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就在附近,在等你聯(lián)系我?!睏顒t很久之后,才打破了空氣中的寂靜,“我這樣做,對你來說應(yīng)該很有負擔(dān)吧?”
萬秋不太理解為什么楊則會有這種想法,仔細的思考著。
會有負擔(dān),是覺得添麻煩了嗎?
楊則在他身邊的行為,讓萬秋覺得自己被添麻煩了嗎?
萬秋不覺得。
“不覺得。”萬秋想著,說道,“只是我早點出來就好了,這樣二哥不會等很久?!?br/>
“這就是負擔(dān)吧。”因為要惦念著他,而不能好好玩耍,所以楊則才不會告訴萬秋。
萬秋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不負擔(dān)?!?br/>
楊則沉默著看向前方,說:“這是不好的事,我不應(yīng)該這樣做?!?br/>
萬努力的思索,只能說:“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這是不好的事,二哥會改正的吧。”
在萬秋的眼中,他的家人都十分的完美。
他們家很有錢,而據(jù)說聰明的人才更容易賺到錢。
他覺得楚憶歸很聰明,所以養(yǎng)育了楚憶歸的爸爸媽媽肯定也很聰明,那么大哥二哥也應(yīng)該是聰明的。
萬秋的想法簡單直白。
楊則開車的速度很慢,也很穩(wěn)當。
可楊則將車輛停在了路邊,打開了雙閃。
“二哥?”萬秋疑惑。
楊則將腦袋埋在了方向盤上,高大壯碩的男人看上去有些失落。
“二哥不舒服嗎?”萬秋拍了拍楊則的手臂。
“不是,不用擔(dān)心?!睏顒t只是想要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
在他還在擔(dān)心著自己的事情的時候,萬秋已經(jīng)完全信任了尚且還很不成熟的他。
這一份信任,楊則并不想辜負。
而這一份放任,楊則卻受之有愧。
“萬秋,如果是你提出來的事,我會去做的?!睏顒t重新直起身,偏過頭看向萬秋,“哪怕是再瑣碎的事,我都會去做的?!?br/>
萬秋不明白。
但是現(xiàn)在的楊則,讓萬秋想到了當初楚章拜托他的事情。
在楚憶歸生日那天,好不容易見到的楚章拉了他說了悄悄話。
讓他有任何事情,都讓楊則去做。
“為什么?”萬秋不明白。
楊則的手悄悄握緊了方向盤。
冷硬的男人并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在緊張的時候更是臉色陰沉嚴肅的讓身邊的人感到壓力。
“這樣,我才會知道你很需要我?!?br/>
真正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楊則發(fā)現(xiàn)其實并沒有那么難以說出口。
曾經(jīng)被當做邊緣人的家庭,是真正讓楊則窒息的那段時間。
丟失了萬秋,對萬秋的情感逐漸的扭曲的那段時間,也讓他對萬秋產(chǎn)生了依賴。
想要被需要。
想要被萬秋依賴。
萬秋似乎有些理解了當時楚章說的話是為了什么了。
如果這是楊則想讓他做的事的話,以后他也會這么做的。
雖然萬秋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事情才能讓楊則去做。
“我會努力?!比f秋說道。
楊則哭笑不得。
“這種事情不需要努力?!?br/>
雖然這樣的做法其實也是一種逃避和卑鄙,但是對楊則來說,也是從某種程度上直面了自己。
會輕松很多。
楊則重新發(fā)動了車輛,車內(nèi)有些僵硬的氛圍似乎因此而輕松了不少。
明明每次自己都無法給予萬秋一個非常好的建議,卻能在和萬秋的聊天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想要說點什么緩和一下氣氛,楊則偶爾會斜過眼神去看萬秋。
楊則看到萬秋的頭頂上別著一個陌生的發(fā)卡,問道:“是周培玉給你的發(fā)卡嗎?”
萬秋一愣,伸手摸了摸,發(fā)現(xiàn)是忘記取下來的發(fā)卡。
萬秋搖搖頭:“是意外帶出來的?!?br/>
明天還有一節(jié)舞蹈課,萬秋會把發(fā)卡帶回去給周培玉。
萬秋并沒有理成光頭,現(xiàn)在的學(xué)校對發(fā)型的要求并不是很嚴格。
而楊瀟雨似乎并不喜歡萬秋一直留著太短的頭發(fā),并且經(jīng)常會給萬秋一些小發(fā)卡。
“很可愛?!睏顒t說道。
“周培玉有很多可愛的東西。”萬秋立刻道。
“在朋友家里玩的很開心?”楊則問道。
萬秋很快的應(yīng)了:“嗯?!?br/>
“那就好?!睏顒t松了口氣。
其實大部分的時間,萬秋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在聽著周培玉一直在說。
她會說學(xué)校的事情,會說楚章的事情,還會說爸爸媽媽的事。
萬秋看到了全新的,周培玉和爸爸媽媽的相處模式。
相互之間雖然有著嫌棄的吵鬧,可始終都是透著親昵的音調(diào)。
似乎連一些嫌棄的話語,都是帶著香甜的點心一般的親昵。
在那樣的氛圍中,萬秋仿佛成為了一位觀眾,站在電視機的面前。
電視中有各種各樣有創(chuàng)意的廣告,有新聞,有電視劇,有萬秋看得懂的,有萬秋看不懂的。
但是只要操縱遙控器換臺,就能看到各種各樣的電視節(jié)目。
周培玉的家所展現(xiàn)給萬秋的,就如同那樣一個小小的盒子里所展現(xiàn)出來的豐富多彩的世界。
萬秋覺得,這應(yīng)該就是繽紛。
萬秋也會想著,是不是他和家里人說話的時候,其他人看著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是不是,也是繽紛的呢?
楊則帶著萬秋回到家里后,萬秋也依舊和家里人說了在周培玉家里的事。
這幾乎已經(jīng)成為了萬秋一旦出去做什么,就會回來匯報的習(xí)慣。
楚建樹和楊瀟雨似乎也很高興,鼓勵萬秋以后如果有機會可以多去朋友家里玩玩,如果有需要他們還可以準備禮物。
萬秋本身因為第一次沒有任何準備的就去朋友家,而產(chǎn)生的忐忑心情,終于放松了下來。
萬秋在睡前,去找了楚憶歸。
萬秋當著楚憶歸的面,十分乖巧的對楚憶歸說了一聲謝謝。
楚憶歸詫異,問道:“為什么哥哥要對我說謝謝?”
“因為你同意了我去朋友家,我玩的很開心。”萬秋說道。
楚憶歸卻是歪了歪頭,對萬秋說:“這本來就是屬于哥哥的權(quán)利,在這個年紀,去朋友家里玩是很正常的事?!?br/>
萬秋也知道。
萬秋在曾經(jīng)還沒有回到楚家的時候,就知道去朋友家玩很正常了。
大家偶爾會約著一起去朋友家里玩。
而萬秋還聽到有人說家里有門禁要提前回家,不能玩很久。
但是楚憶歸也說過,他們的家里是不太正常的。
“因為有弟弟的同意,所以我才敢這么做?!比f秋很認真的,對楚憶歸說道。
楚憶歸的神色有些微妙,最終坐在了萬秋的身邊。
“我只是希望哥哥能過正常普通的生活?!背洑w說著。
因為萬秋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過過正常的生活,即便是回到了這里,卻總是被不正常充斥著。
他希望萬秋能隨心所欲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和任何人一樣。
萬秋眨了眨眼睛:“正常的生活是幸福的生活嗎?”
楚憶歸的眼神微微閃爍,說:“每一個人對幸福生活的定義都是不同的?!?br/>
萬秋眨了眨眼睛,手指無聊的玩弄著地毯的絨毛。
曾經(jīng)楚憶歸的房間中沒有地毯,卻因為萬秋總是很喜歡坐在地上,特地的加了地毯。
萬秋不知道地毯是不是普通的,但是肯定是幸福的。
萬秋緩緩說:“我現(xiàn)在就是在過很幸福的生活?!?br/>
楚憶歸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為了淺笑:“抱歉哥哥,是我想太多了?!?br/>
萬秋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想法。
但是楚憶歸很清楚,萬秋雖然一直都很聽他的話,卻并不會因為他的要求而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