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城想到了她那個出色的父親,看來連初真的遺傳了他的天分。
只是殊城并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善泳者溺于水。
殊城的本意是教連初一些自保的本領,可當她越來越超出他的預期,他卻禁不住猶豫和迷惘。他不是見不得她成功,他為她的優(yōu)秀而驕傲,只是他也不可避免地如連初的母親一樣,被她父親的事情所影響。
老天給了一些人特別的才能,可是不是也會同時給他們安排特別的磨難和命運?
“或許這事該到此為止……”
這個念頭又自動冒了出來,他搖搖頭強制壓下。如果自己也和連初的母親一樣,被那些無謂的恐懼和懦弱打敗,也去阻止和束縛連初,那么他有什么資格和她在一起?
他該做的只是幫助和保護她而已。
“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二……見鬼,你到底還要我做多少個?!”
做俯臥撐做得快要崩潰的連初大聲喊道。
殊城回過神來,閑閑一笑,伸出一條長腿擱在她的腰上:“接著再做十個?!?br/>
連初一下子“氣絕身亡”地趴倒在地上。
***
連初的宿舍樓下。
殊城上前一步背對著她,“上來吧,背你上去?!?br/>
她的宿舍在四樓,不知何時兩人起養(yǎng)成一個習慣,每次訓練回來,殊城都背她上樓。雖然在訓練室里,連初的耐力好像沒有底線,可出了那個房間,她卻嬌氣的很,一點點多余的力氣都不愿意使。
只是今天她有點點猶豫:“不好吧,昨天被孟晴碰見,被她笑話了半天。”
殊城直起身子,“那算了?!?br/>
“不要,”連初一下子跳上去:“笑話就笑話,反正已經(jīng)笑都笑了!還是要你背?!?br/>
殊城朗聲大笑,一步躍上四級臺階。連初抱緊他的脖子,也大笑道:“快點,再快點!”
飛快就到了門口,殊城放下她,面不紅氣不喘,倒是連初興奮地有些臉紅了。她摟住殊城的脖子不肯放手還那么掛在他背上。
“干嘛?”
“再來一遍?!?br/>
“你越來越小了是吧?”
連初氣鼓鼓地下來,打開門,“再見?!?br/>
殊城把她拽過來,啼笑皆非,“就這么打發(fā)我走啦?”
她草草親親他的面頰,“再見?!?br/>
殊城把她捉住,推進房里,暗著燈,就那么抵在墻上輾轉親吻。
暗夜中,她領口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他強忍著沒有吻下去。
他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太過火熱的欲|望,這或許會讓她為難。
她會為難是不是該現(xiàn)在就給他。也許糾結之后她會選擇滿足他的欲|望,可是他不要她給的有一絲勉強。
如果你像他一樣愛著一個人,那么你就會慢慢了解你的愛人。
殊城現(xiàn)在慢慢知道,在連初平和的外表下有一個極驕傲的靈魂。她有自己獨立的人格,不依附、不盲從、腳踏實地、隨遇而安而又特立獨行。
她了解自己的美,卻習慣以樸素的裝扮收斂自己的美麗,她不屑以女人最原始的資本去吸引男人。
若是她知道自己夜夜癡狂地思慕她的身體,她或許會傻乎乎地懷疑自己究竟是愛她的人多些還是迷戀她的**更多一些?
他該如何向她解釋這種感情?即便她沒有這樣青春動人的身體,他對她的愛也不會比現(xiàn)在更少一分。因為是她,這欲|火才燒得如此沸騰。
只不過,她漂亮的也委實太過分了些。這美如同她的才能遠遠超出他的預期。那純潔姣麗的身體不媚而妖、暗玉生香,那覆著薄汗光裸如蜜的腰背夜夜在他眼前若隱若現(xiàn)輕盈地扭動,讓他水深火熱不能成寐。
他壓抑著吻吻她的鼻尖,放下她,退開些,柔聲道:“連初,早些睡吧?!?br/>
她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兩人靜默無語。
過了片刻,殊城低聲道:“我先走了?!?br/>
她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著他,身體緊緊抵著他火燙堅.挺的那處,“我感覺到啦……殊城,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低下頭熱切地吻著她。
原來,這煎熬的等待,本身亦是一種幸福。
***
殊城走后,連初閉眼躺在床上,她想著殊城溫柔的眼睛、溫柔的手指、溫柔的嘴唇,想著他剛硬優(yōu)美的身體,想著他光滑微涼的肌膚。
她唇瓣緩緩挑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殊城、殊城,我知道你的心意。雖然這很自私,可我想接受你對我無邊的縱容和付出。
因為,它們讓我覺得自己是如此美好和珍貴。
突然手機鈴聲驚醒這一室靜謐。
她拿起來看了看,號碼很陌生,“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女聲:“連初是嗎?我是你劉姨。”
連初聽出了聲音,原來是媽媽一個科室的同事。她連忙坐起聲道:“對,是我。劉姨你好?!?br/>
“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媽都住院一個多月了?!?br/>
“什么!”她吃了一驚,上個星期她還和媽媽通過話,沒有聽她提過啊。
劉姨嘆氣道:“你媽一直不讓我們告訴你,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診了,不告訴你怎么辦?”
連初努力定了定神:“到底什么???”
“叫什么擴張型心肌??!”
***
第二天,連初就搭上了回N市的航班,登機前她給殊城打了個電話,大致講明情況。
殊城沉默一會兒說:“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和你一起去?!?br/>
連初阻止道:“不用了,我馬上要登機了。到了N市如果有什么事我再給你打電話?!?br/>
她是故意沒提前給殊城打電話的,他才提了職,萬事忙碌,不該在這個節(jié)骨眼請假。
殊城沉吟片刻說:“那你先去吧,我最遲后天趕過去?!?br/>
可是還沒等殊城趕過去,連初就決定回來了。
祁妍華的情形很不樂觀,當?shù)氐尼t(yī)院已經(jīng)下了病危通知書。主治醫(yī)生明確地對她講憑這個醫(yī)院現(xiàn)有的醫(yī)療條件很難有轉機。
殊城聽了情況,在電話里當機立斷地說:“這樣吧,把阿姨轉到桐城中心醫(yī)院來,這里的心內(nèi)科和心外科都是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你準備一下,我在這邊聯(lián)系手續(xù)?!?br/>
***
數(shù)天后,殊城就趕到N市和連初一起接祁妍華。
當他第一眼見得祁妍華時不禁暗暗吃了一驚,不過短短幾個月不見,她竟消瘦憔悴的讓他幾乎認不出來!只是她眼底那冷冷的硬氣依然還在。
看見殊城她依舊只是面無表情的瞟了一眼。
殊城禮貌地喚道:“阿姨。”然后回頭對連初道:“連初,準備好了嗎?車我已經(jīng)帶來了,就在樓下,可以出發(fā)了?!?br/>
連初有些為難地說:“準是準備好了,不過……”
祁妍華冷硬地說:“你們不用麻煩了,我是不會去的。”
“媽……”連初為難地看著母親,已經(jīng)勸她好幾天了,她就是不答應?!扒竽懔?,去吧。你這個樣子我怎么安心?”她都快哭了出來。
祁妍華看著她目光微微一軟:“小初,你真的為了媽好就不要再折騰,留在N市治是一樣的?!?br/>
殊城沉聲道:“阿姨,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病預期壽命不會超過一年?”
祁妍華臉上微微一變,她知道自己病的很嚴重,可沒想到這么嚴重。
連初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就說出來,不禁喊道:“殊城!”
殊城接著說:“如果您走了,連初就只剩一個人了,您真的能夠放心?”
話音落后,四下皆靜。
祁妍華直直瞪著殊城,殊城平靜地與她對視著。過了許久,她回過頭緩緩對連初說:“扶我起來吧,我們下樓?!?br/>
殊城連忙過來幫連初小心地把她移到輪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