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場的中央,兩位少年執(zhí)刀對立,紋絲不動。
站在的周圍也沒人發(fā)出聲音,所有人都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場關乎道場尊嚴的對決。
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被放在了眼前手握著的長刀上,輻射到周圍的環(huán)境之中。感官變得十分的敏銳,每一次呼吸的聲音都會被耳朵抓捕,一絲一毫的動搖都無法從銳利的雙眼前逃脫。
就連平時習慣的調整眼鏡的動作,也無法分出心思來完成。因為,即使是十分微小的破綻,片刻的松懈,也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抓住時機,一擊取勝。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那種能夠游刃有余的應對的感覺全部消失了——站在他對面的少年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危險的信號。
跟道場里剛才與他對決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樣——這個少年絕非池中之物,不是因為熱愛才修行劍道,而是未為了別的更深沉的東西,宗像禮司是這樣認為的。
全身的架勢在一瞬間放松,扶了扶眼鏡,宗像禮司收回了長刀——是他大意了,但他卻不認為這是自負的表現(xiàn)。
他總能知道什么是正確的,命運將他指引到了一條正確的道路。就算是偶爾出些小差錯,但前行的方向永遠不會改變。
對于失敗這件事,在挑戰(zhàn)道場之前,宗像禮司就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的準備——勝或者負,他現(xiàn)在所面對的情況,只是這兩個可能性其中之一而已。
也在同一瞬間,抓住了宗像禮司破綻的相田千裕動了——這是難以形容的美景。
利刃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弧線,讓人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就像萬獸之王突然在叢林里吼叫一樣,沉重的氣勢壓得幾乎讓人直不起腰來。
殺氣更是往宗像禮司的臉上沖去,擴散到四面八方,籠罩了整個道場。
有人的脊背已經(jīng)滲出了冷汗,有人甚至被無形的力量直接恐嚇得跌坐在地上——他們的表情無一不包含著駭人的恐懼。
只有揮刀人與離刀鋒最近的少年還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
刀刃斬斷了幾根深藍色的發(fā)絲,即使這樣,宗像禮司仍然不為所動,只是保持著脊背的挺直站立著。
用手指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宗像禮司微笑道:“哦呀~真是兇猛的劍道呢。”
將長刀收回刀鞘里,相田千裕收回了攻擊的動作,所有的氣勢在一瞬間被收斂,之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仿佛只是一種錯覺。
扶了扶眼鏡,相田千裕問道:“為什么收勢?”
“結果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不是嗎?你贏了,但是我還是想重新認識一下你,相田導師。”
稍微側了側身,并伸出了右手,宗像禮司改口道:“不...應該是相田君,很高興能以這樣的方式與你碰面,我是宗像禮司,現(xiàn)在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br/>
最后那句話在別人看來怎么聽怎么諷刺,但也的確如此——出生于普通的家庭,平凡的父母和兄長,以及普通的學校。唯一特殊的,就只有宗像禮司這個存在本身。
察覺到眼前人態(tài)度的轉變,相田千裕也挺直了脊背,同樣伸出了右手,與宗像禮司相握。
“我是相田千裕,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很高興能在今天認識你,宗像君。”
他們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共識,仿佛之前爭鋒相對的情況從未出現(xiàn)過——這是一種承認,對對方實力的認同。
宗像禮司的劍道給相田千裕一種深海般深不可測的感覺,詭譎而包容,卻又危機四伏,看似平靜而暗藏殺機,就像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一樣——看似有禮而捉摸不透。
雖然剛才宗像禮司并未出手,但這種強大仍然被同樣進入了‘鄰域’的相田千裕所察覺到了——更深層次的鄰域。
在周圍的人看來,這場對決唯一的一招就是相田千裕揮出的一刀。但是,在那個更高的境界里,他們兩人已經(jīng)進行了無數(shù)次的交鋒。
靜則動,在現(xiàn)實的對決中任何一個多余的動作都會直接導致失敗。而在領域中,卻是兩個人不遺余力的交戰(zhàn)著。
將長刀放進一邊的兵器架,宗像禮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今天真是失禮了,各位,請容許我先告退。”用手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宗像禮司轉頭看著相田千裕道:“如傳言中一般,你們真的擁有一個出色的導師,令人嘆服?!?br/>
……
目送著宗像禮司走出道場后,相田千裕收回了視線。朝著田中負責人點頭示意。
將長刀放回一旁的兵器架上,相田千裕摩挲著腰間的佩劍像室內走去——他打算繼續(xù)居合道的練習,將今天的計劃執(zhí)行完畢。
看著相田千裕離去的背影,田中負責人的眼中飽含著敬佩的情緒——在一天之內,竟然能夠兩次見識到相田導師的劍道,雖然仍然被那種可怕的氣場嚇得不輕,但是,相田導師實在是一個過于優(yōu)秀的人,至少在劍道方面是這樣。他可能一輩子也無法達到這種程度吧...
稍微有些遺憾,但眼中卻沒有任何嫉妒的情緒存在。靜立了一會后,田中負責人便重新組織了道場的成員去訓練了。
......
走出道場的大門,宗像禮司仍然穿著那件深色的浴衣。
繁華的街道上,走在一群穿著工作制服的行人中,宗像禮司算是十分惹眼的,就像雕梁畫棟的古建筑突然出現(xiàn)在現(xiàn)代化城市群那樣的違和感,但本人似乎沒這個自覺。
用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后藏著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他知道相田千裕給他的不同的感覺是因為什么了。
相田千裕的劍道,經(jīng)過了生死與鮮血的洗禮——這有這樣,才會有如此凌厲而強大的招式。
雖然說一個處于和平年代的少年經(jīng)歷過這些著實讓人驚訝,但并非不可能。相田千裕可能參加了什么神秘的組織,或者是——迦具都事件的幸存者。
只有這兩種可能,那么...相田千裕,到底是屬于哪一類?
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他很強這個事實。
穿著深色浴衣的少年走上樓梯,用鑰匙打開了亮著燈的公寓的門。
“我回來了?!?br/>
聽到少年的聲音,系著圍裙的女人從廚房里探出頭來,看著少年的著裝稍微有些驚訝,開口道:“禮司,今天回來的有些晚呢。還有,為什么要穿著浴衣呀,有什么特別的活動嗎?”
扶了扶眼鏡,宗像禮司微笑道:“嗯,去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br/>
......
晚上九點半,相田千裕準時的回到家中。
洗漱完畢后,打開了桌上有著最傳統(tǒng)樣式的電腦——這樣的機器已經(jīng)過時許久了,但仍然能夠使用。
巨大的主機為了散熱而不斷轉動扇葉發(fā)出嗡嗡聲,雖然是舊式電腦,但意外的好用。
這臺電腦并沒有聯(lián)網(wǎng),里面的資料機密性極高,聯(lián)網(wǎng)的話極有可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發(fā)現(xiàn)——關于德累斯頓石板的一級機密。
從迦具都事件之后,相田千裕便一直在收集關于這方面的消息。
雖然臺式電腦是如此的過時,但這并不代表著相田千裕是個古板落后的人。
他的終端機里有最新升級更新的程序,以及適合潮流的各種軟件——能夠跟上時代的步伐不被拋下,也是作為臣子必備的能力之一。
最近有一款叫做jungle的軟件引起了相田千裕的注意——這不是一款普通的社交軟件。雖然大多數(shù)人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
jungle里似乎安裝著類似于‘間諜’這個功能的系統(tǒng),能夠盜取所有用戶的信息,甚至是聊天記錄?;蛟S,這個有許多用途的社交軟件還能夠幫助一些人達到別的目的。
按理來說,想要杜絕jungle在未來可能引發(fā)的危害,最好的選擇就是卸載這個軟件。但是,相田千裕并沒有這么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逃避是最愚蠢的解決問題的方法,選擇逃避不如直接深入敵營,搞清楚jungle的目的。所以,相田千裕在幾天前注冊了一個jungle賬號。
但是到目前為止,jungle還是一個十分正常的軟件,雖然比一般的社交軟件多了一個十分發(fā)達的游戲平臺,其他方面并沒有什么差別。
那么,這個游戲平臺是否存在隱患?jungle收集私人信息的目的是什么?jungle身后的人到底是誰?
以上這之類的問題,相田千裕都沒有答案。
照例分析整理完收集到的情報,相田千裕取下眼鏡,關上電腦,拿起一旁書架上的書開始閱讀,這是每天照例的一小時課外閱讀時間——并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完全靠運氣,拿到哪本就讀哪本。
每周六逛商店,經(jīng)過書店的時候看到感興趣的書便買下來帶回家。雖然現(xiàn)在終端機十分的發(fā)達,但是相田千裕仍然喜歡閱讀紙質書籍。
一小時閱讀時間之后,就是學習時間——預習和鞏固在學校學到的知識。
作為王的臣子,擁有優(yōu)異的成績也是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等一切事情都完成之后,已經(jīng)是十一點半了。
關燈準時睡覺,相田千裕結束了和平常無異的一天——有些小插曲,但總體來說是十分的順利。
明天是周六,該去商場逛逛添置一些日用品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