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月然心口抽疼。原來聽張嫻說這些話,比她自己說，還要疼。她手有些顫,卻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對張嫻笑,“所以,現(xiàn)在我們兩清了,是不是？”

    “是?！睆垕拐f的異常堅(jiān)定,“我們兩清了?！彼孟袢玑屩刎?fù)地松了口氣，猶如九死一生的人重又獲得了生機(jī)。然而這話出來后,她的心到底落在了何方，恐怕連張嫻自己都不知道了?？諢o所依。

    夏月然有些發(fā)怔,卻笑了笑,“現(xiàn)在呢？”

    “你愿意的話,我們還是朋友?！睆垕寡凵裼行┟悦?，“好朋友。”

    誰說分手不能做朋友的？快刀斬亂麻，是因?yàn)橛腥藬氐脭?。可也有人把一個(gè)人鐫刻在生命里，呼吸里，寧愿以朋友的方式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永不相見。

    都是成年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嗎？要放得下，就要敢坦蕩蕩地去面對。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來好好說說話吧?！毕脑氯挥纸o她遞了杯水，“把該說沒說的，都說說?！?br/>
    “嗯？”張嫻抬眸看了眼夏月然，“說什么？”

    夏月然笑笑，她伸手?jǐn)苛藬繌垕诡~前的發(fā)絲，“嫻兒，這么多年，你累了吧?！?br/>
    “……”張嫻眨眨眼，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

    “其實(shí)我也累了。”夏月然放松地笑，她滿心感慨，“這么多年，我早就分不清自己對你是愛情還是執(zhí)念了。我時(shí)刻牽掛著你，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時(shí)候，也滿腦子都是你?！闭f著，她看了眼愣愣的張嫻，“別緊張，我不是要說情話。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惦記著你，絕大多數(shù)時(shí)候是想知道你當(dāng)初到底為什么不發(fā)一言就消失了。張嫻，你性子隨和，還容易心軟，我實(shí)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讓你那么絕情。因?yàn)槲覀冎g無疾而終，所以你永遠(yuǎn)留在了我的心里。也因此，”夏月然略一停頓，看著張嫻說，“我選擇在我開始下一段人生之前，來找你。沒錯，我是專門來找你的。這座城市并沒有什么打動我的，我來，只是想圓了一個(gè)心愿。這么多年，我過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沒有愛情，沒有你，生活也依舊多姿多彩。想來，你也一樣吧。”

    “……”自己好像成了她的負(fù)累。張嫻眼眶發(fā)熱，卻笑著應(yīng)了她，“對。沒有你，我也一樣過得很好。”

    “所以，愛情算個(gè)P?！毕脑氯晃橇藦垕诡~頭，“生命誠可貴，愛情價(jià)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彼剜皬垕?，讓愛情見鬼去吧！我不稀罕。你不用再緊張，不用再多想，這么多年過去了，該放下的，也該放下了。我們會成為好姐妹的，對不對？”

    “對?！睆垕勾鬼旖堑男σ鉁\地讓人心酸，“月然，我希望你過得好。”

    “我也希望?！毕脑氯徽玖似饋恚澳愫闷饋戆?。我們?nèi)フ腋髯缘奈磥恚憧?，我自由了，你也真的自由了。我們，再沒有什么讓你有負(fù)擔(dān)的關(guān)系了。你會輕松嗎？”

    “會?！睆垕瓜袷潜恢饬舜竽X，她好像真的輕松地不得了?？墒?，又好像迷失了靈魂。這是懸在半空中的虛妄解脫，以心死換茍且偷生。她注定了是個(gè)悲劇。

    “那你好好休息，”夏月然緊了緊自己的睡袍，“我要走了。”

    “好。”

    夏月然跟張嫻道別，她腳步很急，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可張嫻卻覺得知道她這么急是為了什么。她還沒有失憶，她記得昨晚夏月然就是穿著這身衣服送秦文去醫(yī)院的。

    “我愛你?！毕脑氯坏哪_步聲漸漸遠(yuǎn)了，張嫻唇角勾出無力的笑，她輕聲說，“我愛你。這也是我欠你的。”她似乎從來沒有在正常情況下跟夏月然說過這句話。

    對男人接受無能，又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于是她的余生注定要打上孤獨(dú)終老的標(biāo)簽。

    人都離開了，病房里只剩下張嫻自己。她起身，換好衣服。辦了出院手續(xù)，回了住處。

    李元元回到醫(yī)院的時(shí)候，病房里已經(jīng)空了。她嚇了一跳，唯恐張嫻再有什么閃失，連忙打電話。張嫻接的快，告訴李元元自己已經(jīng)回了住處了。

    李元元急忙趕過去。

    張嫻卻已經(jīng)在客廳里等著她了。

    李元元推開門，見到正襟危坐的張嫻，頓時(shí)心生疑慮。她忽然覺得，張嫻可能要跟自己說什么。

    她猜對了。

    “元元姐，坐?！睆垕箤λπ?，“喝口水?！?br/>
    李元元遲疑地接過水杯，“你……”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shí)，你滿臉幸福的樣子。”張嫻輕輕吐出一口氣，接過李元元的話，“那時(shí)候，我跟你并不熟悉?？墒牵铱匆娔愫蛷埩螋[，你們親密又恩愛，我很開心?！?br/>
    李元元沉默著不說話。

    “我哥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點(diǎn)不好，嘴賤。”張嫻帶著笑意回憶，“還一直因?yàn)槲野謰尩脑颍瑢θ瞬恍湃?。我一度?dān)心他會變成人渣，不過還好他沒讓我的擔(dān)心成為事實(shí)。他是個(gè)好男人?！?br/>
    “張嫻，”李元元打斷她的話，“你別再給自己那么大壓力了，你哥的事情，不怪你。”

    “元元姐，聽我說完，你再來判斷，到底是不是怪我?！睆垕箓?cè)過臉去，她聲音雖輕，卻字字句句都讓李元元聽得一清二楚。

    “那天，我?guī)埩チ诵@。他說他都沒有正經(jīng)跟我一起看過我的學(xué)校，于是我?guī)チ?。”張嫻說，“其實(shí)，我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來打算，下午帶他逛完校園，晚上他就再也沒有借口纏著我了。這樣，我就可以溜走，去見我想見的人?！?br/>
    李元元輕輕摩挲著杯子，她似乎從張嫻說話的語氣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

    “可我沒想到中途會發(fā)生意外?！睆垕孤曇粲行┑蛦?，她壓抑地太久了，“我竟然無意中出柜了?！?br/>
    “……”李元元僵住了。

    “沒錯，元元姐，”張嫻淚光盈盈，望著李元元笑，“我是同性戀?！?br/>
    “……張嫻，你……”李元元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要勸我，什么都不要說。我只是在跟你陳述這個(gè)事實(shí)，”張嫻眼含淚光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但事實(shí)，已經(jīng)是這樣了?！?br/>
    “我哥知道后，很生氣。執(zhí)意要帶我回家，說要給我治病?！睆垕沟拖骂^去，緊握雙拳，“我不肯，我跟他吵架。我以死威脅他?！彼f著，眼淚啪啪落，“他怕我真的做傻事，就放了我。我趁這個(gè)空子要逃跑——”

    “別說了！”李元元眼眶通紅，厲聲打斷她的話，“我不想聽?！?br/>
    “我跑了，他當(dāng)然要追。于是，”張嫻卻不管李元元的話，徑自低頭說，“他追我的時(shí)候，醉駕司機(jī)沖了過來，他推開了我?！闭f完，張嫻抬頭看向李元元，“元元姐……”

    “啪”——脆生生一巴掌，又響又準(zhǔn)，狠狠落在張嫻臉上。李元元紅著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地望著張嫻，然后摔門出。

    張嫻靜靜地看著李元元走，卻笑了。她喜歡這個(gè)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她很舒服。那是一顆負(fù)罪的心，隱瞞了五年的秘密。她從來沒敢對任何人說，這是一個(gè)陰暗的死角，被牢牢埋在她心底。沒人知道，張廉是因?yàn)楦隣幊常瑥埩且驗(yàn)槿プ啡涡砸优艿乃龅氖隆?br/>
    可她而今要脫胎換骨了。她和夏月然gameover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要誠實(shí)地去面對自己不愿意承認(rèn)的過去，她受夠了。她不愿意再被無盡的噩夢折磨，她不愿意再讓自己活得那么累。

    夏月然說的對，她很累。很累！

    累的不想再撐下去了。她沒有力氣再撐下去了。

    夏月然說的對，愛情算個(gè)P。

    她們沒有彼此，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夏月然說的對，自由！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要么死，要么自由。她太累了，她被自己折磨的要死了。她被張廉的死，折磨的生不如死。

    夏月然累了，她要嫁給秦文了嗎？或者，和某個(gè)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嗎？還是已經(jīng)在一起了？是羅亞吧。

    隨她去吧！

    反正她得不到了。反正，都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人和人渣雖然只差一個(gè)字，然而一念之差卻能讓人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徘徊。

    她的罪，無可挽回了。

    無法贖的罪，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想要挑起張廉的擔(dān)子來，可她終究不是張廉，也代替不了他。李元元永遠(yuǎn)都失去了自己最愛的男人，樂小果也永遠(yuǎn)失去了自己的爸爸。

    她無法走出這個(gè)夢靨了。她決定不跟任何一個(gè)女人在一起，所以注定要孤單一輩子了。

    鳳凰涅槃，要么死，要么重生。于是她找到了另一個(gè)解救自己的方式——墮落。

    贖不了的罪，就不要贖了吧。

    她敞著房門，面帶微笑地灌了自己半夜的酒。直到蔣念過來。

    “張嫻？”蔣念剛剛上樓，就看見對面房間里敞著的門。雖然漆黑一片，但房間里竄出的酒氣卻讓蔣念不能置之不理。

    她打開了燈，張嫻已經(jīng)爛醉如泥。

    “天哪?！笔Y念掩著鼻子，踢了踢那些酒罐，“這剛剛從醫(yī)院里出來的人，是作死嗎？”她拍了拍張嫻的臉，“張嫻？張嫻？”

    張嫻嚶嚀了一聲，迷糊里又去摸酒。

    “還敢碰酒！”蔣念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夏月然怎么也不管管……”蔣念碎碎念著，把張嫻連拖帶拽的弄到床上，“我就說我是太善良了，夏月然這小丫頭竟然還不信?！?br/>
    “……月然”張嫻聽到這個(gè)詞，卻開始說起話來，“月然……”

    “……”蔣念十分無力的白了她一眼，“月然月然，你就知道月然！今天不該是和好的日子嗎？怎么又醉成這樣！”

    “月然……”張嫻卻還在不住地重復(fù)著，“我……我不愛她了……我們分手了……”

    蔣念動作一頓，“分手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用力拍了拍張嫻的臉，“你們分手了？夏月然在知道你的事情后，還是和你分手了？”

    張嫻卻根本不回答，只嘀咕著說，“我不愛她……我不愛她了……”

    蔣念聽著，見張嫻破罐子破摔的勁兒，不由嘆氣，“不愛她了，你還念叨什么？喝醉了，也還是要選擇自欺欺人嗎？可憐的孩子?！痹捳f完，蔣念愈發(fā)覺得自己善良了。

    她把張嫻扔在床上之后也不管了，倒是不管不顧地直接睡在了張嫻身邊。

    蔣念今天也累的不輕。她沒想到田怡然竟然這么快就可以找來，唉，蔣念心里嘆氣，找人打發(fā)這無聊日子的話，戲弄一個(gè)羅亞就足夠了，又多出一個(gè)田怡然，這是要逼她做壞人嗎？

    自己明明是個(gè)善良的人啊。

    蔣念嘀咕著，本來是過來找夏月然的，她既然不在，看來只能明天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fā)現(xiàn)我忘記了一件事情，這本書想出定制，有沒有會要？問一下，如果沒有我就不白費(fèi)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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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月然心口抽疼。原來聽張嫻說這些話,比她自己說，還要疼。她手有些顫,卻穩(wěn)了穩(wěn)心神，對張嫻笑,“所以,現(xiàn)在我們兩清了,是不是？”

    “是。”張嫻說的異常堅(jiān)定,“我們兩清了。”她好像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猶如九死一生的人重又獲得了生機(jī)。然而這話出來后,她的心到底落在了何方，恐怕連張嫻自己都不知道了?？諢o所依。

    夏月然有些發(fā)怔,卻笑了笑,“現(xiàn)在呢？”

    “你愿意的話,我們還是朋友?！睆垕寡凵裼行┟悦?，“好朋友?！?br/>
    誰說分手不能做朋友的？快刀斬亂麻，是因?yàn)橛腥藬氐脭唷？梢灿腥税岩粋€(gè)人鐫刻在生命里，呼吸里，寧愿以朋友的方式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永不相見。

    都是成年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嗎？要放得下，就要敢坦蕩蕩地去面對。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來好好說說話吧?！毕脑氯挥纸o她遞了杯水，“把該說沒說的，都說說?！?br/>
    “嗯？”張嫻抬眸看了眼夏月然，“說什么？”

    夏月然笑笑，她伸手?jǐn)苛藬繌垕诡~前的發(fā)絲，“嫻兒，這么多年，你累了吧?！?br/>
    “……”張嫻眨眨眼，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

    “其實(shí)我也累了。”夏月然放松地笑，她滿心感慨，“這么多年，我早就分不清自己對你是愛情還是執(zhí)念了。我時(shí)刻牽掛著你，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時(shí)候，也滿腦子都是你?！闭f著，她看了眼愣愣的張嫻，“別緊張，我不是要說情話。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惦記著你，絕大多數(shù)時(shí)候是想知道你當(dāng)初到底為什么不發(fā)一言就消失了。張嫻，你性子隨和，還容易心軟，我實(shí)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讓你那么絕情。因?yàn)槲覀冎g無疾而終，所以你永遠(yuǎn)留在了我的心里。也因此，”夏月然略一停頓，看著張嫻說，“我選擇在我開始下一段人生之前，來找你。沒錯，我是專門來找你的。這座城市并沒有什么打動我的，我來，只是想圓了一個(gè)心愿。這么多年，我過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沒有愛情，沒有你，生活也依舊多姿多彩。想來，你也一樣吧。”

    “……”自己好像成了她的負(fù)累。張嫻眼眶發(fā)熱，卻笑著應(yīng)了她，“對。沒有你，我也一樣過得很好?！?br/>
    “所以，愛情算個(gè)P?！毕脑氯晃橇藦垕诡~頭，“生命誠可貴，愛情價(jià)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彼剜皬垕?，讓愛情見鬼去吧！我不稀罕。你不用再緊張，不用再多想，這么多年過去了，該放下的，也該放下了。我們會成為好姐妹的，對不對？”

    “對?！睆垕勾鬼?，她嘴角的笑意淺地讓人心酸，“月然，我希望你過得好?！?br/>
    “我也希望?！毕脑氯徽玖似饋?，“你好起來吧。我們?nèi)フ腋髯缘奈磥?，你看，我自由了，你也真的自由了。我們，再沒有什么讓你有負(fù)擔(dān)的關(guān)系了。你會輕松嗎？”

    “會?！睆垕瓜袷潜恢饬舜竽X，她好像真的輕松地不得了?？墒?，又好像迷失了靈魂。這是懸在半空中的虛妄解脫，以心死換茍且偷生。她注定了是個(gè)悲劇。

    “那你好好休息，”夏月然緊了緊自己的睡袍，“我要走了?！?br/>
    “好?！?br/>
    夏月然跟張嫻道別，她腳步很急，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可張嫻卻覺得知道她這么急是為了什么。她還沒有失憶，她記得昨晚夏月然就是穿著這身衣服送秦文去醫(yī)院的。

    “我愛你?！毕脑氯坏哪_步聲漸漸遠(yuǎn)了，張嫻唇角勾出無力的笑，她輕聲說，“我愛你。這也是我欠你的。”她似乎從來沒有在正常情況下跟夏月然說過這句話。

    對男人接受無能，又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于是她的余生注定要打上孤獨(dú)終老的標(biāo)簽。

    人都離開了，病房里只剩下張嫻自己。她起身，換好衣服。辦了出院手續(xù)，回了住處。

    李元元回到醫(yī)院的時(shí)候，病房里已經(jīng)空了。她嚇了一跳，唯恐張嫻再有什么閃失，連忙打電話。張嫻接的快，告訴李元元自己已經(jīng)回了住處了。

    李元元急忙趕過去。

    張嫻卻已經(jīng)在客廳里等著她了。

    李元元推開門，見到正襟危坐的張嫻，頓時(shí)心生疑慮。她忽然覺得，張嫻可能要跟自己說什么。

    她猜對了。

    “元元姐，坐?！睆垕箤λπ?，“喝口水。”

    李元元遲疑地接過水杯，“你……”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shí)，你滿臉幸福的樣子。”張嫻輕輕吐出一口氣，接過李元元的話，“那時(shí)候，我跟你并不熟悉?？墒?，我看見你和張廉打鬧，你們親密又恩愛，我很開心?！?br/>
    李元元沉默著不說話。

    “我哥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點(diǎn)不好，嘴賤?！睆垕箮еσ饣貞?，“還一直因?yàn)槲野謰尩脑颍瑢θ瞬恍湃?。我一度?dān)心他會變成人渣，不過還好他沒讓我的擔(dān)心成為事實(shí)。他是個(gè)好男人。”

    “張嫻，”李元元打斷她的話，“你別再給自己那么大壓力了，你哥的事情，不怪你?！?br/>
    “元元姐，聽我說完，你再來判斷，到底是不是怪我?！睆垕箓?cè)過臉去，她聲音雖輕，卻字字句句都讓李元元聽得一清二楚。

    “那天，我?guī)埩チ诵@。他說他都沒有正經(jīng)跟我一起看過我的學(xué)校，于是我?guī)チ??！睆垕拐f，“其實(shí)，我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來打算，下午帶他逛完校園，晚上他就再也沒有借口纏著我了。這樣，我就可以溜走，去見我想見的人。”

    李元元輕輕摩挲著杯子，她似乎從張嫻說話的語氣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氛圍。

    “可我沒想到中途會發(fā)生意外?！睆垕孤曇粲行┑蛦?，她壓抑地太久了，“我竟然無意中出柜了。”

    “……”李元元僵住了。

    “沒錯，元元姐，”張嫻淚光盈盈，望著李元元笑，“我是同性戀。”

    “……張嫻，你……”李元元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要勸我，什么都不要說。我只是在跟你陳述這個(gè)事實(shí)，”張嫻眼含淚光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但事實(shí)，已經(jīng)是這樣了?！?br/>
    “我哥知道后，很生氣。執(zhí)意要帶我回家，說要給我治病。”張嫻低下頭去，緊握雙拳，“我不肯，我跟他吵架。我以死威脅他?！彼f著，眼淚啪啪落，“他怕我真的做傻事，就放了我。我趁這個(gè)空子要逃跑——”

    “別說了！”李元元眼眶通紅，厲聲打斷她的話，“我不想聽?！?br/>
    “我跑了，他當(dāng)然要追。于是，”張嫻卻不管李元元的話，徑自低頭說，“他追我的時(shí)候，醉駕司機(jī)沖了過來，他推開了我。”說完，張嫻抬頭看向李元元，“元元姐……”

    “啪”——脆生生一巴掌，又響又準(zhǔn)，狠狠落在張嫻臉上。李元元紅著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地望著張嫻，然后摔門出。

    張嫻靜靜地看著李元元走，卻笑了。她喜歡這個(gè)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她很舒服。那是一顆負(fù)罪的心，隱瞞了五年的秘密。她從來沒敢對任何人說，這是一個(gè)陰暗的死角，被牢牢埋在她心底。沒人知道，張廉是因?yàn)楦隣幊?，張廉是因?yàn)槿プ啡涡砸优艿乃龅氖隆?br/>
    可她而今要脫胎換骨了。她和夏月然gameover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要誠實(shí)地去面對自己不愿意承認(rèn)的過去，她受夠了。她不愿意再被無盡的噩夢折磨，她不愿意再讓自己活得那么累。

    夏月然說的對，她很累。很累！

    累的不想再撐下去了。她沒有力氣再撐下去了。

    夏月然說的對，愛情算個(gè)P。

    她們沒有彼此，也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夏月然說的對，自由！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要么死，要么自由。她太累了，她被自己折磨的要死了。她被張廉的死，折磨的生不如死。

    夏月然累了，她要嫁給秦文了嗎？或者，和某個(gè)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嗎？還是已經(jīng)在一起了？是羅亞吧。

    隨她去吧！

    反正她得不到了。反正，都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

    人和人渣雖然只差一個(gè)字，然而一念之差卻能讓人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徘徊。

    她的罪，無可挽回了。

    無法贖的罪，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想要挑起張廉的擔(dān)子來，可她終究不是張廉，也代替不了他。李元元永遠(yuǎn)都失去了自己最愛的男人，樂小果也永遠(yuǎn)失去了自己的爸爸。

    她無法走出這個(gè)夢靨了。她決定不跟任何一個(gè)女人在一起，所以注定要孤單一輩子了。

    鳳凰涅槃，要么死，要么重生。于是她找到了另一個(gè)解救自己的方式——墮落。

    贖不了的罪，就不要贖了吧。

    她敞著房門，面帶微笑地灌了自己半夜的酒。直到蔣念過來。

    “張嫻？”蔣念剛剛上樓，就看見對面房間里敞著的門。雖然漆黑一片，但房間里竄出的酒氣卻讓蔣念不能置之不理。

    她打開了燈，張嫻已經(jīng)爛醉如泥。

    “天哪。”蔣念掩著鼻子，踢了踢那些酒罐，“這剛剛從醫(yī)院里出來的人，是作死嗎？”她拍了拍張嫻的臉，“張嫻？張嫻？”

    張嫻嚶嚀了一聲，迷糊里又去摸酒。

    “還敢碰酒！”蔣念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夏月然怎么也不管管……”蔣念碎碎念著，把張嫻連拖帶拽的弄到床上，“我就說我是太善良了，夏月然這小丫頭竟然還不信?！?br/>
    “……月然”張嫻聽到這個(gè)詞，卻開始說起話來，“月然……”

    “……”蔣念十分無力的白了她一眼，“月然月然，你就知道月然！今天不該是和好的日子嗎？怎么又醉成這樣！”

    “月然……”張嫻卻還在不住地重復(fù)著，“我……我不愛她了……我們分手了……”

    蔣念動作一頓，“分手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用力拍了拍張嫻的臉，“你們分手了？夏月然在知道你的事情后，還是和你分手了？”

    張嫻卻根本不回答，只嘀咕著說，“我不愛她……我不愛她了……”

    蔣念聽著，見張嫻破罐子破摔的勁兒，不由嘆氣，“不愛她了，你還念叨什么？喝醉了，也還是要選擇自欺欺人嗎？可憐的孩子?！痹捳f完，蔣念愈發(fā)覺得自己善良了。

    她把張嫻扔在床上之后也不管了，倒是不管不顧地直接睡在了張嫻身邊。

    蔣念今天也累的不輕。她沒想到田怡然竟然這么快就可以找來，唉，蔣念心里嘆氣，找人打發(fā)這無聊日子的話，戲弄一個(gè)羅亞就足夠了，又多出一個(gè)田怡然，這是要逼她做壞人嗎？

    自己明明是個(gè)善良的人啊。

    蔣念嘀咕著，本來是過來找夏月然的，她既然不在，看來只能明天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fā)現(xiàn)我忘記了一件事情，這本書想出定制，有沒有會要？問一下，如果沒有我就不白費(fèi)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