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書記秘書這個崗位被陳芒代替之后,周與倫在縣委辦的身份便有些尷尬了。他原本以為,吳海波即使看他不爽,總會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沒想到,他們只是安排他進入青干班學習,對于他今后的發(fā)展卻只字未提。周與倫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唯一的發(fā)泄就是仇恨,仇恨那個頂替了自己的人。
剛上完一節(jié)課,周與倫正與魏東來在走廊上吞云吐霧,手機響了。接起一看,竟是張光源,縣長高松化的秘書。以前,他們一個是縣長秘書,一個是縣委書記秘書,明爭暗斗,關系也是微妙。如今,他已經(jīng)不是縣委書記秘書了,張光源為什么給他打電話,難道是為了來羞辱他?
“周秘,我有個消息帶給你。你們委辦的那個陳芒,也就是吳書記的新秘書,這人真不簡單啊。你知道嗎?他此刻在高縣長的辦公室里?!睆埞庠床坏戎芘c倫開口,便說道。
周與倫心中微微一驚,作為吳海波曾經(jīng)的秘書,周與倫對于吳海波和縣長高松化之間的關系還是比較清楚的,兩人不對盤。而且,吳海波是個比較敏感的人,如果,讓他知道陳芒私下里和縣長高松化關系不一般,那陳芒的秘書生涯就該戛然而止了。
周與倫笑了,唇角微微一勾,不過表面上他可不想承張光源的情,淡淡說道:“張秘,你想多了。作為縣委書記的秘書,為縣委書記服務是本職。陳芒去縣長辦公室溝通工作也正常?!?br/>
“正常嗎?我可不記得周秘當初有機會和縣長直接溝通工作呢!”張光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又說道,“反正,我把信息帶給周秘了。有沒有用,怎么用就看周秘自己了?!闭f完,張光源直接掛了電話。
周與倫看著手機,臉色冷硬。魏東來問道:“怎么了?”
“那個陳芒,竟然跟縣長勾搭在一起?!?br/>
“什么?他這不是作死嗎?吳海波和高松化雖然明面上和睦,實際上卻是暗潮涌動。這些,市里都很清楚。陳芒這個秘書,會不知道?”
“哼,”周與倫冷哼一聲,“不作死就不會死。既然他陳芒自己作死,那么我何不送他一程?”
“對,這一次你可以好好利用一把。只是,你首先要掌握證據(jù)?!蔽簴|來提醒道。
周與倫點點頭,然后又打了幾個電話,他要讓人好好查一查,陳芒和縣長高松化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
高松化辦公室。高松化看著陳芒淡定地坐在他身邊,不卑不亢,云淡風輕,倒是有些佩服這個年輕人了。別說只是一個副科級的小伙子,就是鄉(xiāng)鎮(zhèn)、局的正科級領導見了他都明顯的帶著點戰(zhàn)戰(zhàn)兢兢??上?,他跟了吳海波。
“小陳,你家里拆遷的事都已經(jīng)妥善解決了吧?!备咚苫⑽⑿χf道,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陳芒訝異地看向高松化,看到他滿臉笑容,心下微微一跳,問道:“是高縣長幫忙說了話?”
高松化看他一眼,并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說道:“小陳啊,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可以和我說?!?br/>
陳芒微微一愣,不明白高松化拋出的這支橄欖枝背后有什么目的,還是說道:“謝謝高縣長了?!?br/>
見高松化沒有其他事情,陳芒便告辭離開了他的辦公室。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縣委書記秘書,這個身份和縣長走得太近,是比較敏感的。所以,離開高松化辦公室,陳芒沒有多做逗留,直接往辦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高松化為什么要幫他。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科員,應該進不了縣長的法眼。還是說,高松化是為了離間他和吳海波之間的關系?可是,他只是一個小秘書,沒什么能量,吳海波沒有他,還可以再找一個。倒是他,從此以后,身上便會貼上吳海波的標記,如果吳海波不要他,那么他的身份就會非常敏感,就像現(xiàn)在的周與倫。但高松化完全沒必要來對付他。那么,到底是為什么呢?
想不明白,陳芒便把這個問題暫時拋在一邊,打開電腦,上了qq,把陶虹發(fā)給他的吳海波的一些講話稿給下載了下來,認真學習起來。
下午,陳芒跟著吳海波參加了全縣招商引資季度會議。在會上,他看到了姚典,穿著一套明艷的枚紅色真絲套裝坐在鄉(xiāng)鎮(zhèn)黨委書記的位置上,氣質(zhì)迷人。當陳芒看向她的時候,她竟也心有靈犀一般的看向他,并朝他甜甜一笑。過了一會兒,手機微微震動,陳芒拿出一看,竟是她發(fā)了短信過來:“晚上一起吃飯吧!”
陳芒一顆心不禁有些雀躍,幾日不見,還真的有些想念。只是忽然想到舒雅潔,既然他把她從家里帶到自己的屋子里,他就有責任保護她,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今晚還有事。下次我約你?!?br/>
遠遠地,陳芒似乎看到她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很快,會議開始??h委副書記陳江主持會議,分管招商引資的副縣長通報了第二季度各鄉(xiāng)鎮(zhèn)招商引資的完成率,特別表揚了清水鎮(zhèn),因為湯氏集團的落戶,清水鎮(zhèn)已經(jīng)百分之百地完成了今年的招商引資目標任務。
接下來,縣長高松化也做了講話,布置了下半年招商引資的一些工作。最后是縣委書記吳海波講話。
吳海波講了三點,第一是思想重視。第二是千方百計。第三是大膽創(chuàng)新。最后,他以清水鎮(zhèn)拿下湯氏集團的例子做了結(jié)束語,并表揚了陳芒和姚典。
聽到吳海波在這樣大型的會議上表揚陳芒,縣長秘書張光源十分不爽。暗道:陳芒,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到時候,看吳海波怎么折騰你。
會議結(jié)束,姚典被吳海波叫到了辦公室,陳芒給姚典和吳海波倒了水,便退了出去。剛出門,手機便響了,接起一看,竟是方薔的電話。
他們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聯(lián)系了。腦海里不禁想起那張青春洋溢的臉。
剛接通,方薔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說道:“聽說,你到縣里去啦?”
“是的?!?br/>
“這么重要的事,你都沒有跟我說?!狈剿N的聲音里透著一點失落,一點埋怨。
陳芒微微沉默。他也不知道他和方薔之間的關系算什么。他對她有好感,也希望能夠進一步發(fā)展,但兩人之間總是缺少了點什么。
方薔微微嘆息一聲,說道:“我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想跟你說,你們清湖縣雙溪鎮(zhèn)的幾個企業(yè)的污染問題被今日聚焦給盯上了?!?br/>
“謝謝?!标惷⒄J真地說道。
沉默一會,方薔忽然說道:“陳芒,如果有好的適合的女孩子,你就交往吧?!比缓蟊銙炝穗娫?。
聽著手機里的嘟嘟聲,陳芒腦海里不禁想起初次見到方薔的樣子,那時候,她穿著白襯衣牛仔褲,也是為了污染問題出現(xiàn)在清水鎮(zhèn)。沒想到,這一次,她提供的還是污染的信息,卻是告別的信號。
陳芒深深吸了一口氣,在他還不夠強大的時候,想再多也是無益。這時,姚典也從吳海波辦公室走了出來。她以前在雙溪鎮(zhèn)當過領導,對雙溪鎮(zhèn)的情況應該非常清楚,所以,陳芒忙問道:“姚書記,雙溪鎮(zhèn)有什么污染企業(yè)嗎?”
“雙溪鎮(zhèn)?”姚典微微一愣,然后說道,“雙溪鎮(zhèn)有很多有機玻璃再生加工廠。這些企業(yè)都存在污染和安全隱患問題。我在雙溪鎮(zhèn)的時候,就下過力氣整治,但面廣量大,加上鎮(zhèn)上關系錯綜復雜,整治的成效并不明顯。怎么,吳書記在關注這塊?”
陳芒搖了搖頭,說道:“有新聞媒體盯上雙溪鎮(zhèn)了?!?br/>
“是嗎?”姚典臉色凝重,說道,“吳書記知道嗎?”
“我剛得到消息,還沒來得及跟領導匯報呢?!标惷⒄f道。
姚典看著他,片刻后說道:“陳芒,跟著領導和只是做辦公室工作還是有所不同的,你首先要摸清領導的脾性。懂我的意思嗎?”
這時候,陳芒的手機又響了。姚典見他忙,便離開了。陳芒拿起手機一看,竟是舒雅潔的號碼。
“陳芒,你下班了嗎?我一會兒要去廊橋那邊的訓練中心學習跆拳道,你直接回家吧。我結(jié)束后自己打車回家。”
“學習跆拳道?”陳芒微微訝異。
“是的。我需要讓自己變強,才有能力保護自己,才能不拖累你。”
“好,我下班后去那里接你?!标惷⒄f完,掛了電話。他需要盡快弄清楚雙溪鎮(zhèn)污染企業(yè)的基本情況。他給雙溪鎮(zhèn)的黨政辦打了電話,問了他們有關有機玻璃再生加工廠的一些數(shù)據(jù)。很快,陳芒敲響了吳海波辦公室的門。
吳海波坐在辦公桌后的大班椅里,微微閉著眼睛,臉上凝著一層寒霜。剛才,他接了一個電話,是前秘書周與倫的。周與倫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是關于秘書陳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