘴上
,會有水流出來,就有水喝了。”
這個東西里面居然有水?
龍世懷有些懵。
這片沙漠上,他見過它們,但一直不知它們有他所需要的水。
見東方一一說得肯定,他便信了。
他選定了一根比較粗的,用彎刀齊著它的根一刀劈下。果然,隨著枝桿倒地,里面的水‘沽沽’的流出來。
在他愣神的功夫,東方一一急忙跑上前,道了聲‘個豬,別浪費啊’的話的同時她瞬間便抓起倒地的枝桿,遞到龍世懷嘴邊,道:“快,張嘴。”
沒有計較她語句中多有不敬之言,龍世懷聽話的張嘴。接著,便有細細的清泉從枝桿中不停滴下,直入龍世懷嘴中。因撓龍世懷多日的缺水之患似乎徹底的得到了解放。龍世懷驚喜道:“
果然,果然有水?!?br/>
又看見龍世懷笑得像個孩子的容顏,東方一一不知怎么了,心便有些軟了。不再氣龍世懷浪費了一株美人蕉,而是指著另外一株美人蕉道:“陛下再砍它們的時候,記得要斜著一些,迅速
取了放在口邊,哪,就像這樣。”說話間,東方一一將先前的美人蕉放至嘴邊示意給龍世懷看。完全沒有覺察這株美人蕉是龍世懷曾經用過的。
龍世懷也沒注意到,他完全被美人蕉中有水可飲的事實給震悍到了。他依著東方一一所教導的辦法,用刀又砍了一株。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事先就長跪在地上,待它倒地的瞬間他迅速抓起,接著將它放至嘴邊。
這一次,就有鯨吞牛飲的感覺了,喝得真暢快。這一株美人蕉的水飲畢,龍世懷覺得自己再活個七天、八天不成問題。
他欣喜的看向東方一一,道:“大當家。你們沙漠中的人就是不一樣,居然連這個也知道?!?br/>
“我們這種鄉(xiāng)野中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先解決自己的吃食問題。哪像陛下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自然不用操心這些?!?br/>
“不要瞧不起人。我也曾經在野外生存過。只是這沙漠是第一遭罷了。當然要吃虧些?!笨粗O碌膸字昝廊私叮埵缿训溃骸翱上Я?,沒有水袋,要不然砍了它們帶著路上喝。”
“我們沙漠中有個講究。碰到美人蕉,一定不要浪費。若解了渴就一定不要貪多。因為,要將它們留給后面的有可能再次迷失在沙漠中的人用?!?br/>
如果原來的人將這美人蕉砍了,那今天他就沒水喝了。聞言,龍世懷明白了,俊臉微紅,道:“對不起,我不懂?!?br/>
東方一一睇了龍世懷一眼,道:“所以說,陛下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不知黎民百姓之苦啊。”
哪怕他原來吃過苦,但這一次他不再反對大當家說他不知苦的話了。坐到大當家身邊,他問:“大當家,你是不是給我指錯路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在這一望無垠的沙漠中,偶爾犯個渾也是有的。希望陛下莫怪?!?br/>
他完全不知沙漠的生存規(guī)則,一到沙漠更分不清東南西北。他只是覺得大當家這么熟悉沙漠的生存,不應該指錯路。如今問了,大當家回得爽快,他想了想:也是,沙塵暴總是改變沙漠的
地形,大當家偶爾犯個錯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一笑道:“怎么會。要怪只怪我,拖累大當家這么一個懂沙漠的人也在這片沙漠中轉悠了幾天?!?br/>
他這是看穿了還是沒看穿啊。東方一一的臉頰又幾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接著,她笑意盈盈的舉著烤好的蛇肉,道:“很好吃的?!?br/>
“你吃吧。只要有水喝。我可以堅持二十天不吃東西?!?br/>
“真不吃?不吃我吃了啊?!?br/>
呵呵,真能餓。只是我卻餓不得。東方一一一邊吃著蛇肉,一邊告訴龍世懷那些沙棘草中也有水份,雖然不似美人蕉中的水份多,但用來解渴還是可以活命的。
龍世懷好奇,扯了沙棘草,照著東方一一說的法子,吸了根部的水分。果然,他又笑得似一個孩子般,道:“昨天我還在想,若能活著走出沙漠,以后必再不到沙漠中來,見了最好也繞道
走。今日,大當家教我這許多活命的本事,看來以后我碰到沙漠可以不用繞道走了。”
呃,早知道就不教你這些本事了。這樣,我和小奶包就可以長期生活在沙漠也不必躲著你了。唉……
“大當家,你在想什么?”
眼前這個男人,莫看此時事事好奇,笑得像孩子一樣,但真狠起來,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此番帶他出沙漠,見到小奶包已成必然。與其讓他生疑,不如現在就斬斷他的后路。思緒
間,東方一一一笑,道:“在想我兒子?!?br/>
“大當家有兒子?”龍世懷心中詫異的同時亦升起一抹奇怪的情緒。
“是啊。很奇怪嗎?今年八月,就兩歲了呢?!?br/>
她居然都有一個兩歲的兒子了!龍世懷覺得心里悶悶的,但又不知為何會悶悶的?!罢f起來,這孩子和陛下還很有緣。”
“???”龍世懷有些懵。
“我丈夫名喚葉歌?!?br/>
“葉歌?”一聲,龍世懷幾近是跳了起來,震驚的看著東方一一,問:“未央城的葉歌?”
“是。陛下您的師侄兄弟?!?br/>
想當初在二郎山,龍世懷結識了佯裝做未央城城主的葉歌,然后硬逼著葉歌和他結拜了兄弟,然后還予了葉歌一塊紫玉麒麟。直到去歲,他才從上官煜口中得知未央城真正的城主是上官瀾
,而和他結拜的那個城主是葉歌假扮的,更可惡的是葉歌是上官瀾的徒弟。
也就是說他和好兄弟的徒弟又結拜了一次兄弟。算來算去,葉歌即是他的侄兒又是他的兄弟。他和上官瀾時有切磋武功,是以大當家說葉歌是他的‘師侄兄弟’也說得過去。
這樣算來,這位大當家是他的師侄兄弟媳婦?念及此,龍世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見龍世懷不笑也不再好奇的問話了,東方一一細看龍世懷的眼,覺得那里有一潭井水,極深極深,令人看不清其內變化。
這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該有的神情了吧。
“陛下,如果不說我兒子高攀的話,他應該喊您一聲……師叔祖?!笨瓤龋瑬|方一一覺得自己都有些造孽了。但臉上仍舊笑意盈盈道:“所以說,這孩子和陛下你有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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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最后一次修改,累死個人,耽擱了太多時間,明天的章節(jié)能不能按時上傳都是問題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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