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朵忍不住了,伸手去擰他耳朵,“向凌睿,你是吃怎么長大的?喝風(fēng)嗎?這么挑嘴!”
他依然面無表情,說,“家里有營養(yǎng)師,兩名廚師會做全球十八種菜系,365天不重樣。”
她被噎了一下,感覺感受到男神生氣的火力。
探他額頭,“沒發(fā)燒啊,怎么盡說胡話呢?”
“小朵?”
他的表情,終于變了,嗯,大概是扭曲了一下。
“手機呢,給我。”她伸手。
他沒動,她就去掏他的衣服口袋,運動服寬松柔軟,不可避免地吃到一些男神的豆腐,很好。掏了好幾下,總算掏出來了。不小心發(fā)現(xiàn)男神的耳朵好像有點紅,但還是面無表情。
面無表情地害羞,讓她大開眼界,偷笑。
“這么復(fù)雜,這都是哪國的破語言哪?”還沒笑完,就癟回去了。
“德語?!?br/>
“唉,香蕉真難伺候?!?br/>
“香蕉,什么意思?”
“我說短信在哪里啊?”只有向權(quán)威求救了。
“這里,按這個?!?br/>
“我要換成中文?!?br/>
“按下面那個字鍵?!彼苷J真地教,繼續(xù)面無表情的臉紅。
五分鐘后
“諾,給你布置個家庭作業(yè)。”
她終于把手機還他,有點得意。他一看,面無表情消失了,眉梢一挑,一直低沉的聲線疑惑地揚起。
“詩經(jīng)?”
“嗯,要知道那首詩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去《詩經(jīng)》里查。我知道你們老外教學(xué)都講求培養(yǎng)學(xué)生的動手能力,自食其力,更有挑戰(zhàn)性,成就感?!?br/>
“好?!?br/>
終于笑了。
這孩子真難哄。
“別吃太多零食,中午多吃正餐?!?br/>
“哦,好。”得,又秒變大家長了。
他很認真地把她吃完的垃圾一收,走向十米外的垃圾筒,他走得比尋常人慢,姿勢卻相當(dāng)優(yōu)雅,好像經(jīng)過專業(yè)禮儀訓(xùn)練似的,又或者是天生成就,如t臺模特慢步。她想像著那樣的畫面,那樣的身高,體型,一定十分醒目,那樣天生的貴族氣質(zhì),這一路上沒少過回頭率。
她一邊收拾包包,看著看著,就看呆掉。
突然間警鈴大作。
親密的感覺,抽拉成兩個世界遙不可及的陌生。惴惴不安,她強按下雀躍失率的心跳,頭頂?shù)年柟獠恢螘r已經(jīng)悄悄藏進云層里,風(fēng)拂亂了發(fā)。
“小朵?”
向凌睿回頭見她沒跟過去,叫了一聲,她笑著迎了上去。
陶小朵開始三心二意,不再去拉他的手,一會在梯梗上竄,一會跳上雕塑石,一會又繞到分岔小道上撥兩根狗尾巴草。
當(dāng)風(fēng)再襲來時,她才意識到我們居然已經(jīng)繞著整個公園走了一圈,碰到湖里劃船猛跟我們揮手的奈奈和同學(xué)。
不知道什么時候,向凌睿從他隨身帶的方盒子似的棕色皮包里,拿出一架單反相機,對著陶小朵就卡了一張。
她猝不及防,立即捂著臉大叫“不準拍”,他抿著唇笑,鏡頭掃向周圍。她繼續(xù)到處竄,遠離他的鏡頭。
奈奈看到了,在船上大叫著擺起了pose,拉著王穎換了幾個角度和姿勢。
真折騰人,累死她了。
見警報解除,她立即溜到他身后,偷看相機效果。就發(fā)現(xiàn)他的后頸一片濕漬,額角也是汗,下頜線繃緊著,唇色淺淡,心頭一緊。
“向凌睿,休息一下,準備吃午飯?!?br/>
“好。”
那邊奈奈還在叫,要換個角度,他們就必須跨過水上石砘子,到一座木拱橋上。這個距離實在有點遠,她決定放棄。
“不照了,都那么多張了?!?br/>
“沒關(guān)系,奈奈挑的這個角度的確很好,可以避開另一方的市林背景?!?br/>
他一邊說著,扶住旁邊的木柵欄,就準備過石砘子,只有五六個,下面一片淙淙清流,前面有小孩子輕巧跳過,可是她的心高高懸了起來。
“向凌睿!”
她急忙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剛跨上一砘,一把抓住他,他回頭時她心跳得快出嗓子眼兒,陽光打在他回轉(zhuǎn)的側(cè)臉上,加深了那個酒窩,藍眸蕩漾,好像在心頭剜下一個深痕。
“我……我看著那東西,會頭昏!”
說完,她就真想抽自己嘴巴,剛才她在比這個還高的梅花樁子上跳給他看過。
“我拉你?!?br/>
“好。”
于是,他們倆跟過大峽谷似地,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搞得前后堆塞了幾對情侶夫妻和小鬼,終于走到對面。
陶小朵松一大口氣,向凌睿還好整以暇地跟等在對面的人一一說抱歉,結(jié)果惹來前后一陣曖昧的怯笑。
一對情人說,“瞧瞧,看別人男朋友多紳士,多禮貌,多學(xué)著點兒?!?br/>
一對夫妻說,“想當(dāng)年我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啊,現(xiàn)在的人就是會浪漫?!?br/>
小孩子們說,“過這個還要拉手,羞羞臉,我都不要爸媽拉手了!”
好尷尬,陶小朵拉著人就迅速閃人。
他有些氣喘,扶著欄桿的手握得死白,卻還朝她笑,狀做無事地把相機又拿出來,他的手指微微發(fā)抖,身子也大半靠在了橋欄上。
陶小朵掏出表一看,天,他們居然走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休息。
奈奈劃到近處,朝他們直揮手。她的目光不安地悄悄掃向他的腿,籠在寬松的運動褲下,修長筆直,仿佛沒有任何問題。
照完相,又要找吃午飯的地方,陶小朵這一看頓時就有些心涼涼了。太失策,餐飲區(qū)還得繞半個公園才行,這里面又沒有觀光車可以搭,極度后悔自己剛才的三心二意。
“向凌睿,我們休息一下再過去,讓他們給我們占位置?!?br/>
陶小朵掏出電話要打給奈奈,他卻說。
“不用,威爾斯已經(jīng)幫我們在那家河景餐廳訂好了位置,慢慢走過去就行?!?br/>
“好吧,我們休息一下再過去去,我腳都走酸了?!?br/>
為了她,他果然從善如流,體帖地為他找避風(fēng)的椅子。
他拉住她的手,不再是面無表情,神色放松,“沒關(guān)系,我很喜歡這里的造景?!?br/>
她還想說什么,也被那遞來的深深眼神打回去,沒有掙開他的手,他的掌心微熱有潮濕,指間微涼,冰與火,交錯沖擊著她腦子一片空白。
好在半路上,餐廳竟然有小電動車開來,說是專門為食客提供的游園代步工具,載上他們直接到了餐廳。
餐廳經(jīng)理將他們帶上了二樓的雅間,奈奈他們已經(jīng)就坐,正對著一片大好景色品頭論足。
向凌睿挪出椅子,讓她坐下后,就說聲抱歉上洗手間去了。
陶小朵看著那有些僵硬的背影,很想追上去,因為他的臉色在沒有陽光的室內(nèi),更顯得蒼白。剛才上樓時,握著扶手爬樓,他停頓了好幾次,雖然時間很短,她都感覺到了。
她擔(dān)心極了,可又不敢跟,要是被他發(fā)現(xiàn),不知道又會有什么后果。
他讓我們先點菜吃,半個小時過去,仍不見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