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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一定有一次選擇讓你后悔到抱憾終生,然現(xiàn)世并無后悔藥,午夜夢回憶及當初唯留一聲嘆息。
農(nóng)歷二月的第一天,時代傳媒打出巨幅廣告，廣告上的女子白裙曳地背對鏡頭,光裸的后背和左側(cè)七十五度角的美麗臉龐看上去優(yōu)雅性感。
這是aa1anz化妝品牌中國區(qū)新年第一季度的系列廣告，廣告的代言人那一欄赫然寫著顧熙之的名字。因為品牌本身覆蓋面廣宣傳力度大，城市地鐵公交布滿了宣傳廣告。這樣的視覺環(huán)境加上顧熙之《十四行詩》新專輯在街頭巷尾的循環(huán)播放,都證實眼下她有一定的風(fēng)頭。
陽光溫暖的午后，顧熙之坐在陽臺上打理花枝，室內(nèi)的手機鈴聲一直在響,卻不見她有絲毫要接的意思。
在沙發(fā)上逗狗的梁優(yōu)優(yōu)見她總不接電話,摸索到電話看了看來電，又抱著狗走到顧熙之面前說，“大魔術(shù)師打你電話，你不接我?guī)湍憬恿?？?br/>
顧熙之連頭也沒抬，“你想跟他談戀愛就接好了?！?br/>
“喲，大魔術(shù)師玩這一招啊。”梁優(yōu)優(yōu)看看電話，又扔到一邊抱著狗來到她身邊坐下，“你多大了，不準備談戀愛的么？”
“你還沒從良，我怎么敢談戀愛?！?br/>
“咦，嘴巴變溜了啊。”梁優(yōu)優(yōu)驚奇地望著她，“我又分手了，你要不要幫我介紹幾個好貨讓我從良??？”
顧熙之更加懶得抬眼，“好人愿意跟你？”
“顧熙之！”梁優(yōu)優(yōu)瞪她。
裝在身上的手機鈴聲響起，顧熙之看了眼來電，走到一邊接電話不再理她，“喂，一清？”
梁優(yōu)優(yōu)抱著狗看她一會兒，又緊緊跟上她。
一個電話幾分鐘的時間，無論顧熙之走到哪個角落都有兩個喘氣的跟著，掛上電話的第一瞬，顧熙之轉(zhuǎn)過頭向梁優(yōu)優(yōu)，“你是窺探狂么？”
“隨便聽聽嘛。”梁優(yōu)優(yōu)滿不在乎地看看她，“話說起來你都沒有想過薄妹妹跟你非親非故，為什么當初會聽曲熙之的幫你？”
“她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成名?！鳖櫸踔⒖痰?。
“這應(yīng)該是我跟你說的?！绷簝?yōu)優(yōu)揚眉看她。
顧熙之看看她，搶過她懷里的狗向陽臺走了。
梁優(yōu)優(yōu)回過頭看著她的背影說，“你早就知道她喜歡你，對不對？”
顧熙之的腳步頓了頓，又抱著狗繼續(xù)向前走。
梁優(yōu)優(yōu)哼一聲，“你又不對人家負責(zé)，又不談戀愛，到底在想什么？”
顧熙之停下腳步，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她，“我會對她負責(zé)的?！?br/>
“切。”梁優(yōu)優(yōu)不屑地白她一眼，走到沙發(fā)上坐下玩手機了。
聊天乏味，游戲沒勁。
沒玩一會兒手機，梁優(yōu)優(yōu)又抬頭看看喂狗的顧熙之，眼眸里的微光一閃，走到她身邊說，“手機給我傳個東西給你?！?br/>
顧熙之顯然沒工夫理她，拿出手機扔給她又給狗狗順毛。
梁優(yōu)優(yōu)接過手機直奔名片夾而去，找到想要的號碼后又用自己的手機向那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消息內(nèi)容如下:
我是梁優(yōu)優(yōu)，小景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想讓別人擔心，你回來看看她吧？
發(fā)完短信一抬頭見顧熙之在看自己，又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干嘛？”
“你看起來不像在做好事?！鳖櫸踔毖浴?br/>
“誰說的。”梁優(yōu)優(yōu)搖了搖手機，“我找到一個好玩的游戲罷了?！?br/>
顧熙之掃了眼她的手機，又一副懶得理她的樣子，轉(zhuǎn)身逗狗了。
光陰飛逝。
情人節(jié)的到來讓城市變得充滿甜膩氣息，熱鬧的街道上捧著花簇的男男女女屢見不鮮，一車車的玫瑰承載著路人的驚訝駛向不知名的地方。
二月十四日，各大商家在這一天做出各種各樣的打折優(yōu)惠活動吸引消費者，所有影院的門口在這一天都生意興隆。
許多電影在拍攝時期就計劃著趕這樣的檔期，商業(yè)利益最大化的排片讓這一天的影片選擇更為豐富。
天空一大早就陰沉沉的，下午四點顧熙之在某影城前隨意買了張電影票走進電影院，一雙雙一對對的身影在她這里仿佛被打上了馬賽克，影片開始后漆黑的環(huán)境更讓她如魚得水。
原本只是本著打發(fā)時間的態(tài)度來看電影，沒有想到隨意挑選的電影卻是意外之中的好，影片的女主角是新人，只是近兩年來因為一部宮廷劇紅到發(fā)紫，大熒幕上她的表現(xiàn)不俗，好像預(yù)兆著她未來的一路順風(fēng)。
從電影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天空早已下起了大雨，顧熙之從影城旁的便利商店隨手買了一把雨傘，正要付賬時幾個人隔著便利店的櫥窗對她指指點點，顧熙之見有人認出自己，立刻壓下帽檐，但很明顯這動作讓對方情緒更熱烈了。
“那是顧熙之！”
“啊啊，快上去要簽名！”
……
兩個人的說話聲吸引了周圍群眾的關(guān)注，顧熙之原本沒有準備避開，只是見到很多人的目光投向自己，不得不放棄付賬立刻走出便利店。
眼下影城里觀眾無數(shù)，這種時刻被發(fā)現(xiàn)，未免引起麻煩，第一選擇當然是逃。
從三層到一層的手扶電梯原本人就夠多，聽到有明星出現(xiàn)大家更是蜂擁匯集，顧熙之走到一層樓梯時身邊已經(jīng)被圍的水泄不通，有人吵鬧著叫喚她的名字，有人哀求著要個簽名，也有不明真相的群眾在人群外圍看熱鬧。
因為人群實在太混亂，顧熙之壓根沒有辦法移動，影城的保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外圍突破，彼時顧熙之簽了幾個簽名，實在沒有辦法繼續(xù)下去。
圍觀人群里到底還是有理智的粉絲，見狀自發(fā)地維持秩序讓顧熙之先走，保安擠了好半天終于走到人群中央，連吼帶嚇給顧熙之開道。
室外的雨大的嚇人，顧熙之好不容易從影城走出來，也顧不上下的是冰雹還是雨，直接鉆入雨中躲避熱情高漲的人群。
距離道路中心還有很長一截路，回去開車也不現(xiàn)實，顧熙之一路不敢停滯地向前逃，身后還有零星熱情的粉絲在追。
一輛車從面前飛馳而過，濺起一灘泥水，顧熙之顧不上狼狽，繼續(xù)向街邊跑去試圖攔車。
漫天雨霧籠罩了整座城市，寬闊的街道被雨水沖刷的格外干凈。
一輛白色的跑車在顧熙之面前緩緩?fù)Ｏ?，顧熙之愣了愣，正好奇這車的來意，車窗卻被人緩緩搖下。
車上有馥郁的香氣蔓延進雨中。
曲熙之坐在駕駛位上靜靜地看著她，平日里永不退去的笑容卻在這個時候找不到半分。
“上車?！奔幢阏f話時表情也沒有改變半分。
顧熙之驚訝地看著她，像是被意外定格了神情。
雨還在下，身后追來的人影好像也沒有放棄。顧熙之回過頭看看模糊的人影，又抬頭看看曲熙之，不再遲疑地拉開車門。
關(guān)門聲響起，車在雨中飛速奔馳。
很多人都有著對雨天熱烈的喜愛或厭惡，并有著林林總總的原因，顧熙之很不喜歡雨天，這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脾性，而大概是一個人越討厭什么就越會被那東西報復(fù)，總之被雨天弄到狼狽的事情顧熙之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
雨刮器有節(jié)奏地在車窗前律動，車內(nèi)播放著國內(nèi)天才小提琴家沉雅的小提琴演奏曲，e小調(diào)的曲子優(yōu)雅迷人，柔麗的幾乎令人忘記窗外糟糕的天氣。
瓢潑的大雨讓視距變短，因此車速格外緩慢，顧熙之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著前方的路，很長時間里一詞未置。
她沒有說去哪，開車的人也沒有問，仿佛去哪里根本就是一件多余的事情，只要車子能夠開下去，哪怕是地獄也沒有人在意。
終于，像是覺得自己不該對別人的救助如此冷漠，顧熙之垂下視線，主動說，“謝謝你。”
“不客氣。”
冷冰冰的對話。
顧熙之抬起頭看看窗外飛馳的景致，像是覺得心被什么沉重的東西壓了一下，平靜一下心情才說，“你怎么會在這里?！?br/>
“路過?！痹俸唵尾贿^的回答。
顧熙之看著窗外被雨水打傷的枯枝，終于不再說話。
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其實很簡單，你給對方一段話，對方回你一段話，你們就可以愉快的交談下去，但是如果你給對方一段話，對方只給你一個“哦”，下面的話就沒有繼續(xù)的意義。
車子一路緩速行駛，穿越熱鬧的街道和人流。
記不清過了多少個路口看了多少紅綠燈，曲熙之在車子快要駛?cè)敫呒芮皢?，“去哪里?！?br/>
顧熙之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電視臺?！?br/>
“做節(jié)目？”
“嗯?！?br/>
車內(nèi)又一次陷入沉默。
就像是兩條漸行漸遠的線，兩年沒有交點的生活沒有帶來說不完的話，而是數(shù)不盡的沉默。
路口是紅燈，曲熙之踩了剎車將車穩(wěn)穩(wěn)停下。顧熙之瞥一眼她的高跟鞋，遲遲說，“你還是一定要穿高跟鞋，無論什么時候?！?br/>
“女人不可以不穿高跟鞋?！陛p描淡寫的語氣。
“這么堅決?！睅Φ恼Z氣，似乎試圖緩解干巴巴的氣氛。
“曾經(jīng)也有一瞬間想要改變?！鼻踔D(zhuǎn)過頭看她，“后來那個念頭死了。”
顧熙之怔了怔，低下頭掩住臉上的表情，沉默片刻才說，“今天下雨，腳踝的傷疼么？”
“疼。”曲熙之發(fā)動油門繼續(xù)開車，語氣沒什么波瀾，“不過習(xí)慣了?！?br/>
顧熙之抬頭看她，“疼就去醫(yī)院看看吧?！?br/>
曲熙之雙手擱在方向盤上，目光一直直視前方的路，“我以為你問起這件事情多少有些負責(zé)的意思。”
“我……”顧熙之似乎很難接上話。
曲熙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開個玩笑而已?！?br/>
顧熙之低著頭不再說話，似乎害怕再挑起不能應(yīng)對的話題。
曲熙之的目光掠過她衣服上的雨漬和污漬，又看看腕表上的時間，“節(jié)目什么時候錄制?！?br/>
“七點?！?br/>
“還有半小時，去我那里換件衣服吧?！?br/>
“不用了，反正錄節(jié)目穿里面的裙子?！?br/>
“你是公眾人物，這樣狼狽的走進電視臺很光榮么？”
顧熙之似乎這才想到看路，發(fā)現(xiàn)這里其實是東浦路后又說，“不用了，我……”
“就這么討厭我，連一件這么簡單的事情也要抵觸？”
“我沒有，我只是……”
“那就是希望我求你？”將車在路邊停下，轉(zhuǎn)過頭看她，“可以，要下跪么？”
“曲熙之?！鳖櫸踔⒖贪櫫嗣碱^。
“這是什么表情?！鼻踔α诵Γ跋鹿蚨?，又不是沒做過?！?br/>
顧熙之像是被什么痛苦的回憶刺痛，攥緊手指抬著頭看她，“曲熙之，別說了……”
“這么不耐煩。”曲熙之淡漠地彎著唇，“是不是一個沒有自尊的女人在你心里挺廉價的?！?br/>
“沒有。你別再說了?！鳖櫸踔雌饋砗鋈环浅２话?，身體已經(jīng)微微顫抖。
曲熙之看了她一會兒，偏過頭去，“那就跟我去換件衣服。”
“對不起?！鳖櫸踔o雙手側(cè)過頭，“我真的只是不想……”
“哦，我又忘了。”曲熙之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決定的事情根本就不會改變，下跪也不行。”
“曲熙之?！鳖櫸踔袷潜挥忠淮未碳さ?，半張的雙唇也有些發(fā)抖，“以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可以打我罵我，那件事情我求你別再提了?！?br/>
曲熙之彎著唇，笑容卻帶著苦澀，“我以為我才是最不想提的，原來你比我還討厭我啊?！?br/>
“沒有。沒有?！鳖櫸踔袷怯行┣榫w崩潰，一直搖頭。恍惚間眼前這個人和兩年前機場灼眼陽光下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再次重疊，她的聲音都發(fā)抖了，“我不想的，我根本不想這樣……”
曲熙之靜靜地看著她痛苦哭泣的樣子，忽然調(diào)轉(zhuǎn)視線發(fā)動油門開車，這一次卻沒有在雨中慢行，而是以極速向前行駛。
車窗外的世界被一簾雨幕隔的模糊，車內(nèi)的世界被淚水暈的扭曲。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痛苦都被拉扯成了雨幕，曲熙之終于將車?？吭诼愤?。
“你到了?！辈粠榫w的聲音。
眼淚在臉頰干涸，顧熙之麻木地看著窗外的世界，拎起手提包后又放下。
“曲熙之。”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相絞的雙手，“欠你的我沒有辦法還清，我只希望你能幸福?！?br/>
“托你吉言?！鼻踔?，“我現(xiàn)在很幸福?！?br/>
絞住的手又緊了幾分，“那就好。”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轉(zhuǎn)過頭向她告別，“我走了，再見。”
“你等等。”
顧熙之打開車門的動作頓住，回過頭看她。
曲熙之轉(zhuǎn)過頭靜靜地看著她，面無表情道，“我一點兒也不想再看見你?！?br/>
淚水在眼里迅速聚集成霧氣，顧熙之垂下視線抿著唇輕輕點頭，“嗯，我知道，我不會亂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br/>
再次推開車窗，這一次連一秒鐘也不想多待，一頭鉆進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停下的趨勢。冬日的雨水那么涼，好像每一滴都正好敲進心里。顧熙之站在雨中，忽然覺得這討人厭的東西此時此刻那么可愛，至少它可以將她凍到麻木。
停在路邊的車沒一會兒就消失在雨幕中，顧熙之回過頭靜靜地看著那一點遠去，凍到發(fā)白的唇微微顫抖。
曲熙之，你的溫柔美麗我牢記于心。
你很好，比我從前遇到的那些人都好。
不能和你在一起應(yīng)是我的遺憾你的幸運。
你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愛。
我只希望你幸福，比所有人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