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柳嘉澤才將心情平復下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去沈氏集團應聘。”
沈郁廷穽在入職名單里看見蘇年年的名字時,愣了很久。
一般來說,他少插手這類事,但今天碰巧在電梯里遇到人事部的人,他就隨口問了幾句。那人事部的職員大概是因為很難見到沈郁廷穽的緣故,一激動,直接把入職人員名單遞了過去。
“沈總,這都是明天要來上班的人,名字都在這上面?!笨赡苁怯行┚o張,加上沈郁廷穽一直看著名單不說話,職員還以為出了什么差錯。
沈郁廷穽把名單還給她,全程不發(fā)一言。
這丫頭,居然回來了。
看來,蘇盛宏也沒對她下狠手,否則她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名單上。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人事部的這位職員看到這個場景,不由得脊背發(fā)涼,電梯剛一停下,她就像兔子一樣逃走了。沈郁廷穽身后的助理不由得嗤之以鼻,就這點出息,以后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既然她回來了,那我們也應該準備一份大禮,好好迎接她?!鄙蛴敉⒎嵉恼Z氣涼幽幽的,就好似秋雨過后的天氣,雖然涼爽,但也刺骨。
助理聽了,不由得替那位蘇小姐擔起心來,誰都知道沈家大少爺性格乖僻,不按常理出牌,不過他的手段卻是一套又一套。
蘇年年在新租的公寓里收拾東西。
她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屋子打掃得干干凈凈,連衣服都整理好了。整理東西時,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把那張合影帶了出來,看了看照片上正笑著的父親,再看看這間屋子,一時間百感交集。
電視里,正播報著新聞,跟顧子萱有關。
新聞里介紹了這幾年來,蘇氏集團的發(fā)展,基本是都是夸,想來也是,雖然蘇氏搖搖欲墜,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歸還是有點影響力的,媒體也不想開罪他們,自然是把能夸的地方都夸了。
至于那些藏在陰暗角落里的東西,他們是不愿也不敢曝光的。
等著吧,她一定會把不知天高地厚的顧子萱給拉下來。
顧子萱坐在辦公室里,狠狠打了個噴嚏,她可不會認為有誰在想她,相反,她覺得,一定有人在罵她。
不過,這也沒什么好生氣的,罵她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排起隊來,都能排到南極去。
她最近很頭疼,也不知道三叔他們在做什么,總是聯(lián)系不上,更可恨的是,公司里那些一把年紀的老古董,竟然趁他們不在,對她耀武揚威起來。
就連何盼盼那丫頭,也敢跟她討價還價。
要不是三叔不讓開除,她早就將她踢出公司了。
這時候助理來敲門:“經(jīng)理,有位客人說要見你,不過她沒有預約電話?!?br/>
顧子萱頭也不抬,聲音冷冷淡淡:“名字呢,哪家公司的,什么職務?”
助理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剛剛蘇年年可是特意交代她,不許她說出她的名字,這下她犯了難。按理說,哪位也是蘇家小姐,她也是不能得罪的。
顧子萱不耐煩地道:“不見,誰也不見,連個名字都不肯說的人,可見他多自卑,肯定是來推銷東西的。你就說,等他哪天敢把明細報給我,再來見我?!?br/>
她天天處理文件都來不及,哪有那么多時間見人,要見,她也得見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這樣才符合她的身份。
蘇年年就知道會這樣,也沒說什么,直接撥通了沈郁廷穽的電話:“我們見個面吧。”
沈郁廷穽一點兒也意外,語氣反而透著幾分溫和:“也好,我也想知道弟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應該比郁廷過得舒心吧,他可是天天買醉?!?br/>
蘇年年有些猝不及防。
她雖然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但突然間聽到他的名字,她還是有些不適應,總覺得很怪異,但具體怪在哪兒,她也說不上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拿著手機的手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咖啡館依舊沒有變,味道也是熟悉的。
輕輕攪拌著咖啡,蘇年年睫毛輕輕顫動了下,開門見山道:“沈先生很久不見,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吧?!?br/>
坐在對面的沈郁廷穽模樣也沒有變多少,眼神倒是變了許多,如此看來,時間果然是個好東西,它真的能磨練人,不論你是長的方的,它都能給你磨成圓的。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裝斯文,他今天戴了一副眼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哪所大學的教授。
“弟妹著什么急,再怎么樣我們也是一家人,對不對,這還沒開始敘舊呢,你就要跟我見外了。本來我是打算把郁廷也叫過來,但仔細想了想,你肯定不喜歡,所以也沒敢自作主張。”
他講話的語氣倒是挺謙卑。
蘇年年怔住,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提醒沈郁廷穽道:“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跟沈先生你說清楚,我已經(jīng)不是你們沈家人了,所以麻煩你不要這樣叫我。而且,我跟他已經(jīng)離婚了。”
弟妹這個稱呼,當真是叫得她心里發(fā)慌,好似有螞蟻在啃咬她的心。
沈郁廷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原來他一直都沒告訴你。”
“告訴什么?”蘇年年表情困惑。
喝了口咖啡,沈郁廷穽慢悠悠地道:“我想,這個應該讓他自己告訴你,我們之間的約定,我自然不會忘,不過你也得讓我看到你的行動力,你得知道,要想在競爭殘酷的商場生存下去,光嘴上說說,是沒用的?!?br/>
蘇年年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你放心,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那么,就拜托沈先生看在我替你背黑鍋的份上,不要對我藏一手,不然我們是很難合作下去的?!?br/>
沈郁廷穽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他當然知道她口中的黑鍋指的是什么。
說白了,蘇年年跟沈郁廷的這場婚姻原本就是因為沈雨霏開始,那么自然而然的,因為她結束,也沒什么不對。
所以,到現(xiàn)在蘇年年都不明白,當時都找到國外的沈郁廷為什么那么生氣。
她穿著精致的洋裝,走在A市繁華的大馬路上,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兩年了,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但足以改變很多人與事,讓人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心頭也跟著生出一絲荒涼,蘇年年攥緊手指,那些她失去的東西,她會一個一個討要歸來。
沈郁廷穽在家宴上,看到了最近盛傳在跟沈郁廷交往的對象,陳北琪。
他嘴角微微上翹,忽然覺得有趣極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好戲上演,到時候,就看他這個聰明的弟弟能不能招架的住了。
陳北琪長著一張娃娃臉,講話溫聲細語,又會哄長輩開心,自然是深得老爺子跟沈父沈母的心。他們都在給她夾菜,就像寵自己孩子似的,沒多大會兒,陳北琪面前就堆了一座小山。
沈郁廷卻是無動于衷。
老爺子瞪他一眼:“你也問問北琪,看她喜歡吃什么口味的,以后你們兩個出去,也好點菜?!?br/>
沈郁廷”嗯”了一聲,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這下,陳北琪犯了難,她面前可是一堆呢,要是不吃,這可都是長輩給她夾的,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做出有損自己形象的事。
她小聲說:“郁廷,你再等等我可以嗎?我還沒吃完?!?br/>
聽起來可憐巴巴的,沈母一聽就心軟了,她知道自己兒子是個倔脾氣,不管誰求他,他都不會照做,干脆將他按在椅子上:“北琪好不容易來我們家一趟,你不能失了禮數(shù),等她吃完再走也不遲?!?br/>
沈郁廷穽愈發(fā)覺得好笑,這市長的千金就是不一般,也不知她能堅持多久。
老爺子一看沈郁廷穽幸災樂禍的模樣,立刻將矛頭對準他:“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難道一點兒也不著急嗎?”
“不急,爺爺,”沈郁廷穽將湯匙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眼底始終含著笑,”我得一勞永逸,不能找個中途跟我鬧離婚的,那樣,我會受傷的。”
大家都沉默下來。
沈郁廷臉色微微一變,他哪里聽不出沈郁廷穽在諷刺他,上次爺爺逼他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字,他在旁邊也出了不少力,這會兒倒是會演戲,好像很脆弱似的。
他這會兒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不過他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講這樣的話,所以他正在思考,這話里面有什么深意。
“你一直盯著大哥看做什么,要么吃,要么走,我也不攔你了?!崩蠣斪佑靡环N心力交瘁的語氣說道。
經(jīng)過這兩年,他什么都看透了。
本來他也不想再插手他的婚姻,但看他每天忙于工作,什么都給忘了,當爺爺?shù)牡降走€是心疼孫子,于是,他硬著頭皮,又當了一回惡人。
陳北琪倒是挺滿意的,她的資質(zhì)家世也不錯,等著娶她的人也大排長龍。但她就是看中了沈郁廷,一開始家里人也反對,畢竟沈郁廷名聲在外,前前后后不知道相了多少回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