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雷云幾人在校場上暢談之時,內(nèi)院中的一處涼亭內(nèi),三名嬌俏可人的少女亦在輕聲細語地閑談著。若是雷云在此,必然識得其中二女正是琴兒與棋兒,而令一名則是昨日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絕世佳人——可兒。
三人閑聊了一會兒,棋兒仿佛想起了什么,恍然道:“琴兒姐,我們出來太久了,公子此刻想必已經(jīng)回到別院……我們還是回去罷。”
“也好?!鼻賰喝崛嵋恍?,“公子身邊若是無人侍候,恐怕多有不便……小姐,奴婢二人要告辭了。”
一旁的可兒聞言,有些無奈地道:“二位姐姐,你二人至此尚不足半個時辰呀,何必急著回去……再者,我姊妹三人多日未曾相見,我還有許多話想與二位姐姐傾訴呢。”
“這……好罷?!鼻賰郝月元q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姐姐!”棋兒心中一急,“公子那邊該當(dāng)如何?”
“無妨?!鼻賰豪∑鍍旱氖直郏χ溃骸肮有郧橹t和,必不會責(zé)怪你我,妹妹盡可寬心便是?!?br/>
“姐姐……這些我又豈能不知,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棋兒微微垂下頭,聲若蚊吶地道。
琴兒聞言,卻是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拉著她慢慢坐了下來。
可兒望著兩位自幼便一起長大的姐妹,心中別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不明白這些日子以來二人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但他卻知道此刻他們正為同一個男子在憂心;而且,這種擔(dān)憂絕不含半點虛假,完全是出自內(nèi)心的敬愛與關(guān)心。
那人當(dāng)真有如此才情嗎?竟讓與自己情同姐妹的兩位婢女如此掛懷。
她秀美微微蹙起,腦海之中漸漸顯現(xiàn)出一張平實的面孔……
在她看來,雷云不過是一位略有才華的文士罷了,除此之外最多是為人和善一些,謙恭一些……然而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真是小覷了那人……
略略瞥了一眼兩位沉默不語的姐妹,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當(dāng)即道:“兩位姐姐,那書生……不,是你們公子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二女聞言,神色均是微微一鄂,但是俏臉上旋即又浮出一抹柔情之色,使得她感到越發(fā)迷惑不解。
“小姐,公子他……他是一個好人,也是天底下最好主子……”棋兒微微收斂思緒,輕聲言道。
可兒神情稍異,秋水一般的眸子中掠過一絲驚訝之色,目光隨即投向身旁的琴兒。
琴兒微微點了點頭,道:“妹妹此言不虛……在常人看來,公子他貌不出眾,并且手無縛雞之力,的確沒有什么可取之處;然而,熟悉他的人卻知道……他才氣沖天,待人謙和有禮,是一位至誠至善的謙謙君子?!?br/>
可兒聽罷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二人一眼,道:“倘若真如姐姐所言,那么此人可為當(dāng)今文士之表率,人中之英杰……只是,方今天下局勢動蕩不安,你家公子乃一介文士,只恐難有作為……”
“小姐!”棋兒嬌嗔地拉住可兒的玉臂,有些不滿地道:“文士又如何?公子胸懷驚世奇才,志存高遠;將來定能建功立業(yè),成為人上之人,英名流芳千古,永載史冊!”
“唉……棋兒姐姐,依小妹看來,姐姐如今已然病入膏肓,無藥可醫(yī)啦!”可兒意味深長地看了琴兒一眼,然后戲謔地謂棋兒道。
“病入膏肓?”棋兒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這是何意?”
“妹妹!”琴兒面色微微一紅,嗔怪地扯了扯她的紗衣……
“小姐,你取笑人家……”棋兒頓時醒悟過來,繼而含羞帶怒地撲到可兒懷中嬉鬧起來……
……
從校場回來之后,雷云只是小憩了片刻,便習(xí)慣性的將自己關(guān)進書房之中。
一直到黃昏時分,雷云才微微舒展了一下肢體,慢慢從桌案旁站起身。
“公子,晚膳準(zhǔn)備好了。請您到中堂用膳罷?!?br/>
雷云剛剛在房間中踱了幾步,棋兒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了書房門口。
“好?!崩自莆⑽⒁恍?,當(dāng)即帶著棋兒朝堂中走去。
“棋兒,今日我又將簡體文字整理出一部分,待晚膳之后,煩你將之送于裴莊主住處?!?br/>
“是,公子。奴婢記下了?!?br/>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之間便已至中秋了。”望著院中微黃的樹葉,雷云長長嘆了口氣,略帶感慨地道。
棋兒微微一鄂,“公子,您……”
“呵呵……我只是一時感慨,棋兒不必見怪?!崩自茰睾偷匦α诵?,轉(zhuǎn)而道:“近日見莊中仆人終日忙碌,不知有何要事?”
棋兒聞言,面頰上當(dāng)即露出一抹笑容,道:“回公子……正如公子所言,再過七八日便是中秋了。那日正是大老爺壽辰,莊中下人正是為此而做準(zhǔn)備。”
“哦?”雷云神色微微一怔,“裴莊主壽辰將至?此事何不早報?”
“是奴婢疏忽了,請公子恕罪。”棋兒花容微微失色,慌忙屈身拜道。
“棋兒快起!”雷云連忙扶起她,笑道:“我又未曾怪你,何必如此。”
“公子……”棋兒眼圈微微一紅,哽咽道:“奴婢失職,是為大過;今雖公子寬懷,不以賜罪,然奴婢心中卻是惶恐難安,自感愧對公子……”
雷云笑著搖了搖頭,只得對其悉心開導(dǎo)了一番,方才令其悲意稍去。
用過晚膳,棋兒受雷云之托去了裴莊主住處;琴兒則被雷云拉進書房,商討有關(guān)裴莊主壽辰的有關(guān)事宜。
在裴家留住了許多時日,又承裴家諸人多方厚待,莫說是古人,饒是雷云這樣一個現(xiàn)代人亦然已是心懷不安,有些過意不去。
如今正逢人家壽辰,如不借此表示一下心意,豈不有愧人家多日之盛情?
“大哥!大哥?。 ?br/>
正當(dāng)二人雷云與琴兒商議之時,晏明突然從門外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進來……
雷云微鄂地望了一眼奔馳而來的,當(dāng)即起身道:“賢弟,何事如此慌張?”
晏明微微舒了口氣,闊步走到雷云跟前,道:“大哥,喜訊吶!適才我聽三莊主無意中說起,再過幾日便是裴莊主壽辰……此為一次難覓的良機啊!我們可……”言至于此,他猛然瞥見一旁的琴兒,遂當(dāng)即緘口不言,只是臉上的神情卻是頗為急迫。
雷云見狀,雙目之中精光一閃而逝,笑著道:“賢弟啊,琴兒同你一樣,乃我至親之人;如有話講,盡可直言便是?!?br/>
一旁的琴兒嬌軀微微一顫,娥首略略抬起,一雙妙目定定地望著雷云,似乎是要將其樣貌刻進內(nèi)心深處……
“大哥,這……”晏明瞥了琴兒一眼,依然有些猶豫。
琴兒微微看了晏明一眼,輕輕咬了咬嘴唇,屈身朝著雷云與晏明道了一禮,隨后盈盈地退了出去……
“唉……”目送琴兒離開后,雷云微微嘆了一口氣,道:“賢弟,現(xiàn)在你盡可以明言了?!?br/>
“諾?!标堂鞴傲斯笆?,繼而踞坐一側(cè),道:“大哥,再過幾日便是裴莊主的壽辰,此事對我們而言乃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哦?”雷云微微一笑,“賢弟何出此言吶?”
“大哥……”晏明略略起身,“此次壽誕,大哥可隱晦透露心志以試探裴家兄弟;事若成,我們便可以此為根基,力圖大事;若不成,我們也可借機離去。眼下局勢雖亂,卻是英雄豪杰建功立業(yè)之時,我兄弟二人不能在此坐失良機?。 ?br/>
“……賢弟所言甚是,為兄正有此意?!崩自莆⑽@道。
晏明所言,與他心中所想剛好不謀而合。
與其在此慢慢爭取機會,倒不如去外面創(chuàng)造機會。畢竟,上天留給他的時間太少了。
“如此甚好。大哥,這幾日你只怕要費些心思了?!?br/>
“呵呵……此事我已有定策,賢弟盡可放心?!?br/>
“如此……大哥,我便回去準(zhǔn)備。”晏明起身道。
“去罷?!崩自莆⑽㈩h首道。
晏明離開后,雷云靜靜沉思了良久,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
幾日之后,若是無法取得裴家的支持,那么他也只能起身前往洛陽。
在裴家山莊客居的這一個多月,可以說是他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后最關(guān)鍵的一個月。
這段時間,他漸漸適應(yīng)了這個陌生的世界,確立了自己的目標(biāo),并初步制定了自己的藍圖,從一個惶恐不安的時空旅行者初步轉(zhuǎn)變成一個心懷天下的亂世英杰!
裴家……已經(jīng)成為他心靈上的第一個驛站。若是咋然離去,他心中總歸有那么一絲不舍之意……
“中秋……成敗在此一舉……”
雷云緩步踱到窗邊,深深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