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見狀，拿出袖口的帕子，在御案上擦拭著。
沈珩幫著永明帝拍背順氣，眼底多了些冷意，還來求情，這寧家的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陛下，老臣的女兒是冤枉的，還請陛下明鑒，萬萬不能寒了忠臣的心啊?！?br/>
“求陛下明鑒，嬪妾的姐姐不是那樣的人，請陛下開恩。”
寧將軍和珍婕妤在殿外聒噪，聽得永明帝頭疼，若是別的事兒，永明帝念在寧家勞苦功高的份兒上，真的會考慮高抬貴手，可是這件事兒，寧寶林殘害皇嗣，還想著嫁禍給蘇云傾和純淑妃，難道他都看不出來嗎？
“傳朕旨意，降寧寶林為御女，你去告訴寧世誠，若是不怕他的好女兒進(jìn)冷宮，就盡管在養(yǎng)心殿鬧?！庇烂鞯壑钢惡８呗暦愿?，殿門還是開著的，永明帝的旨意，寧將軍和珍婕妤聽得一清二楚。
“是?！标惡？从烂鞯勰潜砬椋椭肋@件事兒誰求情都無濟(jì)于事了。
永明帝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皇后將寧詩語降到一個不低不高的位置上，八成是想著等寧將軍來求情的時候，他還能將寧詩語的位份升一升以示安慰，皇后總是能體諒他的難處，可是他這一次斷然沒有這個意思。
“你也下去吧，叫珍婕妤進(jìn)來?！庇烂鞯蹖χ蜱駬]手。
沈珩行禮告退，出了殿門口就聽到陳海在傳永明帝的圣旨，寧將軍雖然接旨了，可依舊將擔(dān)心與不甘寫在了臉上。
“微臣為了江山社稷鞠躬盡瘁，陛下，難道微臣現(xiàn)在連一個真相都不配得到嗎？”
“桃花粉是在寧御女的殿內(nèi)搜出來的，真相就在眼前，寧將軍與其在這里鬧，不如就相信自己的女兒本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逼吣炅?，沈珩終于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沈珩，本將軍的女兒再如何，那也是陛下的嬪妃，是主子，你一個閹人，沒有資格僭越?！睂帉④妼⒒饹]忍住的發(fā)到了沈珩的身上，殊不知這未央宮的桃花粉，就是沈珩的人按著蘇云傾的指使放進(jìn)去的，這才坐實了寧御女的罪名。
“那寧將軍看看，咱家有沒有這個資格僭越！”沈珩對著守在門口的南風(fēng)招手，“來人，將寧將軍給咱家請出去，若是請不出去，就直接扔出去，別在御前聒噪，惹得陛下不悅?！?br/>
“本將軍是國之重臣，誰敢動本將軍一下？”
寧將軍還沒有囂張完，就已經(jīng)被沈珩手底下的幾個小太監(jiān)抬出去了。
沈珩也離開了養(yǎng)心殿，去東廠處理公事。
珍婕妤進(jìn)了養(yǎng)心殿，看到永明帝無心處理奏折，正站在御案前練字，“嬪妾叩見陛下?！?br/>
永明帝繼續(xù)練著字，試圖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寧御女心里有火定然會發(fā)在你和你姨娘的身上，你也不必太擔(dān)心，朕已經(jīng)吩咐暗衛(wèi)照顧好你姨娘了?！?br/>
“但是朕也有一件事兒要吩咐你，你回去之后，替朕監(jiān)督寧御女的言行，朕想看看，朕寵愛多年的貴妃，究竟是一副什么心腸。”
珍婕妤行禮應(yīng)下，“臣妾遵旨，但是臣妾需要一件東西，還請陛下您恩賞?！?br/>
永明帝聽完珍婕妤的請求，隨即就命陳海去準(zhǔn)備東西了。
*
寧御女搬到了未央宮偏殿之后，只覺得自己的生活一落千丈。
從高高在上的眾嬪妃之首柔貴妃娘娘，成了寶林，現(xiàn)在又成了御女，不僅僅是去了自己女兒的撫養(yǎng)權(quán)，還失去了陪自己從小到大的芍藥。
從前的她，錦衣華服，滿頭珠翠，現(xiàn)在的她，一身素衣，頭發(fā)僅僅用一根簪子固定著，坐在偏殿的椅子上傷神，打量著這里的一切，這又小又暗的屋子，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出去？
“小主，您用些膳食吧。”一個小宮女端著午膳進(jìn)來勸道。
寧御女抬眸，看了那小宮女一眼，她之前是未央宮的一個二等宮女，也是她入宮那年內(nèi)務(wù)府分配來的宮女，剛剛未央宮的很多宮人都被遣散，難為她還留在自己身邊。
“翠兒，你先下去，本宮吃不下?！奔词故且呀?jīng)是最末的御女了，寧詩語還是習(xí)慣自稱本宮，習(xí)慣是最不容易改變的。
“小主，您吃一口吧，奴婢求求您了?！贝鋬褐苯庸蛟诹说匕迳?，但是無濟(jì)于事。
“你先下去吧，本小主勸勸姐姐。”珍婕妤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翠兒看著她手里的確拿著食盒，便行禮退下。
“連一個庶女都來看本宮的笑話了？”寧詩語看著自己還不如珍婕妤打扮得華麗，連位份都沒有人家高，自己可不就是一個笑話嗎？
珍婕妤走到寧御女身邊，依舊謙虛的跪在她的腳前，將食盒里的那一盤精致的紅豆糕端出來，放到桌子上，“妹妹是替陛下來看看姐姐的，陛下可是很掛念姐姐呢。”
寧御女將目光落在那一盤紅豆糕上，這是永明帝最喜歡的點心，也是她最喜歡的點心。
看著這一盤紅豆糕，就想起了在東宮與他一起分享的喜悅。
寧御女拿起一小塊紅豆糕來品嘗，這個味道，御膳房做不出來。
“這是養(yǎng)心殿的小廚房做的？”
養(yǎng)心殿后面專門設(shè)了一個小廚房，主要負(fù)責(zé)的就是永明帝的點心和一些簡單的膳食，都是之前從東宮出來的廚子，做出來的東西比御膳房做出來的還要合永明帝的胃口呢。
那里的紅豆糕，寧御女之前是吃過的，就是這個味兒。
“陛下惦記姐姐，說姐姐吃了這紅豆糕，就知道他的心意了?！闭滏兼フf著，還幫著寧御女捏腿，似乎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柔貴妃娘娘。
寧御女捏著紅豆糕的手怔住了，“他的心意，本宮確實是還不懂?！?br/>
珍婕妤的手并沒有停下，繼續(xù)說道，“芍藥姑娘已經(jīng)搭上了自己所有家人的命，說這件事兒是她做的，一切和您沒有關(guān)系，陛下說現(xiàn)在皇后娘娘、長公主殿下和純淑妃娘娘都在氣頭上，不好直接放您出去，等過段時間，再恢復(fù)您的位份，這樣才能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