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由雙馬拉的豪華馬車不快不慢地行在官道上,一路向北而去,外面飄著小雪,由兩名男子驅車,隨行護衛(wèi)馬車的是十二名帶著斗笠與蓑衣的持劍男子。
車輪碾壓在覆蓋薄薄積雪的地上,留下一道不怎么深的車轍,車內坐著林墨、長孫憂音,還有柳若水,馬車中間放著一只火爐,蓋著有孔洞的罩子。
林墨此行的目的自然是申國瀾州長孫家。
昨日吃過一頓美味的湯圓之后,白芷蘭與百里傾城已經在各自國家的使團的護送下,返回了各自的國家,目的自然是為了省親。
燕白魚自然也于昨日上午啟程返回燕國,畢竟是燕國國主,在帝都玩了近月,還得回去處理燕國國政,這一趟,燕白魚可是滿載而歸。
這一趟,燕白魚是載著價值數(shù)百萬枚金葉的東西回去的,這筆巨資嘛,自然是林墨從鬼湘樓中那些衣冠楚楚之輩身上得來的。
對于燕白魚三女在路上的安全,白芷蘭與百里傾城有自己國家的使團,燕白魚有著的護衛(wèi)隊,都是實力不凡的修行者,加之三女本身都是大修心者,林墨自然不用擔心的。
留在帝都的只有唐玉奴一人,帝都之中林墨需要一個人得力之人主持大局,唐玉奴境界高深,頭腦也聰慧,是留在帝都內的不二人選。
當然為了諸事的穩(wěn)妥起見,林墨將府中三十六衛(wèi)留給了唐玉奴二十四衛(wèi),自己只隨身帶走了十二衛(wèi),自然是此刻隨行的十二人。
望了一眼身邊的長孫憂音,只見她緊握著雙手,表情凝重,林墨心中甚是無奈,將她的的手握住,為其緩緩舒展:“憂音,怎么現(xiàn)在就緊張起來了,離瀾州可還早了?!?br/>
從一出了帝都,林墨發(fā)現(xiàn)長孫憂音就心神不寧的,玉容之上帶著焦慮,至于柳若水倒是輕松得很,此刻已經倒在馬車上睡著了。
感受著男人溫暖的大手,長孫憂音望向林墨,焦慮不已的道:“子雍,你說父親他們會不會不高興啊?萬一他們要是……”
林墨會心一笑,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憂音,你就放心吧,就算他們一時接受不了夫君,但夫君也有辦法讓他們接受我的?!?br/>
林墨知道長孫憂音在焦慮些什么,長孫憂音在擔憂長孫家的人不能接受自己,長孫憂音曾是大乾帝國的三品婕妤,現(xiàn)在卻成了自己的四夫人,這種身份落差不可謂不大,后來雖然被封為了柔嘉長公主,身份也變得尊貴了,但畢竟是跟了其他男人,還是妾室。
林墨深知這長孫憂音再嫁之事,是與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讀書人眼中的觀念是相違背的,是他們心中斷斷所不能接受的,可偏生長孫憂音所在的長孫家又是書香大家。
林墨這話讓長孫憂音立時安心了不少,剛要松掉緊繃的心情,突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切道:“夫君,若是他們說了難聽的話,你千萬要……”
話剛說到這里,林墨豎起了一根手指在長孫憂音的小嘴,微笑道:“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夫人,夫君肯定不會使用武力的,畢竟他們都是我的親人?!?br/>
聽到這句話,長孫憂音才真正的放下了些許的心來。
長孫憂音有預感,長孫家一定會有人對林墨與自己出言不遜,而且話可能非常非常的難聽,這若是將林墨惹惱了,萬一林墨沒忍住,一個揮手示意,那便是息風與仇云的長劍出鞘,就會出現(xiàn)血腥了,這是長孫憂音最不想看到的。
洞察了長孫憂音心思的林墨很想說,長孫憂音的這份擔憂其實是多余的,在長孫家,林墨是一定不會因為他們對自己出言不遜,而使其出現(xiàn)血腥的。
原因有二。
一是,林墨知道這是長孫憂音所不希望看到的,第二個原因,還是因為長孫家是書香大家,自己在長孫家是一定不能因一時喜怒而動用武力的。
瀾州長孫家是百年書香名家,長孫憂音的爺爺兼長孫族長,長孫同輔的門生遍布大乾各大諸侯國,可以說在天下仕子的聲望很高,乃是文壇泰斗,只要長孫同輔振臂一揮,那么天下大多仕子就會行動起來,將自己的名聲搞臭。
雖然林墨從不在乎自己那所謂的名聲,可一旦事情鬧得太大發(fā)了,那么自己的計劃以及為云麾將軍府復仇的事,是會影響到的,這將很不劃算。
當然,對與長孫家可能的發(fā)難,林墨也不是沒有準備,林墨可不是逆來順受之人,你長孫家欺負了我林墨可以,若是欺負了我夫人,雖不能動武,但你長孫家也別想好過。
你長孫家能發(fā)動天下仕子壞人名聲,我林墨在這個世界混了十多年,也不是沒有人,你長孫家乃是大家,讓夜者查出幾件齷蹉事來,那也是簡單得很的。
馬車繼續(xù)向北行駛著,不知過了多久,柳若水悠悠地醒轉了過來,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伸個美美地懶腰,看向了一圈,卻發(fā)現(xiàn)馬車停了下來,車內也沒人。
掀開側面車簾,看見了隨行的侍女與護衛(wèi),柳若水好奇問道:“馬車怎么停了下來,大人與憂音姐姐去了哪里?”
侍女揖了一禮,恭聲道:“回稟若水夫人,我們到了一家客棧,大人與憂音夫人正在客棧內用膳,大人吩咐了,您醒了,讓您過去?!?br/>
柳若水出了馬車,站在車前往了一眼天空,發(fā)現(xiàn)雪已經停了,卻仍然有些冷,而時辰也已經過了午時,正是用午膳時刻,便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下馬車時,柳若水注意看了那攙扶自己的侍女一眼,發(fā)現(xiàn)正是與自己一道被宣姝太后賜出宮到林府服侍的二十名嬌俏宮娥之一,似乎是叫菲煙。
如今幾個月過去,兩人的身份卻是大不一樣了,現(xiàn)在雖然林墨還未正式納柳若水為妾,但是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是遲早的事,因此都稱其為若水夫人,然而菲煙卻還是普普通通的侍女,這讓柳若水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在菲煙與六名護衛(wèi)的護衛(wèi)下,一身華貴衣著的柳若水行在進入路邊客棧的路上,腦中不禁回憶起了自己成為林府夫人的過程。
哦,柳若水想起來了,自己在出宮時,就被大人識破了身份,然后大概是因為自己生得容顏嬌美,被大人在四馬銀駟上占了好一番便宜,于是就成為了大人的貼身侍女。
后來因為應付榮王與宣姝太后等人的需要,為了演戲給徐秋娘看,大人就在自己的閨房中,和衣?lián)碇约核艘挥X,再然后,自己就成為了林府夫人。
慨嘆了一番命運無常之后,將念頭收起,柳若水看了一眼身后驅步跟著的菲煙,淡淡問道:“對了,你是與我一道出宮娥的室女對吧?是叫菲煙?”
“是的,若水夫人?!狈茻燑c了點頭。
柳若水停下腳步細細的打量起了菲煙,這菲煙二十歲左右,一張嬌俏鵝蛋臉,身段也算是玲瓏,若是細加打扮一番,也算是一名美人。
轉念一想,柳若水心中一嘆,是啊,菲煙就應該是美人,她可是被宣姝太后挑出來送給大人,服侍大人的,是美人就對了。
“怎么了,若水夫人?”菲煙被打量得有些不舒服。
柳若水收回視線,語重心長的道:“菲煙,你我都是被太后娘娘賞賜給大人的,目的也都是為了服侍大人,可你知道為什么我們一行二十人,唯獨大人挑中了我嗎?”
菲煙不懂得看著柳若水,不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在向自己炫耀,炫耀大人挑中了她,而沒有挑選自己,自己還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侍女?
抬頭看了一眼柳若水,發(fā)現(xiàn)她真的比自己生得更加嬌美,眉梢眼角一舉一動間都帶著絲絲貴氣,衣著更是華貴非常,這讓菲煙心里有些難受,也有些羨慕。
對于菲煙的心中所想,柳若水如今卻也能看出七七八八,幽幽地嘆了一聲,道:“菲煙,你誤會了,我這不是炫耀,而是在羨慕你?!?br/>
“羨慕我?”菲煙頓時疑惑了。
柳若水緩緩點了點頭:“是啊,菲煙,你知道嗎?大人之所以挑中了我,是因為我是個壞人,而你是個好人,我在羨慕是你個好人,我卻永遠學不會做個好人。”
“若水夫人為何這樣說?”菲煙更加疑惑了。
柳若水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是榮王的探子,然后林墨識破,為了一些需要,兩人才陰差陽錯發(fā)展到這般地步的吧。
當然,柳若水只是在羨慕菲煙是個好人,而自己手上則染有鮮血,打扮對于愛情方面,除夕之夜后的柳若水滿足極了,對于菲煙沒有絲毫的羨慕。
以前柳若水以為林墨是為了演戲騙榮王與宣姝太后的人才對自己那般好的,可自從除夕之夜的那一吻后,柳若水知道林墨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是真的寵愛自己。
在除夕之夜,在與林墨接吻時,柳若水發(fā)現(xiàn)了林墨對自己的思念,因為那吻是激吻,是熱吻,而且柳若水感受到林墨恨不得將自己揉進他身體里,疼愛。
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解答,柳若水選擇了轉移話題:“菲煙,相信我,你是個好人,是個好姑娘,你若是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大人一定會還你自由的。”
說罷,柳若水繼續(xù)邁步向客棧而去。
菲煙驅步跟在柳若水身后,看著她那華貴的穿著與珍貴的首飾,眸中泛著流光,心里暗自道:若真的可以如你這般榮華,那我愿意不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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