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重逢
關(guān)云天為袁愛國買一件皮上衣，一個打火機；為莊雯慧買一瓶香水，一件米白色的風衣；為袁曉景買了一套三件套的裙裝。
“關(guān)云天。你真的很幸福，我有點羨慕。”
“有時間，我會請你到我家過年，我媽做的飯菜特別的香。曉曉笑臉會讓人忘記世上的丑惡?！?br/>
“你爸很嚴厲？”
“他更像一位國王，是高明的國王，不給你說大道理，而你卻會不自覺地走他要你走的路?！?br/>
“你很敬佩他？”
“是。他是我一生的楷模，我的坐標?！?br/>
“明年過春節(jié)。我就去你家過年?！?br/>
“一言為定。我開車到昆明接你。”
兩人沿著塞納河慢慢地散步，直到真?zhèn)€城市變成輝煌的貴婦人。
“你不喜歡這個城市嗎？”
“喜歡。我更知道她喜歡接納什么樣的居民，我現(xiàn)在還沒有資格走進她的懷抱?！?br/>
“我……”
“我喜歡用自己的雙手蓋自己的宮殿。”
龍云翔看著在輝煌的背影下，關(guān)云天眼睛里閃爍的自信和堅定，這是一個男人的尊嚴。
分手的時候，接近凌晨5點鐘。
關(guān)云天握住龍云翔的手。“我真的很慶幸來歐洲，認識你是我這次最大的收獲。”
“我也一樣。小弟，北京見！”
“北京見！”
回到房間，周浩還沒有睡，煙灰缸的煙頭都滿了。
“去哪了？到這個時候？”
“您怎么還沒休息？”
“混小子。這是巴黎，有多亂知道嗎？敢游蕩到現(xiàn)在，沒遇到危險吧？??？”周浩拉住關(guān)云天，上下前后的檢查。
關(guān)云天掙脫開，哭笑不得。“我和龍云翔在一起，吃過飯，沿塞納河走會?！?br/>
“和那個小子在一起？這倒不會出事?！敝芎品判牡靥傻酱采?，準備睡，他忽然又坐起來。“他？難道他……”
“他和我是同類?！标P(guān)云天坦然地回答。放下買的東西，拿起自己的要換的衣服，走進衛(wèi)生間。
“老天？幾個這樣的小子聚在一起，不會捅出亂子吧？”周浩擔心又后悔，早知道，就不逼他來歐洲了。
關(guān)云天洗好澡穿著內(nèi)衣出來，周浩已經(jīng)睡熟。他披上睡袍，輕手輕腳地來到陽臺，望著美麗的巴黎夜景。
巴黎，巴黎！充滿神秘魅力的巴黎，什么時候我才能再次地見到你，你喜歡我么？歡迎我么？
當關(guān)云天要入關(guān)的時候，看見龍云翔趕來了。
他激動地迎上去，兩人緊緊地擁抱一起。
“一路順風！”
“保重！”
也許是他們同是孤獨，才會這樣珍惜彼此的友情。
望著下面慢慢模糊的城市，想著不久要見到的親人，心里的愁緒慢慢地淡了。
下飛機出了機場，關(guān)云天撥通家里的座機，沒響幾下，就傳來莊雯慧的聲音。
“兒子?！?br/>
“媽。我回來了。”
“曉曉說你出差了？回到北京了？”
“我在昆明。我爸在家嗎？”
“你在昆明？不是騙我的吧？”
“媽。我說過謊話嗎？”
“你爸不在家。他帶著曉曉和肖建去曲靖買書了。我給他打電話，讓他接你?！?br/>
“媽。不用打電話，我到曲靖找他們?！?br/>
“好兒子。你要快點回家。我做好吃的，等你回來?！?br/>
“好。媽！再見！”
關(guān)云天的心里開始涌起煩躁，曉曉怎么去哪都要帶上肖建？這個小丫頭，現(xiàn)在是不是完全把我丟到山溝里？
他叫一輛出租車，直奔曲靖市，要奪回自己的位置，看好花心的小丫頭。
關(guān)云天在看見馬龍縣城的時候，撥通袁愛國的電話，響了好久，才傳來袁愛國含糊不清的聲音。
“誰？那個？”
“爸。爸。我是云天。”
“兒子？哎！我兒子。是我那個上清華的兒子。兒子，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
關(guān)云天的眉頭皺得更緊，爸爸又喝酒了，喝酒開車有多危險，他好像根本不在乎?！鞍帧Ｎ一貋砹?，已經(jīng)到馬龍。您在曲靖什么位置？我找您。”
“你要到了？我，我？老劉，我們在那？哦！我們在康橋的一家牛肉火鍋店里。算啦！你找不到，我還是接你去吧。你到南城門下車等我，我的車就停在建設局門前。”
“您不用接我，讓曉曉接電話，我讓她來接我。”
“曉曉和肖建在書店看書，沒在。你等我??！”電話就掛斷了。
關(guān)云天的臉色越發(fā)的冷峻。他抽出三張百元大鈔，遞給司機?！皫煾怠５侥铣情T口停車。”
“行?！彼緳C爽快地答應，不進城更好。
關(guān)云天望著前方一點點靠近的城市，他暗暗地慶幸，自己能夠回來。那個小丫頭，連老爸都不管，竟然和肖建去泡書城，我要是過兩年回來，怕會變得不認識我。
在南城門下車，提著行李來到停車場，很快就找到袁愛國的車。不是關(guān)云天熟悉車子，是袁愛國的車出眾，臟的出眾，煤灰?guī)缀醢衍嚨念伾忌w住了。真不愧是煤老板的車，曉曉貪玩，媽媽事情多，老爸也太懶了。他長嘆口氣，心里感到很親切，這洗車的工作一向是他的專利，沒人搶。
“看。我的兒子?！?br/>
聽見聲音，他轉(zhuǎn)過身。袁愛國一身酒氣，走路歪歪扭扭地過來，給關(guān)云天一拳，哈哈哈大笑地攬住他的肩。
“我兒子。帥不帥？還說我吹牛皮?！痹瑦蹏蚝退黄饋淼男€子中年人炫耀。
“爸?！?br/>
“兒子?；貋硪膊惶崆按螂娫挘胰ダッ鹘幽??！?br/>
“我是臨時決定?！?br/>
“來，叫劉叔?！?br/>
“您好！劉叔！”
“好。老袁真沒吹牛?！?br/>
袁愛國打開尾箱，袁愛國把行李放進去。
“兒子。吃飯沒？”
“在飛機上吃過?！?br/>
“老劉，我們繼續(xù)喝酒，我兒子回來，我可以放開的喝。他會開車，放心。兒子，你去書店把曉曉找回來，我們回家，你媽想你想得哭好幾回了，開始長出白頭發(fā)?！?br/>
“好?！标P(guān)云天聲音哽咽地答應一聲。
關(guān)云天在新華書店的三樓，找到了袁曉景，她和肖建兩人一人抱一本厚厚的書，并肩席地坐在地板上，靠著書架，看得入迷。
關(guān)云天慢慢地走近她身邊，小丫頭比鏡頭里要漂亮幾倍，水嫩的皮膚，透著淡淡地嬰兒紅潤。看多了人工顏料涂抹的臉，再次看到真正不著一點顏料的袁曉景，他莫名地感到舒心滿足。
離袁曉景不到一米，她忽然抬起頭，轉(zhuǎn)過臉看向關(guān)云天。眼睛越睜越大，驚喜地跳起身。
“哥？哥。哥?！?br/>
丟掉書，撲進他的懷里。使勁抱住關(guān)云天?！案纭Ｕ娴氖悄銌幔课也皇窃谧鰤?？哥，我沒做夢，你真的回來了?！?br/>
“曉曉。”關(guān)云天雙臂緩緩地抱住懷里的小身子，多日地疲勞慢慢地消失，不安和煩躁也被小丫頭沒有掩飾的熱情沖走了。
“哥。真的是你。嘻嘻嘻！他們都說你不會回來了，我相信你會回來。我是對的。哥。哥。哥。”袁曉景像個小孩子，抬起頭，在關(guān)云天的臉頰親一下。
肖建的臉紅了，他慢慢地站起身?！按蟾?。”
“肖建。謝謝你照顧曉曉?！?br/>
“請你們出去講話，這兒需要安靜。”管理員過來輕聲提醒他們。
“對不起?！标P(guān)云天道歉。他壓低聲音問袁曉景：“想買那本書？買幾本都行。我請客。肖建，你也一樣?！闭f著，撿起袁曉景丟掉的書?！度齻€火槍手》。
“哥。你發(fā)財了？有很多錢？”
“對于你是很多錢?！?br/>
“真的？那我不客氣了。肖建，別客氣，挑書。”
“謝謝大哥！”肖建有點拘束，他對關(guān)云天發(fā)悚。
袁曉景快樂地挑選自己喜歡的書，挑一本，就放到關(guān)云天的懷里，讓他幫自己拿。
關(guān)云天含著微笑，陪在一邊，不時地提意見。
肖建只選一本《復活》。
袁曉景選了6套書。關(guān)云天眼睛不眨付了帳，提著書走出新華書店。
“肚子餓了吧？你不是說，新開了一家德克士店？走，帶我去吃東西?！?br/>
“耶？哥。你真好?！痹瑫跃耙獦坊枇?，年前和爸媽一起來。她要進去吃塊炸雞塊，媽媽不準，還數(shù)落她不懂事。
她雙手抱住關(guān)云天的一只手臂，靠在他的臂上?！案?。好像是夢哦！”
“不喜歡？”
“喜歡的要瘋了。不會的，好運氣不會有兩次。你不能在我要雞腿的時候消失，拉鉤?！?br/>
“拉鉤，蓋章。我不會消失?！?br/>
也許對于曲靖人來說，有點還不能接受，店里的生意很淡。沒幾個人用餐。袁曉景看見臨窗的桌子沒人，忙推肖建?！翱?，快去站住那個桌子?？禳c，別讓人搶了。”
肖建趕快過去坐到那。關(guān)云天走過去把書放到椅子上，過來看還沒拿定主意點什么好的袁曉景?！跋牒脹]？”
“哥。真的要什么都可以？”
“放心要你想吃的。肖建，你來看，要什么?！?br/>
“大哥。我要個雞肉漢堡就行?！毙そê茏杂X地說。
“哥。我想要個全家福。行嗎？帶回家給媽嘗嘗。”
“好。小姐，1個全家福外帶；再要2個雞肉漢堡；4個大雞翅；2只雞腿；3個中杯果汁。”
關(guān)云天自己替他們點餐，他看出小丫頭很茫然。
啃著雞腿，袁曉景不時地瞄一眼身邊只喝果汁的關(guān)云天，有點不真實，哥不像以前的樣子，是真的嗎？是不是個冒牌貨？不小心咬住嘴，疼得她叫出聲。關(guān)云天馬上用紙巾幫她擦嘴，查看。袁曉景看他緊張的樣子，笑了。
“哥。你是真的。我沒在做夢。”
袁愛國醉的幾乎無法走路，他和肖建坐在后座，上車就和周公下棋去了。肖建打開他的新書，靜靜地看。
關(guān)云天沉穩(wěn)地駕駛著汽車，袁曉景抱著一大掛葡萄，自己一邊吃，一邊不時地喂進關(guān)云天嘴里一粒葡萄，她開心地笑容沒有從臉上褪下去一分鐘。
“哥。你去哪出差？”
葡萄吃完了，才想起關(guān)心關(guān)云天的工作。
“歐洲?！?br/>
“出國？你出國了？”袁曉景一下坐直身子，不相信地問。
“對。我和老板一起走了幾個國家?！?br/>
“還，還幾個國家？你媽媽也去了？”
“沒有。我們是去工作，不是玩?！?br/>
“外國也有你們的公司？哇？你們的公司真大?！?br/>
關(guān)云天笑了，伸手捏捏快把頭伸過來的袁曉景的小鼻子?！巴鈬鴽]我們的公司，我們是去學別人的先進技術(shù)。坐好，系好安全帶?！?br/>
“那你去過倫敦嗎？看過巴黎的香榭麗舍大街嗎？”
“都去過。我和老板就住在法國的巴黎?！?br/>
“哥。你真的好幸福，下次去，可不可以帶上我？我可以不睡床，睡在地板上。只要讓我到香榭麗舍大街走一步，到塞納河邊坐一分鐘就行?！?br/>
“好。下次，我們?nèi)?，帶上爸媽一起去巴黎度假?！?br/>
“那要很多的錢吧？打死媽也不會去。我在年前說去北京看你，她還舍不得錢，不同意?！?br/>
“到時候，我會有錢，不用爸媽出錢。我?guī)Т蠹胰ネ?。?br/>
“真的嗎？哥。你就好好努力掙多多的錢，為了我的巴黎，加油！”袁曉景很狗腿獻媚地為他加油。
關(guān)云天微笑地說：“好。我會努力掙錢?！焙托⊙绢^在一起，他就會忘了一切的煩惱，好像徜徉在溫暖的百花盛開的春天。
莊雯慧在車子剛停下，就打開大門沖出來。
她第一眼看見關(guān)云天就開始掉淚，關(guān)云天的眼睛也濕潤了。母親真的老了很多，半年的時間，她的鬢角已經(jīng)變得灰白。
“媽。媽?！?br/>
“兒子。”
“媽。您看，我沒瘦?！?br/>
“好兒子?！?br/>
“媽?！标P(guān)云天擁抱住母親，這位才是他的母親，給了他需要的一切。
莊雯慧不停地給關(guān)云天夾菜，她自己一口也不吃，臉上是笑，眼睛里是淚，她看關(guān)云天大口地吃進嘴里飯菜，心里慢慢地感到了踏實。
這是她養(yǎng)了6年的兒子，原以為飛到北京，不會再飛回的大雁。但他卻很有良心的飛回來了，沒有忘記她的恩情。
袁愛國被關(guān)云天架進屋里，倒頭繼續(xù)睡，晚飯也不吃。
袁曉景把德克士買的全家福拿給媽媽，希望媽媽開開洋葷。莊雯慧只是吃一口，就不動了，讓袁曉景自己吃。袁曉景不客氣地吃雞塊，不再吃飯，看關(guān)云天吃的那樣的香甜，不以為然，有那么好吃嗎？就會哄老媽開心。
關(guān)云天吃飽后，要洗碗，莊雯慧不讓他動手。
“坐那么長時間飛機，又開幾個小時車，好好地歇歇?！?br/>
“媽。我爸怎么辦？”
“不管他?！彼龑瞎悬c不滿，太不知道關(guān)心孩子。
收好廚房，他們母子三人坐在沙發(fā)里。
“兒子，這次能住多長時間？”
“一個星期?！?br/>
“才幾天……能回來看看就夠了。”
“媽。我畢業(yè)后，想留北京。我想把您和爸曉曉全接去?！?br/>
“你有這份心就行了，我們不去北京，人生地不熟。”
關(guān)云天打開行李箱子，先取出給母親買的衣服。
“媽。您看，我給您買的衣服?！?br/>
“我的衣服？”
“是我在巴黎買的。曉曉，這個是你的。”
關(guān)云天把衣服送給莊雯慧后，又拿給袁曉景一個袋子。
“謝謝哥。我穿給你看?！痹瑫跃氨е路团芑刈约旱姆块g。
“傻孩子。你能掙幾文錢？還給我買衣服。”
“媽。給您，這是最有名的快樂?！卑严闼诺剿掷铩?br/>
“你，你給自己買的什么？”
“知識。”關(guān)云天指指自己的頭。
他打開袋子，把衣服取出來，給莊雯慧穿上。
“這是誰呀？咋來我家？哎呀。老婆是你？我以為是城里的官太太，真是人靠衣裝。真好看?！痹瑦蹏柍鰜?，對老婆贊不絕口。
“兒子買的，能不好看。還是名牌。兒子，這件大衣要多少錢？”
“真掃興，多少錢是兒子的孝心。兒子，給老爸買了什么？”
“爸。給您?！?br/>
“皮衣？老天？真真家伙？”袁愛國看見他的一個老朋友穿過這個牌子的皮衣，向他炫耀過好幾次。他忙不迭地穿上，對著鏡子轉(zhuǎn)著身子照。
“好看吧？老婆。我們的兒子，沒人比得上?！?br/>
莊雯慧小心地把衣服脫下來，心疼不已。這個傻兒子，他的心里到底想什么？
“爸。給您。”
“打火機？”
“是?！?br/>
“？哎喲。謝謝了好兒子。你這次給老爸掙足面子，我明天就給他們看看，我的皮衣，我的都彭。”
看著老爸的神氣驕傲的神色，關(guān)云天笑了。他還不知老爸還這樣愛炫耀，虛榮。
“看我漂亮嗎？象不像留學生？”
大家回頭看著笑著走過來的一身火紅的袁曉景，什么是青春的顏色？袁曉景就是最好的回答。
“是我的姑娘？老婆。是我們的曉曉嗎？”
“是曉曉?！?br/>
她比春節(jié)晚會上的明星還漂亮，關(guān)云天忽然很后悔買下這套衣服，她要是穿著去上學，會有更多的蒼蠅跟著轉(zhuǎn)，而自己又遠在北京。
“哥。你的眼光真好，是在香榭麗舍大街買的嗎？”
“對。”
“真的？哇！我是最幸福的人。這些都是的嗎？”
“對?！?br/>
“哥。我愛死你了。你真好?！?br/>
她拉住關(guān)云天的手旋轉(zhuǎn)一圈，裙擺撒開，就像一位美麗的玫瑰仙子，火辣辣的耀眼。
莊雯慧和袁愛國相視會心地一笑，含笑看著快樂的兒女，聽著女兒銀鈴般的笑聲，這個春節(jié)和往年一樣的開心，只是有點不一樣。
晚上，關(guān)云天躺進他的被窩里，鼻息間是干爽的陽光的味道，被子還是以前他的被子，只是被母親拆洗干凈。
門被推開，袁曉景伸進頭，一臉甜美的笑容。
“要不要我陪你？哥?！?br/>
“要。”
“嘻嘻嘻！我怕你不要我?！痹瑫跃白哌M來，關(guān)上房門。
她穿一套純棉的粉色睡衣睡褲，她的身材明顯地開始發(fā)育，仍是一顆青蘋果。
“我永遠不會不要你?！痹瑫跃白叩酱策叄P(guān)云天掀開被子，袁曉景上來直接鉆進關(guān)云天的懷里。
關(guān)云天蓋好被子，關(guān)了燈，雙臂環(huán)抱住袁曉景。
“真暖和。哥，你不知道，今年冬天真冷。我天天用電熱毯，還是冷?！?br/>
“北京更冷?！?br/>
“哥。你不要去那么早，等我過了生日，你再去行嗎？我求你了，我想要你多抱我?guī)滋??！?br/>
“好?！?br/>
“哥。就知道你最疼我?！?br/>
袁曉景緊緊地貼在關(guān)云天懷里?！案纭Ｎ視芸扉L大，我會變得很漂亮，到時候，我要做你的新娘子，你是我的?！彼恼Z音逐漸模糊，沉沉地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意。
關(guān)云天的下巴貼著她的頭發(fā)，微笑低聲說：“我會等著你長大，我的天使，我的一生是你的，我是為你而活，為你去戰(zhàn)斗。”
這一夜，是他這半年多睡的最香甜沉穩(wěn)的一夜。
他兩個都沒有知覺天亮，莊雯慧推開房門看看睡得香甜的兩人。又輕輕地帶上房門，她很早就知道他們同床的事，她心里一直希望他們一家四口就這樣生活，不想陌生的外人介入。關(guān)云天對袁曉景的愛，沒有第二個人能相比?？炜斓仄桨驳亻L大，早點踏進禮堂。
吃過早飯，袁曉景寫作業(yè)。關(guān)云天跟著袁愛國去礦上，莊雯慧去上班。
袁愛國的礦和別人的礦不一樣，他的是機械化采煤。他到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工人下到井里，查看安全設施。
他們剛停下車，礦長就走過來。
“五叔。聽說云……云天，你真的回來了？”
礦長是本族的一位大關(guān)云天幾歲的小伙子袁青山。大家都彼此很熟悉。
“青山哥。”
“云天。沒忘本，好兄弟?！?br/>
“這樣看我？”
“大家都說，你不會再回來?；貋砗?！”
“青山。胡亂說啥鬼話。今天進展的順利嗎？”
“一般。五叔，您看，還有有兩輛車子在等煤。”
“招待好司機，我和云天下去看看?！?br/>
“五叔。云天就不要下去了，讓他和我聊會，我們兄弟半年多沒見了。”
“我能下，他也能下。哪那么嬌貴，給他頂完全帽?！?br/>
“青山哥。我還是原來的我，一樣沒變。走吧。”
“不是的。你可是我們鎮(zhèn)上唯一的清華大學的大學生?！?br/>
“青山，見過嗎？都彭。怎樣？云天買給我的，我的皮衣，也是云天買給我的。云天是我袁愛國的兒子，是個漢子，不是奶油小生?！痹瑦蹏贸龃蚧饳C炫耀。
袁青山想把打火機拿在手里仔細看看，伸手還沒碰到，袁愛國就裝進兜里。
“五叔。給我看看，我不要?！?br/>
“看壞了，你賠不起。這可是云天在法國的巴黎的那個啥街上買的正宗貨?？熳摺！?br/>
“云天。你再去法國，給我也帶一個?！?br/>
“好?！彼械胶軐擂?，爸爸真的像個到處炫耀的小孩子。
三人坐著車子來到井底，仔細的查看。
關(guān)云天忽然對袁愛國說：“爸。可不可以先不要再往前采煤?！?br/>
“為什么？前面的儲量還很大?！?br/>
“爸。那等我以后再采，現(xiàn)在的工本有點大。爸您看，向上500米處，那個地方。”
“好。我們上去500米?！?br/>
袁愛國無條件地相信兒子，他們?nèi)俗囃刈?00米。
“這個地方，離地面近，更安全。給我鐵鍬?！?br/>
袁青山給他一把鐵鍬，關(guān)云天用力地向一處空的墻壁猛地挖。
袁愛國不解地問：“你要干那樣？”
“這個方向，不到10米有個煤田，他的儲量比下面的更大。爸，你把下面的收起來，采這兒煤。下面的，過幾年，我畢業(yè)回來我采?！?br/>
“兒子。這兒真的有煤？”
“是。還是釉煤?！?br/>
“這學真不是白上，錢花的不冤枉。青山，把下面的馬上給停了，向這個方向個給我挖。兒子，我們上去等消息。找到煤層，你就不用再去打工，好好地讀書?！痹瑦蹏幕ㄅ牛悬c半信半疑，他請過勘探專家來勘察過，近處有煤，憨包才會挖遠處的煤。
袁青山也不相信，但他還按照老板的話去做。
他們來到朝陽的半山腰，袁愛國坐到一塊大石頭上。
“關(guān)云天。你坐下，閉上眼睛，聽聽大山的聲音?！?br/>
關(guān)云天奇怪地反問：“爸。您怎么啦？”
“關(guān)云天。坐下，現(xiàn)在我和你是以朋友的身份說話。”
“爸。我，我不敢?！?br/>
關(guān)云天忐忑不安地坐下，他不敢偷聽袁愛國的心聲，對于袁愛國，他從內(nèi)心敬畏。
“閉上眼睛，用心聽大山的在對你說什么?！?br/>
關(guān)云天聽話地閉上雙眼，他感受到陽光地溫暖，山風吹過松林樹梢親切的低語，大山無聲溫厚的撫慰他心里的不安。
“關(guān)云天，你感受到什么？做人要知道感恩，我只養(yǎng)你6年，你就愿意用生命報答。你母親養(yǎng)你12年，就算她改嫁，也是你爹死后，天經(jīng)地義。她沒帶你走，讓你吃了很多苦，是她不知道你會招罪，知道她會帶走你。天下父母都是一樣，我不逼你孝敬她，至少，你要對她感恩，她給了你生命，養(yǎng)育大你。關(guān)云天，我知道在北京找工作不容易，別說你是一年級的大學生，就是研究生也不容易找工作。你憑什么拿那么高的工資，還跟著老板出國，還不是因為你媽。”
“我有您和媽，還有曉曉。不需要她，她在我心里早就死了?！标P(guān)云天冷冷地犟著脖子說。
“小兔崽子，忤逆不孝。好好地想想，她走到哪也是你母親。你不能背負這么大的仇恨活著，它會把你變成魔鬼。你必須放下來，看看面前的大山，你會懂我說的話，知道怎么做。心里陰暗的人，能活得坦蕩？活得好嗎？為了曉曉的將來，你只有走出來?！?br/>
袁愛國說完，大步地下山了，獨留下關(guān)云天。
他在山腳下轉(zhuǎn)身看那個小家伙一眼，心里相信，關(guān)云天會想明白，能走出心里的心結(jié)。
果然，挖進去不到5米遠，就看到煤層，所有的人全驚呆了，但，發(fā)現(xiàn)煤層的功臣卻沒有一絲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關(guān)云天開車，袁愛國坐在一邊。
“兒子。你我身世相同，但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還有你母親健在。你比我幸運，你可以承歡膝下。”
“我，我……”
“別讓自己有后悔的一天，知道嗎？”
關(guān)云天沒有回答，他的眼睛涌起淚花。
袁愛國搖搖頭，他沒有逼他。
晚上，袁曉景洗過澡，回自己的房間，準備吹干頭發(fā)，再去找關(guān)云天。關(guān)云天開門走進來，一聲不響地緊緊地抱住袁曉景。
“哥。放開我，我的頭發(fā)還沒吹干?！?br/>
“不。我不放手。曉曉，曉曉，曉曉。我該怎么辦？”
“哥。你怎么啦？”
“我只想抱著你，什么也不想不想。曉曉，曉曉。你快點長大，長大?！彼穆曇衾锖鵁o助和恐懼。
“哥。哥。你別嚇我?！?br/>
袁曉景轉(zhuǎn)過身，捧起關(guān)云天的臉，他竟然滿臉的淚水，眼睛里是無盡的悲傷絕望。
“哥。哥?！痹瑫跃皣樋蘖?，用手擦他臉上的淚水。
關(guān)云天閉上雙眼，把袁曉景緊緊地抱住。“沒事。沒事?！痹谒嗫嗟纳?，這是他唯一的陽光。抱住她，冰冷的心房慢慢地有了熱度，漆黑的世界看到了一線生機的亮光。
第四天的中午10左右，袁曉景拉他到學校的籃球場打籃球。關(guān)云天回來的這幾天，肖建一次也沒來找過袁曉景。
他們兄妹一起去山上撿松球，一起打籃球，一起到鎮(zhèn)上的書店里看書，袁曉景的世界里除了父母就只有關(guān)云天，他們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模式。
袁曉景的身高長高了，籃球的技術(shù)也比從前提高了很多，她的3分球讓關(guān)云天又驚喜又有點不舒服，球藝是練出來的，袁曉景泡在籃球場的時間絕對不少，那個家伙也會一直陪著她。
他決定到開學時再回北京，周浩要是開除自己，就隨他好了，再找一個工作，小丫頭的心要是丟了，就難找回來。
“哥。該你了。”
“累了就休息，我給老板打個電話，請假?！?br/>
“他要是不同意，怎么辦？”
“我就炒他魷魚?！?br/>
“哇！哥你真是酷斃了?！痹瑫跃暗碾p眼發(fā)亮。
關(guān)云天坐到籃球架的坐臺上，袁曉景卻坐在籃球上，雙手支在關(guān)云天的大腿上，期待地看著關(guān)云天。“快打給他，快。”
關(guān)云天摸出手機，對袁曉景一笑。找出徐達的手機號碼，打過去。
“徐特助。您好！”
“關(guān)云天？好小子，提前回來了？要我到機場接你嗎？”
“徐特助。我家里有事，我不能按時回去，想請兩個星期假……”
“關(guān)云天，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哦！陳總要和你講……”
“壞小子。事情大嗎？需要多少資金？我馬上給你打過去?！?br/>
“謝謝陳總。是我的私事，不需要資金?！?br/>
“私事？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小子，我批準兩個星期假。但是，你不能只顧談戀愛，要做點正事，在歐洲你做的那些功課，每套要交給我一份平面圖，不行，我要至少10份平面圖。開學報道后，給我送來，我給你算全勤?！?br/>
“謝謝陳總。我會每套做好一份平面圖給您?！?br/>
“少于10份，老子立即開除你。我不會給你特權(quán)，皮繃緊點?！?br/>
“我知道。謝謝陳總。”
“回來給我?guī)c你們家的特產(chǎn)，兩斤牛干巴。”
“好。”
“壞小子，好好陪你的爹媽過個小年，慢慢地回來，別耽誤開學?！睊鞌嗔穗娫挕?br/>
袁曉景笑瞇瞇地問：“哥。你交女朋友啦？誰呀？”
“沒有。我不想回北京?！?br/>
“哥。你答應過我，等我長大。你忘了？”
“沒有。我會等你長大?！标P(guān)云天伸臂把她攬進懷里，他心里嘆口氣，這丫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重要。
第二天，莊雯慧讓袁愛國去曲靖給關(guān)云天買飛機票。
袁曉景笑著說：“我哥到開學才回去，他昨天請假，老板批準了。”
“兒子。你不用明天走了？”
“對不起。媽。我忘了告訴您?！?br/>
“能不回去就行?！?br/>
“媽。他的老板要哥買兩斤牛干巴給他呢?！?br/>
“小問題。交給老爸，我去買幾斤麂子干巴，讓你的老板嘗嘗，感謝他這么照顧你?！痹瑦蹏采岵坏盟@么快回北京，聽了心里高興。
莊雯慧微笑?！霸偃ベI幾只野雞，腌腌曬干，帶給老板。兒子，你的老板真是個好人，要好好地做事，跟個好老板不容易?！?br/>
“好。我會好好干，做出成績?！毕胍谀莻€人才濟濟的公司里，干出成績，真的是異想天開，能跟上大部隊就不易。
正月十七日，是袁曉景的生日。袁愛國夫婦從不過生日，也不給孩子們過生日。
關(guān)云天頭一天把袁愛國的車洗得干干凈凈，吃過早點，他開車帶著袁曉景到曲靖市，給她過15歲的生日。
袁曉景想再吃一次德克士的炸雞腿，還想和關(guān)云天一起到龍?zhí)豆珗@里去看孔雀，聽說新進來很多孔雀，那些孔雀是放養(yǎng)到草皮上，和游人一起玩。
關(guān)云天想給她過一個快樂的生日，就答應她。
買了個全家福，來到龍?zhí)豆珗@，真的是像聽說的那樣，孔雀和游人和睦地在一起玩。
他們在一個椅子上坐下，就圍過來兩只孔雀。袁曉景忙撒幾粒向管理員買的苞谷粒。
“哥，你看，它長的多漂亮?！?br/>
“是很漂亮?！标P(guān)云天微笑回答。
結(jié)果，孔雀的羽毛啪地都開了，它神氣不停地晃動它華麗的羽毛。
“開屏了，它開屏了。哇！真美??！”袁曉景驚訝地又叫又笑，抱住關(guān)云天的手臂。
“小姑娘，你跳舞和它比賽，它會和你一起跳舞。”他們身后傳來一口純正普通話的男低音。
袁曉景轉(zhuǎn)過頭看向說話的人，臉一下紅了。這個帥哥真的不像真實的人，是趙仁成來體驗生活嗎？
“小姑娘，你試試?！?br/>
“我，我……”
“我們走?！标P(guān)云天冷冷地看一眼那個帥哥，提起東西，拉起臉通紅的袁曉景，快步走開。
所有的歡樂全跑了，什么玩意，自以為是的王八蛋。
他們來到海棠樹下，在一個凳子上坐下，海棠花苞已經(jīng)泛紅，過不多久就會以燦爛的笑臉迎接春仙子的來到。
袁曉景向來后面張望一眼，還好，那個帥哥沒有跟來。
“你看什么？”
“沒有。哥，你生氣了？”
關(guān)云天的臉像閻王爺?shù)哪?，陰沉著沒有回答。
“你的神情好恐怖。為什么？”
“沒什么。蒼蠅到處都是，臟死了。我們走吧?！?br/>
“哥。沒有啊?！?br/>
“回家吧。”
“可，可我們買的全家福還沒吃。啊！對了。新建的海濱公園，可以滑草，我們?nèi)セ??！?br/>
“嗯?！?br/>
關(guān)云天的心里很不痛快，但還是同意了，今天是小丫頭的生日。細想，小丫頭并沒有去招惹是非，漂亮的女孩，引人注目是常事，自己也太神經(jīng)過敏。
來到滑草場，他們兩人用一個滑草車，還沒前進20米，袁曉景便嚇得臉發(fā)白，閉著雙眼，抱住關(guān)云天喊救命，關(guān)云天心里的陰影淡了，沒有玩夠兩轉(zhuǎn)，關(guān)云天的心情完全地恢復了，自己還是她的保護神。
玩夠了，兩人坐在河邊的凳子上休息，吹著暖風，看著風景，相互地喂食，笑著鬧著，不知不覺間把全家福吃了個精光。
回家的路上，還沒下高速公路，袁曉景便累極睡熟了。
關(guān)云天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把車速減慢。
“哥。哥。別生氣，別……”她的眉頭皺著，很是苦惱的樣子。
“曉曉。哥沒生氣。”
“哥。哥……”
關(guān)云天嘆口氣，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追求的一切和失去曉曉相比，顯得微不足道。北京，清華，如果以失去曉曉為代價，也太不劃算。
提前兩天，袁愛國買回來機票，還買了幾塊麂子干巴，4只野山雞也腌好曬干，裝在一個紙箱子里。
要走的前一天，莊雯慧給關(guān)云天2萬元，又抱給他一幅裝框好的十字繡《母子情深》。
“這是我送給你媽媽的禮物，謝謝她養(yǎng)大你，現(xiàn)在，又這樣照顧你?！?br/>
“媽。我只有您一位媽媽。她不配。”
“別說傻話。兒子，這幅畫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送給她。我從心里感激她，沒有她生養(yǎng)你，也就沒有我的兒子。兒子，你什么時候把畫送給她，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為人子女，沒權(quán)利評論長輩的是非，但要對他們感恩?！?br/>
“媽。媽。我做不到?！?br/>
“傻兒子?！?br/>
“媽。他媽媽早就不要他，干嗎還要謝她？還給她禮物？”袁曉景支持關(guān)云天。
“沒有她，會有你哥嗎？”
“可她不愛哥，只愛自己。”
“曉曉。你說，我愛不愛你？”
“愛我，可沒有愛哥多，您偏心?！?br/>
“是，手指有長有短，小心眼。你哥明天就走了，我把你供起來行了吧?！?br/>
莊雯慧笑著拉了一下袁曉景的胳膊。“走，和我去包餃子。”
“又叫我做事，咋不叫我哥做？”袁曉景嘟起嘴，不情愿地跟母親向廚房走。
關(guān)云天看著母親一針一針繡出來的畫，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感受到溫馨的母愛，她配嗎？她不配擁有這么美的畫。
不管關(guān)云天怎么說，袁曉景就是不送他到昆明，寧可在家看電視，上網(wǎng)玩游戲。
袁愛國幫他先托運行李，一直到關(guān)云天要進海關(guān)登機，他還是不愿離開。送人特別是送兒子遠行真是酷刑。
“爸。您回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別再喝酒?！?br/>
“真是長大了，還管起老子。那個活不想做，就別做。找個開心的事做，還有，你的任務是讀書，不是掙錢。別畢不了業(yè)，到時，臉就丟大了?！?br/>
“爸。您放心。”關(guān)云天抱住母親的畫，鄭重地說。
“進去吧，到北京了，打的去學校，不要去坐公交車?！痹瑦蹏鴶[擺手，轉(zhuǎn)身向外走，不讓兒子看見眼睛里的淚水。
關(guān)云天站著沒動，目送袁愛國的身影消失后，才走進海關(guān)。
剛出海關(guān)，就看見笑瞇瞇站在接機人群里的陳浩。關(guān)云天吃一驚，陳總怎么會在這？不會是接我的吧？可，他的確是專門來接我的。
“陳總。您好！”
關(guān)云天一手抱著畫，一手拉著行李，來到陳浩面前。
“還好。還記得回來讀書?！?br/>
“謝謝您來接我?！?br/>
“不用謝，我不是專門來接你，你還不夠資格要我來接機。走吧！”
關(guān)云天看看他，也不說破，拉著行李跟上。
“我?guī)湍隳卯嫞@幅畫真好看?！?br/>
“是我媽繡的?！?br/>
“繡的？啊！是真的。我?guī)湍隳谩！?br/>
“謝謝。我自己可以?！标P(guān)云天閃身躲開。
“小混蛋。我陪你報到后，到我家吃飯。”
“謝謝陳總。晚上我還有事，明天上午，我會把平面圖交給您。24份?！?br/>
陳浩瞪他一眼，氣呼呼地加快步子。老婆忙一早上，這小子不稀罕，真是冤孽。
“可以可以。我送你到學校?！?br/>
“這是我爸爸買的麂子干巴和野山雞，沒有買牛干巴?！标P(guān)云天把紙箱子提起遞給陳浩。
“野味？謝謝你爸爸。還是我們當父母的理解彼此的苦心，有時間，我要和你爸爸喝一杯。”陳浩感慨萬千。
關(guān)云天一手抱著畫，一手拉著行李往宿舍走。
他堅決要在學校的大門外下車，陳浩的大奔雖然很舒服，但他不愿招搖。自己已經(jīng)夠煩了，不想再拉一面旗子。
“關(guān)云天?！睆埩Ρ骋粋€包追上來。
“張力?！标P(guān)云天停下腳步等他。
“寒假過得如何？”
“還可以?！?br/>
“你還帶來一幅畫？美人魚？”
“我媽繡的?！?br/>
“繡的？真美，立體感太好了?！?br/>
“謝謝！”
上樓梯時，張力幫他提著行李。他看出關(guān)云天很寶貝那幅畫，他沒有伸手碰畫。
當關(guān)云天把畫掛到他的桌子前的墻上，大家的眼睛全被吸引到那一對在礁石上休息的美人魚母子。
關(guān)云天癡癡地望著畫，他好像又回到剛到袁家，晚上，他發(fā)抖害怕時，莊雯慧溫柔地把他抱到懷里，輕聲地安慰他。每次到醫(yī)院換藥，總是流眼淚抱住他，不要他看；耐心地給他洗頭，擦身子。
“媽媽。媽媽。”
沒有她，我會變成什么樣？是不是會變成陰溝里的臭蟲？會這樣積極地生活？
“北京也有賣的，這很費功夫。”
“你媽媽真了不起！”
“我回去讓我媽也繡一幅畫?！?br/>
關(guān)云天笑笑，他打開自己的行李。母親又給他買了兩套衣服，還織了一套新毛衣毛褲，知子莫如母。關(guān)云天小心地放好衣服，找出他繪制的平面圖，再次地檢查一遍，裝進一個紙袋子里，準備明天交給陳浩。
第二天，關(guān)云天坐公交車來到公司。
徐達早已先到?！靶焯刂Ｄ?！”
“早。關(guān)云天?；丶乙惶?，氣色好很多?！?br/>
“您也不錯。陳總來了嗎？”
“還沒?！?br/>
“徐特助。給您?！?br/>
他把一個精致的鐵盒放到徐達的桌上。徐達笑了。“什么？”
打開，是金黃的煙絲，發(fā)出淡淡的甜甜的香氣?！爸x謝！”徐達高興地收起來。無意中說起，他的爺爺特別喜歡云南的的煙絲，這小子不動聲色地記在心里。
“是我爸幫我買的，爺爺要是喜歡，下次我多帶點?！?br/>
“我爺爺絕對喜歡。謝謝你爸爸了。”
外面?zhèn)鱽泶舐暤某臭[聲，是張雙艷的聲音和叔叔的聲音，兩個人都很激動。
關(guān)云天臉色刷地變的鐵青，他大步地沖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的三人一怔，全看向關(guān)云天。
張雙艷滿臉的淚水，顫抖著伸手指關(guān)云天?！拔乙獛摺Ｄ闫疵財r下，我沒錯待你，給你10萬元，他吃不到用不著你一分錢。你為什么虐待他？你看看他的雙腿，你看看……”
“你給我哥戴綠帽子，我就是要整死他。”
“你哥知道天兒的身份。他不能生育，是他要我……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有什么權(quán)利管？”
“你想得美，你們一家團圓，讓我哥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公墓。我就是要這個小雜種去陪他。”
“你永遠也不能實現(xiàn)你的夢想。我這個雜種，會活的比你長，比你好。”關(guān)云天咬著牙聲音粗噶低聲說，一拳把關(guān)安定打飛到墻上。
“你恨她，就發(fā)泄到她身上。不該拿我撒氣，你太陰毒，齷齪?！?br/>
關(guān)安定的嘴角鼻子流出血絲，他哈哈哈地狂笑。“小雜種。我打你1拳，他們的心就會流一桶血，就會被刀子捅10下。小雜種，你要是死了，他們會比死更難過，更內(nèi)疚。我恨自己心軟，沒有打死你，讓你們一家子團圓。真是老天沒眼?！?br/>
“老天真是沒眼?！?br/>
關(guān)云天轉(zhuǎn)身走回辦公室，不理會身后的一切。張雙艷追過來，關(guān)云天用力地關(guān)上門，按下小鎖。
“天兒。天兒。你聽媽說?！?br/>
關(guān)云天身子倚在門板上，全身不住地戰(zhàn)栗?！拔沂莻€雜種。我是個雜種。叔叔才會那樣地恨我，那樣地仇視我。我真的不應該來到世上，我的出生是個天大的錯誤?！?br/>
他很想大聲地吼叫，但他像被人卡住脖子，發(fā)不出聲音；他想大聲地哭喊，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用眼淚流盡自己的委屈，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有一點眼淚，自己真的是個絕情的忤逆種嗎？
過了多久不知道，他慢慢地走到他的辦公桌邊，從包里拿出裝平面圖紙的紙袋。把包挎到肩上，深深地吸口氣，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腳步平穩(wěn)地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陳浩張雙艷和徐達。他們的臉上是真實的擔憂。
關(guān)云天的目光慢慢地從他們的臉上巡視，最后落到陳浩的臉上，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著紙袋送到他面前。
“陳總。這是我做的平面圖，給您。我有點私事，請一天的假，行嗎？”
“兒子。兒……”
“陳總。您認錯人了，我不是您的兒子。我僅僅是默默無聞低賤的小雜種，告辭。”
他轉(zhuǎn)身向電梯門走。
“關(guān)云天。給我站住。”陳浩怒吼。
關(guān)云天沒理他，但也沒有加快腳步，走到電梯門前，按下一樓的鍵鈕。
“關(guān)云天。你是男人，就應該坦然面對現(xiàn)實，不應該逃避。你的母親為你天天以淚洗面，我們找你5年，并不欠你?！标惡苼淼诫娞蓍T前。
張雙艷怕他打關(guān)云天，忙過來拉住他的胳膊。
關(guān)云天轉(zhuǎn)過頭，一臉的淡淡地微笑?！瓣惪?。您當然不欠我，還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感激不盡。再見！”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按下關(guān)門鍵。
“臭小子?；斓?。你真是個混蛋?！标惡茪獾匕l(fā)抖，他伸手按住電梯門。
“陳總。這是公司，請您自重。”關(guān)云天的臉上是漠然地笑，眼睛卻射出寒光，像一位要沖出結(jié)界的魔鬼。
“小混蛋。你跑不掉，我就你一個兒子，你的責任你逃不掉。想明白后再回來，我不會去找你?！标惡频吐暰嫠砷_手，讓電梯門合上。
關(guān)云天臉上的笑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上指示燈不停地閃動，心臟像是炸開，他完全地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口。
“我是雜種。我最不齒地雜種?！?br/>
關(guān)云天無意思地在街上行走，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已經(jīng)出竅，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為什么非要來北京讀書，為什么不可以在昆明讀書，為什么要來這受屈辱，為什么虛榮心那樣強，我寧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曉曉。我的曉曉，我真的錯了，我錯了。丟棄歡樂，來這兒自取其辱。
當他有意識時，定睛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來到骨靈塔里，站在關(guān)安邦的骨灰盒前。
他看著關(guān)安邦那雙溫和親切的眼睛，心里默默地問：“爸。您怎么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外遇？怎么能忍受她懷別人的孩子？怎么會無私地疼愛這個雜種？你怎么做到的？
難道沒能力生養(yǎng)子嗣真的就沒有尊嚴？為什么不能和自己的女人相守到老就行了，要孩子干什么？您為什么要受這個屈辱？為什么？您真心的愛我疼我而不恨我？為什么？”
他的淚水無聲地流下臉頰，雙手顫抖地捧出關(guān)安邦的骨灰盒，淚水滴落在上面。他緊緊地抱住它，心里痛楚萬分。
為關(guān)安邦不平，為他心碎，為他感到委屈。
“爸。我永遠姓關(guān)，永遠是您的兒子。爸，我是您的兒子?！睗饬业谋瘋麕缀踝屗舷⒔^望。
生命的意義是什么？為何而生，為何而死？
生命里太多的無奈，爸，我該何去何從？我的路在哪？
他無法理解也不知道關(guān)安邦的心里的感受，但他卻深切地知道，關(guān)安邦比張雙艷更愛自己。
當他回到宿舍，宿舍里沒有一個人。
《母子情深》映入眼睛，他癱坐在椅子里，呆呆地看著畫。
“兒子。睡吧，睡吧?！倍呿懫鹎f雯慧溫柔的輕聲細語，他的心里的悲傷，慢慢地淡了。
眼前豁然開朗，他一下明白了一個很簡單的卻讓人迷惑的道理。
想明白了關(guān)安邦和袁愛國對自己這樣好的原因。
什么是親情？什么是血緣？當你真心地對一個人時，有沒有血緣并不重要。真心真意地付出，也收獲著真心真意。這才是愛！
他們用無私的寬廣的博大胸襟，接納照亮了我的人生。
我卻如此地狹隘，還自以為是地洞悉人生真諦，真的汗顏。
他的眉頭舒展了，打開筆記本，袁曉景的頭像是暗的。他在對話框里留言。
曉曉。我第一次察覺，自己真的很愚蠢，固步自封地自討苦吃。當我走出自我封閉的空間，站在高處，放眼遠眺，世界真的很大，很美好。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塵。
曉曉，我要為我們的將來努力，不再庸人自擾的犯傻，我絕不能把生命時間浪費在無聊的事情里。
曉曉。我關(guān)云天是你的奴隸，我要成為讓你為榮的奴隸。
走自己路，讓人去說吧，言論自由。對不對？
曉曉。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他發(fā)到上面，凝神盯住熒屏，慢慢地顯出袁曉景一臉汗珠的笑臉，她笑得很燦爛，發(fā)自內(nèi)心地歡笑。
“肖建。你又沒投進，真笨。我哥比你厲害幾倍，看我的?！?br/>
“曉景。休息一會，累死我了?！?br/>
“你是不是男人？不行，你投不進10個球，不準休息?！?br/>
“我不是超人。我投降！饒了我，大小姐?！?br/>
“沒勁。走啦回家，跟你玩真無聊?！痹瑫跃芭囊幌禄@球，抱起就走。
“曉景。你別生氣……”
“走開，你真應該是個女生?！痹瑫跃敖舆^他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一口，又笑了。
關(guān)云天伸手關(guān)上筆記本，這個小丫頭。我這邊水深火熱地煎熬，她卻和別人玩的開心快樂。
這個肖建，我剛走他們兩個就一起打籃球。不行，我要努力地多攢點錢，暑假一定要把曉曉接來北京讀書，我要看緊這個花心的小丫頭。
他沒事一樣地上課，生活一樣地節(jié)儉。他一樣穿著母親為他買的衣服，對于別的同學名牌時尚視而不見，獨來獨往不合群。但他的教授們卻異常地喜歡這個，學習認真成績優(yōu)秀的冷漠寡言的學生。
星期五沒有課，他早早地提前10分鐘來到公司，打過卡，坐電梯來到頂樓，打開他和徐達的辦公室，打掃衛(wèi)生，打掃干凈后，拿徐達專用杯子，給徐達泡了一杯鐵觀音。他坐下來，準備工作。
徐達推開門走進來，關(guān)云天站起身。
“您早！徐特助?！?br/>
“早?！毙爝_看見關(guān)云天，不覺微笑點頭。
“收拾一下，跟我去開會，做會議記錄?！毙爝_放下包，脫去大衣掛起來，喝一口茶。
“是。”
“用我的筆記本?！毙爝_把他的筆記本拿出來?！八湍??！?br/>
“謝謝！我有一個，在學校里。”關(guān)云天沒有接受，他拿一本稿紙，和兩支碳素筆。
“這不是陳總的禮物，你不要太在意，打字比手寫快點?！?br/>
“我可以。”關(guān)云天冷靜地笑笑。
“你們真的很像，簡直是翻版。走吧！”
徐達搖搖頭，他拿起一個文件夾，向外走。關(guān)云天隨他來到一個小型會議室。
里面已經(jīng)有6位高級經(jīng)理坐在會議桌前，陳浩坐在主位，看見進來的關(guān)云天，他露出欣慰的微笑。
關(guān)云天與他的目光對視一眼，微躬躬身，沒有說話。平靜地坐在徐達身后，靠墻的椅子上，打開稿紙，放在椅子扶手上，準備做記錄。
“關(guān)云天。過來，坐到桌前好寫字?！?br/>
“是。謝謝陳總?！标P(guān)云天拿起稿紙，來到徐達的右下首坐下，攤開稿紙。
“今天的會議是一級機密，在座的各位泄露一個字會議內(nèi)容，休怪我無情。以后我們能否10年不倒，就看今天。徐達，請陳述你的策劃。”陳浩的神情嚴峻，眼睛射出冷酷的寒光，他是一頭威武的獅王。
果然，陳浩的秘書也沒到現(xiàn)場。
徐達點下頭，他起身，除關(guān)云天外，發(fā)給在座的一人一份文件。
然后，他打開投影，開始陳述。
關(guān)云天快速地記錄，他的神色專注認真，而且一點也不怯場。
陳浩看一眼關(guān)云天，他的嘴角上揚，有這樣一位繼承者，真是人生的一大暢快事。完全可以放心地把公司交到他手里，一定能發(fā)揚光大。
這個驕傲的小混蛋，他會接受嗎？一直以為自己無后，而張雙艷又不愿再生，沒想到，我的兒子早已出世，這樣的出類拔萃。
徐達做完陳述，陳浩眼睛盯著關(guān)云天?！奥犆靼琢藛幔俊?br/>
“明白?！?br/>
“明天給我一份比這個更精簡的策劃書，上班后交給我。”他看一眼在座的各位，微微一笑。“你們要是想拿到豐厚的養(yǎng)老金，就把自己的看家本領(lǐng)教給他。散會！關(guān)云天，到我的辦公室來！徐達，你也來?！?br/>
眾人會心地一笑，一位經(jīng)理對關(guān)云天說：“你想知道，公司的財務，就來找我。”
關(guān)云天伸手和他握一下?！爸x謝！”
“真太子出山了，想以后過好日子，一定要和他打點好關(guān)系?！?br/>
聽見他心里話，關(guān)云天不動聲色，鎮(zhèn)定地向每一位大佬握手致謝！這是陳浩正式公開向他的集團里高層宣布，關(guān)云天的身份，未來的獅子王。
陳浩坐在辦公桌后面，審視面前的關(guān)云天。
“想不想要輛車子代步？我知道你有駕照?！彼娴氖窃娇丛较矚g這個小伙子。
“謝謝！我現(xiàn)在不需要?！?br/>
“你爸爸買的麂子干巴真的很好吃！想不想到我家吃飯？”
“謝謝！我晚上有約?！?br/>
“混小子?！标惡菩睦镉悬c生氣，轉(zhuǎn)過頭問徐達。
“你認為，他可以扛下來嗎？有沒把握？”
“我認為行，這套方案真的實際運作，最快要到6月份底。沒問題！”
“行。就這樣，你給他仔細地溝通。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是扶不起的阿斗?！?br/>
“陳總。我不接，我現(xiàn)在只是個工讀生小弟?！?br/>
“不接就給我滾蛋。這是你的出師答辯論文，是檢驗你有沒有及格?！?br/>
“我沒有您希望的東西。你要的，我在7年前已經(jīng)賣給別人。不要把希望放到我身上，免得將來失望?！?br/>
“你想不想在我這兒干？”
“想。”
“想就好好地按我的話做，與徐達合作把這個案子做好。證明自己的實力，沒實力的男人，就無權(quán)利幸福?！?br/>
關(guān)云天沒有說話，徐達含笑看他一眼，也不說話。
“徐達。這個案子你全力協(xié)助他，不是為他，是整個公司能否拐角成功的關(guān)鍵。去忙吧。”
“好！我會鞠躬盡瘁。”
“我知道你是孔明，但愿他不是阿斗?！?br/>
“他絕對不是阿斗，是曹丕。”徐達贊賞地看臉色冷峻的關(guān)云天一眼。
回到辦公室，徐達認真地問關(guān)云天：“你為什么這樣排斥陳總？”
“我哪有膽子排斥陳總，是我有自知之明，擔不起這么大重擔?！?br/>
“你行?！?br/>
“不。我不行。”
“這是在歷練你的膽識，公司以后，還是要落在你的肩上?！?br/>
“不會有那一天?！?br/>
“是么？”徐達笑了。小家伙學鴕鳥在逃避。
徐達看一下材料，起身穿大衣。“關(guān)云天。和我一起去一趟中石化?！?br/>
“是?！标P(guān)云天立即穿外套，他知道這篇論文，他必須要做，還要做好。
期末考試，關(guān)云天拿了第一名，但他沒有能回家，全力地做一個大型的集休息加油環(huán)保一體的人文高科技驛站。
他像一位老練的一流工程師冷靜沉穩(wěn)，不怕臟，不怕麻煩，深入第一線監(jiān)督每個環(huán)節(jié)的進程。
大家知道他是老總的親兒子，未來的接班人。但他卻沒有太子的做派，更像一名苦工。他的嚴謹幾近苛刻的高標準的要求，讓工人又恨又佩服。
張雙艷心疼兒子一個星期要到工地去一趟，給關(guān)云天送補品。關(guān)云天沒拒絕，但收下后，便隨手送給施工的工人。
陳浩和徐達對他很滿意，他的這種拼勁，對于未來真的是件好事。
明天就要來驗收了，關(guān)云天卻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他仔細地檢查每個細節(jié)，晚上近凌晨，他仍然沒有一點的睡意，在燈火明亮的驛站漫步。
“這是我的第一個作品，用盡平生所學來完成的作品，以后的路能不能走好，這個作品很重要。明天能驗收成功嗎？”
“小子。怎么不去休息？”陳浩走過來。
關(guān)云天站定，看著走過來的陳浩，他的心里比兒子還要激動，興奮度更高?！瓣惪??！?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