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夫人一見到吳小姐的尸首,便松開了穆悠寧的手,朝著吳小姐的尸身撲了過去,愴然涕下。
吳大人就站在她身后,也悄悄的抹淚。
一時間,屋內(nèi)除了抽泣聲,無人再說話。
直到穆悠寧突然開口。
李通和吳大人的臉色霎時間就變了,眼神游移不定。
李通皺著眉問道:“中蠱?你們可確定?”
“八九不離十?!贝鹪挼氖前子皴\。
李通等人對他頗為忌憚,畢竟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顏面,他們只不過是臣子罷了。
“有白公子這話,那定然錯不了?!崩钔☉?yīng)和道:“只是我聽聞蠱術(shù)已經(jīng)消失了近百年,怎么又突然現(xiàn)世?”
“白某怎么知道?”白玉錦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無語。
李通臉上一陣青白交加,尬笑一聲,趕忙逃開了去。
吳夫人突然走了過來,站在白玉錦身前,雙眼赤紅道:“不管我女兒的死因是什么,妾身只希望白公子能替小女找到兇手。吳家上下定然感激不盡,日后白公子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吳家定然鼎力相助?!?br/>
白玉錦抬手摸摸鼻子,不動聲色的后退了些:“吳夫人嚴(yán)重了,本公子不過是個協(xié)助辦案的,這位穆將軍方才是主要經(jīng)手人?!?br/>
吳夫人聞言神色不動:“昨日董妃娘娘賞花宴之事,妾身已經(jīng)聽聞,穆將軍是不是兇手還得兩說。只是陛下命她徹查此事,給她自證的機(jī)會,妾身也就相信陛下盛明。只是兇手一日未曾歸案,穆將軍的嫌疑便一日不可解脫。還望白公子體會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妾身實(shí)在無法全身心的信任穆將軍?!?br/>
白玉錦皺了皺眉,還待說什么。
穆悠寧卻開口道:“吳夫人放心,替吳小姐找出真兇,亦是替我自己洗刷冤屈,我定然會全力以赴的?!?br/>
吳夫人面色緩和了些:“希望穆將軍不要食言?!?br/>
“你們方才說的中蠱是怎么回事?”吳夫人接著問道。
“既然吳夫人您對昨晚之事已經(jīng)大致知曉,就應(yīng)該知道,令愛并非中毒而死,而是在死亡之后才被人下了毒?!?br/>
“而令愛真正的死因,是她中了蠱?!?br/>
“所謂蠱,是用多種毒蟲養(yǎng)殖出來的一種蟲子,所用的毒蟲不同,所產(chǎn)生的效應(yīng)也就不同?!?br/>
“想要查明令愛的死亡的真相,就必須要找到她中的是何種蠱?!卑子皴\淡淡解釋道。
吳夫人面色沉痛無比,她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心狠手辣之人,方才要這般對她的女兒。
她這女兒雖然沒有大才,可為人也謙卑懂事,善良仁愛。
怎么會連死都死的不安心,先是中蠱,再是中毒。
她自問這輩子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為何她的女兒要遭這般毒手。
“白公子便直說,妾身要如何做?”
“最好的辦法是驗(yàn)尸。”白玉錦沉默了會,才說道。
吳夫人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個踉蹌,就要摔倒。
穆悠寧趕忙走過去,扶著她在一旁坐下。
“此事絕對不行!”吳大人沉聲道:“我沒有保住我女兒的命,卻絕對不能讓她死后連尸首都不全!”
白玉錦抿唇不語。
“白公子,一定要如此嗎?可還有別的辦法?”吳夫人此時緩過來了些,有些虛弱的問道。
白玉錦沉嚀了會,方才道:“有。”
吳夫人眼睛亮了亮:“什么辦法?”
“需要用新鮮的人血輔以人參,當(dāng)歸,白芷等藥材,將吳小姐體內(nèi)的蠱蟲給引出來。”白玉錦輕聲道。
穆悠寧微微蹙眉,朝他走過去,輕聲道:“你昨日怎么沒說?”
白玉錦挑挑眉,嘴角微彎:“穆將軍袖口中的東西不是也沒有告訴本公子?”
穆悠寧愣了下,看了他一眼,方才道:“我只是擔(dān)心隔墻有耳。”
白玉錦笑了:“穆將軍想到的,本公子同樣也想到了?!?br/>
“若我將方法告知你,只怕昨晚你我二人不會過得這般風(fēng)平浪靜?!?br/>
“而且,這個方法成功率并不高,我們只能靠賭?!?br/>
穆悠寧聞言,點(diǎn)點(diǎn)頭,退開了去。
吳夫人趕忙道:“可以,用妾身的血?!?br/>
穆悠寧微微皺眉,正想說用她的,卻被白玉錦扯了下衣袖,她想了想,終究沒有開口。
白玉錦從腰間抽出一支匕首,遞到吳大人面前,笑道:“大人,作為男人怎好讓夫人受傷呢?”
吳大人嘴角抽出了下,接過小太監(jiān)送來的碗。
“不可啊,老爺?!眳欠蛉藚s是擔(dān)憂道。
“好了,不過是放點(diǎn)血,本官還受的起,這也是我的女兒?!眳谴笕藫]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吳夫人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憂心忡忡的看著他。
帶他放完血之后,趕忙讓太醫(yī)給他包扎起來,還開了許多補(bǔ)血的藥材。
白玉錦將煎好的草藥倒入血液中。
走到吳小姐尸身旁。
他抬起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劃了一刀。
由于死亡時間過長,身體已經(jīng)微微僵硬,血液也不再流通,所以她手上只留了一點(diǎn)血,便很快止住了。
“白公子,這是?”吳夫人見了,趕忙問道。
白玉錦沒有說話,只是將準(zhǔn)備好的血液放在吳小姐的傷口下。
眾人見他神色凝重,都屏息凝神,不敢再說話,連呼吸都不禁放輕了些。
直到白玉錦感覺到手中的琉璃碗已經(jīng)沒了溫度,他方才皺著眉拿開。
“吳大人的血資質(zhì)太差,蠱蟲不喜歡?!卑子皴\解釋道。
吳刺史臉上一黑,想到他的身份,卻又不敢發(fā)作。
只好氣哼哼的坐在那里。
“用我的吧?!眳欠蛉粟s忙道。
“這是自然,本公子身份尊貴,不能隨便受傷?!卑子皴\點(diǎn)點(diǎn)頭,理所當(dāng)然道。
吳夫人面色僵了下,隨后還是扯出一抹笑:“白公子所言極是?!?br/>
她接過白玉錦遞過來的匕首,眼也不眨的對著手腕劃了下去。
這便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夠了,夫人。”白玉錦淡淡道,接過碗,喚來太醫(yī)給她包扎。
和之前一樣的步驟,他將同樣的湯藥倒入血液里。
只是倒完之后,他又走到穆悠寧身前:“穆將軍,可否借你幾滴血,幾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