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
紀(jì)常林卻給老爺下藥將他軟禁起來，然后他用計害死了當(dāng)時最得寵的三皇子，讓已經(jīng)年老體弱的先皇突聞噩耗一夜駕崩。
后來聽京城里的老人說，那年，宮廷一夜血變，貴族大亂，原本繁盛的皇室頃刻間分崩離析，眾皇子接連離奇死亡。
而最后笑傲天下，坐上龍椅的居然是默默無聞，懦弱可欺的十二皇子。
紀(jì)常林是這場宮變的直接策劃者，十二皇子登基后，他官拜太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quán)傾朝野?！?br/>
“那父親呢？他又是怎么重回朝堂，當(dāng)上相國的？”
聽得心驚肉跳的原客，看著一臉感嘆聲音減弱的管家，似是要停止話題，他緊忙追問。
“老爺那時，唉……因為失了先機(jī)，被太師軟禁許久，當(dāng)有一天他被放出幽宅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成為了京城第一才子，他過往所作的詩集辭賦在民間流傳甚廣。
而最讓老爺痛心的是，他一回原府，便接到新皇圣旨賜婚，將司馬將軍幼女司馬云煙下嫁老爺，老爺也官拜上卿大夫。
那時，老太爺因為多年的抑郁，已經(jīng)人盡燈枯，臨死前就想看老爺成親。
這輩子唯一一次，老爺在夫人的懷里哭了，十八歲的他哭的像個孩子。我之后進(jìn)了府里，老夫人還經(jīng)常給我說起這事。
唉……就那樣，老爺倉促間就成了婚。老太爺也賓天了。守孝期滿之后，老爺正式去上朝。
那天，老爺收拾好所有的繁雜心緒，認(rèn)真去了朝里。因為，他已經(jīng)有三個月都沒有見過十二皇子，也就是當(dāng)今圣上。
只是……那一次上朝的情況，很不樂觀?，F(xiàn)在除了太師，也許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知道當(dāng)時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相府的老人說，從那以后，老爺變得愈加不近人情，整天埋頭于公務(wù)，仿佛全副心神裝的都是天下大計。在家里和夫人相敬如賓，相府整日里都是平靜沉悶的氛圍，老夫人也總是在佛堂里吃齋念佛，只是偶爾看著飯桌上默默吃飯的老爺，嘆息一聲。
這樣的生活大概過了能有三年，我也是那時進(jìn)的相府。
我做老爺?shù)臅瘯r，老爺對我很好，從不指責(zé)打罵，從來都很有耐心的教導(dǎo)我。等我長到十五歲的時候，朝堂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那年先帝不顧朝廷百官反對，從天下各地廣招男寵，甚至違背祖制立了男妃。一時間天下人唾罵，從登基伊始從來都勵精圖治的先帝成了人們心中的驕奢縱-欲的昏君。
只是老爺，從沒說過什么，在朝堂上已經(jīng)升到能和太師平起平坐的相國之位。雖然他一向和太師政見不和，可是這次，對于先帝的荒唐事他們卻同時選擇沉默，這讓觀望這兩位位高權(quán)重的公卿態(tài)度的官員，小打小鬧一陣之后紛紛偃旗息鼓。
我那時小，不理解每天書房里的靜默無聲是為何，不理解一向嚴(yán)謹(jǐn)認(rèn)真的老爺，拿著公文坐一天都未翻一頁是為何，后來約莫知道點(diǎn)消息后，才真真明白當(dāng)時的老爺，心里都在承受著什么。
在此后的二十年間，也許只有主子你的出生和成長是相府唯一喜慶的事。別看老爺一向?qū)θ死涞?，可是對主子你還是打心底疼愛的，只是他已經(jīng)不會像慈父一樣的關(guān)懷照顧你。只是從另一方面來要求你，看你的進(jìn)步就是他的欣慰。
而太師到如今已年過半百，卻未曾娶過親。雖然位極人臣，權(quán)傾朝野，卻從未有人真的和他近身接觸過。
至于性情大變的先帝，除了宮中丑聞愈演愈烈，朝堂完全任由老爺和太師掌握，他蜷縮在深宮中，竟是至死都未再單獨(dú)見老爺一次。
從兒時便開始的糾葛，在先帝駕崩時，悄然落幕。隨后不久，老爺也仙去。所有的往事，被埋在宮墻內(nèi)外無人敢探知的過去。”
管家說完這段被塵封的歷史之后，沉默的喝著早已涼透的茶。
原客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眼睛看向未知的遠(yuǎn)處，神情飄渺不知在想什么。
而楊白，不知何時坐到床邊，雙手撐著床沿，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整個屋子里陷入了沉寂。一段故事，沒有親身參與，只能在故事外，念想著當(dāng)年那些在故事里掙扎的人心中所想所念。
“先帝和父親為什么自那年宮變之后再未單獨(dú)見面，幾十年的朝堂相處，總會有機(jī)會的，他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楊白出聲打破了沉寂，問出心中的疑惑，靠在門邊的原客也隨之收回視線，看向管家，顯然在等問題的答案。
“所有的事情，我唯一不知曉的只有老爺?shù)谝淮紊铣瘯r的情況，可恰恰是那個環(huán)節(jié)，讓整個事情變得撲朔迷離，沒有答案，所有的事情都成為了問題，而鑰匙，全天下也許只有太師知道?！?br/>
看著楊白和原客明顯失望的神情，管家沉吟片刻說：“我雖是不知道實情，可是宮中老人私底下相傳的秘聞，我倒是有所耳聞。
當(dāng)年，宮變是老爺和太師一手策劃好的，太師早先年跟著三皇子也是為了幫十二皇子清除障礙，而老爺則負(fù)責(zé)教導(dǎo)十二皇子帝王心術(shù)。
可是唯一意外的是便老爺和先帝互生情愫，眼看大事將成，太師不想因二人的感情問題成為牽絆，因為那時的先帝還不夠果斷，先帝想的是和老爺廝守，不想當(dāng)終生不自由的皇帝。
所以，太師使了手段囚禁了老爺，按照計劃完成了朝堂宮變，將十二皇子推上了皇位。
可是之后，老爺成婚，老太爺賓天，新皇冊封大典，新皇迎娶鄰國公主，諸多事端硬是將昔日心心相印的兩個人隔得天涯。每天以朝臣和君主的身份共事，對他們也許只是折磨。
因為那時的老爺成了興旺的原氏家族的家主，大夏國相國。先皇是天下人的皇帝。身上的榮耀越多，責(zé)任越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越遠(yuǎn)。
再者，這樣的相處，一年兩年還可以，十年八年也只是堅持，可是漫長的人生，一輩子都是這樣。先帝開始崩潰，開始他荒唐的后半生。身姿贏弱的他，招的男寵卻大多都是英武偉岸的男子，每一個受寵的都和老爺有幾分相似。
老爺只是沉默的幾十年如一日的肩負(fù)著原家的興衰榮耀，在朝堂和天下各處奔波?！?br/>
聽著管家說的那些年的傳言，楊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先帝怎肯雌伏于他人之下，他……”當(dāng)真愛的那樣深，傷的那樣深……
“唉……這一切孰對孰錯誰能判定，天都不能解開這夙世的糾葛。
不過還有另外一個版本的傳言。說的是，先帝和老爺是被太師硬生生拆散的拆撒的。
當(dāng)年發(fā)現(xiàn)老爺和先帝感情的太師，使計囚禁老爺。對先帝謊稱老爺和他的計謀幫先帝奪取皇位，然后老爺要求登基后給他賜婚，給他至高官位。先帝先是不信，他在宮里苦苦的等待老爺回去，可是等來的只是三皇子越來越過分的欺辱。
始終不見老爺?shù)某霈F(xiàn)，先帝終于絕望，他答應(yīng)了登基，甚至在太師的要求下寫好了賜婚和冊封官位的圣旨。
宮變成功后，先帝登基，老爺卻因為突然地孝期許久未能上朝。
時間就這樣在一天天的等候中逝去。
先帝漸漸開始相信太師的說辭。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沒有愛情，沒有同甘共苦，沒有相依相偎，沒有一生相守，過往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權(quán)位。
在宮中苦苦掙扎著長大的先帝，看遍了太多為權(quán)勢不擇手段的丑惡人性，在他的心里有顆毒瘤的種子，懷疑一旦落地，立即便會生根發(fā)芽，尤其是那時，老爺沒有及時的出現(xiàn)，讓誤會愈演愈烈。
而之后，滿身責(zé)任的老爺對于這段感情選擇了回避，他將唯一的可以解釋的機(jī)會放掉了，他開始一心做他的相國。
心結(jié)深深地種在兩人心中，變成了吞噬感情的毒汁。
先帝避在深宮二十余年再未出現(xiàn)過。
他們錯過了一生?！?br/>
“太師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句話是原客問的，因為太師是自始至終貫穿在故事里，很多的事情，因著他的插手改變了因果。
“有人說，當(dāng)年心高氣傲的紀(jì)常林只對一個沒落貴族家的小孩微笑，只和他玩耍，只對他好。只是后來那個孩子不再只看著他，只和他玩，小孩的視線開始落在另一個嬌小羸弱的小孩身上，而他則成為了路人甲乙丙。
年少的小孩子總是自私的，喜歡一個東西，一個人就投注了全部的注意，對著昔日玩伴連分毫的注意都吝嗇給予?！?br/>
“故事就到這里了。老頭累了要去睡一覺，很久沒有夢到從前，希望今天有個好夢?！?br/>
管家的背影在這一刻開始滄桑，彷佛那些沉重的過往在他的身上重新回放了一遍。
原客走到床邊緊緊擁住有些微微發(fā)顫的楊白。他們抵著額頭，原客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相國，我是原客，你和我只是平凡的兩個小農(nóng)夫。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為著生計奔波，勞累也是快樂，我們過著自己的生活。一輩子長長久久的都會過著這樣的日子。小白，我們一起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ps：呼叫飛飛，飛飛~~~~想你了！
pps：苦寳今天已經(jīng)回家了，修養(yǎng)一晚上，明天17號，【雙更】慶祝回家，慶祝有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