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著群臣矚目的目光,承乾植物表示很驕傲。
他那被挫敗了數(shù)年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尤其是李承乾看到李泰那吃癟的大胖臉,心中怎一個爽字了得!
此刻退回到自己位置的魏王李肥四,看到一時成為了熱門中心的東宮父子,牙都快要咬碎了,心中暗道:‘得意個屁,你個死瘸子不就靠兒子么?你自己有個甚用!’
‘真以為你一個瘸子能當天子?!’
想著。
李肥四攥緊了拳頭:‘家里那個不中用的玩意,看我回去不抽他!’
這一刻,在李肥四眼中,李象儼然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不過。
其實在場的大佬們,包括李世民,都清楚一點。
李象雖然說這首功是李承乾,但只要有點腦子都能把事情想的門兒清,這是李象故意而為之,畢竟主辦案子的是李象,李象說誰有功,誰便是有功。
趁這個機會給李承乾套個光環(huán),緩解一下李承乾和李世民的父子關系。
“臣懇請陛下,解除父王禁足之令?!?br/>
“不論父王有何等過錯,李象身為父王長子,都愿代父受過!”
說罷。
李象又是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從臉上那認真的表情來看,絲毫不見做作。
這渾然天成的演技,已經(jīng)讓殿中群臣分不清李象究竟是演戲還是本性如此?
此刻早已經(jīng)是因為先前屢次想罷黜李象,而心中對李象深感愧疚的二鳳,又見李象在立有大功之后,竟是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己的父親,這等感動天地的大孝,古今有幾人?!
“吾孫孝感天地?!?br/>
二鳳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道:“撤去太子禁足之令?!?br/>
“詔,太子協(xié)辦有功,賞布帛千匹?!?br/>
唐初銅幣嚴重不夠,不足以支持全國范圍內(nèi)的經(jīng)濟流通,故而實行的是‘錢帛’貨幣體系,布帛就等于是錢,貞觀年間的布帛和開元通寶匯率波動不大,換算下來,千匹布帛就是一千貫錢。
承乾植物,愣了。
這是自從長孫皇后崩逝以來,他第一次受自個老爹恩賞。
明明一刻鐘前還差點被圈禁,一刻鐘后就受賞了,有點覺得不大現(xiàn)實。
賞什么東西是其次,重要的是態(tài)度。
“父王,還不謝恩?!?br/>
李象在旁小聲提醒道。
頃刻。
李承乾反應過來,紅著眼眶,撲通一聲便是跪了下去,一個響頭磕在了低頭:“兒臣,謝父皇——!”
其實。
大唐素來是不流行跪來跪去,但剛剛李承乾明顯是心中泛起了那逝去已久、來自于李世民的父愛,發(fā)自內(nèi)心的磕了個頭。
李世民見此狀,亦是不由別過頭,眼角又是有著淚花閃爍。
你要說二鳳不喜歡李承乾,那也必然是錯的,嫡長子,素來都是受教最為嚴格、寄托希望最盛的那一個,這些年二鳳之所以對李承乾一而再、再而三的發(fā)怒,更多是看到李承乾不成器,心中焦急所致。
‘怎么又哭了。’
‘果然歷史書說的沒錯,二鳳哭的次數(shù)比劉昭烈還多?!?br/>
這時。
穩(wěn)了穩(wěn)情緒的二鳳,再次開口了。
“象兒,你想要什么賞賜,盡管提,朕無有不準?!?br/>
嘶——!
殿中泛起倒吸涼氣之音。
這幫重臣著實沒想到,李世民對李象竟是這般大方,也都清楚,賞賜只是表面,這是在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他即將重用這位皇孫。
大唐政壇上的一顆耀眼星辰,正在以不可阻擋的方式?jīng)_天而起。
押對寶的左丞狄孝緒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頭長松了一口氣,感慨自己的宰相之路,終于是有了一線機會。
“陛下,臣一人破不了案,功不在臣,而在參與此案的一眾群僚?!?br/>
“臣懇請陛下,對這些人論功行賞?!?br/>
李象不卑不亢的說道。
這話落入二鳳耳中,順耳,太順耳了!
他這些年,已經(jīng)見慣了宗室這些子弟,不論是李承乾還是李泰,亦或是李治和其他的庶出皇子,但凡是做了點屁事,就得拿出來邀功,好大喜功四個字寫滿了整張臉。
李象與這些人相比,簡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天壤之差,云泥之別。
“不因功而傲,不因賞而驕。”
“象兒,你真的令朕刮目相看?!?br/>
“將有功之人擬成名冊,朕自會逐個封賞。”
李象再次行禮:“臣代受賞之人,拜謝陛下?!?br/>
至于這個名單。
李象心中已經(jīng)是有數(shù)了,徐齊聃、程處弼、秦理、狄仁杰、蘇定方、張燕,這六個人算是他組建的第一批班底。
徐齊聃是他的秘書,狄仁杰是他的副手,程處弼和秦理屬于打手跑腿,蘇定方是軍中埋下的一顆種子,張燕則是李象在長安的耳目。
“賞罰有序,方能令天下信服。”
“伱既然有功,就必須要賞,你若是不說,那朕就自己定了?!?br/>
二鳳微笑著。
他似乎已經(jīng)有了打算了。
‘一推、二推、三推,謙讓的應該差不多了?!?br/>
李象之所以一直讓功,就是為了確保自己接下來提的要求,二鳳一定會答應。
這就是語言藝術。
“臣確有一請,望陛下準允?!?br/>
話音剛落。
如預料中的一般,二鳳很是大氣道:“盡管道來,無所不允?!?br/>
深吸一口氣,李象開口了。
“此次辦案,臣發(fā)現(xiàn)在辦理大案要案之際,大理寺可用之人甚少,請求京兆府或是動用左右侯衛(wèi),皆是動靜太大,極其容易造成民眾恐慌,而不良人則是不同,不良人平日里就在市井之間維序,辦起事來平穩(wěn)妥當,最為合適不過?!?br/>
“臣請將不良人編入大理寺之內(nèi),充當大理寺辦案寺役。”
“另,懇請陛下降詔擢升不良人,將其并入九品及流外官制之列。”
“此一案,若無長安不良帥及其不良人協(xié)助,斷無可能這般迅速破案?!?br/>
大唐的官職分九品,九品之外又有流外九等。
在這之前。
包括張燕這個不良帥在內(nèi),都是在流外九等之外,純純苦逼外包工,死了官方都不管埋的那種。
而李象要這般做的原因,核心出發(fā)點在于,他需要打造一支完全聽命于自己的隊伍,哪怕是跟著自己強沖玄武門。
縱觀整個大唐,當下長安城中不入權貴高眸的上千不良人,就是李象最好的選擇。
他甚至連口號都為全新的不良人準備好了。
「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都是不良人」
殿內(nèi)肅靜,李象仰頭用‘一心為公’的眼神望向大位之上的李世民,準與不準,是否起飛,皆在二鳳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