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火,也叫人心火?!?br/>
黃小豆一臉不解,又覺得沒反應不太好,于是張嘴,“哦”了一聲。
“你可能不明白什么叫星星火,什么叫人心火。”掌門淡然看著黃小豆,給他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人心之火可以滅世?!?br/>
黃小豆瞪眼睛,前半句他知道,后半句哪兒來的?
“那……我這火厲害嗎?能煉器嗎?”黃小豆弱弱的問。
“厲害,又不厲害;不厲害,又厲害。”掌門說,“就像詞面意思一樣,本是弱小的火種,但若有一定的環(huán)境與介質,便有強大的毀滅力量?!?br/>
黃小豆一臉傻了的模樣。
“知道我在晶石里看到了什么嗎?”掌門問。
黃小豆當然不知道他能看見什么!搖搖頭。
“萬家燈火。”
“……那我的火不應該叫萬家燈火嗎?”黃小豆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
掌門后續(xù)的話被堵了回去,聽他如此問了,只好順著他的問題來。“似乎……也可以叫萬家燈火呢。”
黃小豆忍住強烈的要翻白眼的沖動,“那為什么你說是星星火,人心火?”
掌門人干脆耍起無賴,“我覺得應該是字面意思好解釋,容易理解?!?br/>
對于掌門人的坦誠,黃小豆竟無言以對。
“您就打算這么和其他師父們解釋嗎?”黃小豆很擔心花知扇的未來前程。
“我不會和他們說我看見了萬家燈火。”掌門說。
掌門,你這么無賴,你的弟子們以及長老、師父們知道嗎?
室內一時間很是寂靜,樓下的熱鬧還會時不時傳上來,黃小豆確定自己聽見了嚴飛羽狂放的笑。真不知那么個看上去華麗麗的人如此笑起來會是個什么樣子。
“我感覺我未來堪憂啊掌門。如果您這么說的話,有哪個師父會收我呢?”黃小豆還是覺得自己有義務給花知扇找個好師父,在自己走之前也能好過一些。
掌門一臉無情無欲。
黃小豆眼睛漸漸垂了下去,果然換上自己就不行的嗎?他輕輕蹙著眉,伸出手掌,手掌呼的燃出火焰。
火焰在手掌中燃燒,溫和跳躍,恍惚間,自己似乎變成了賣火柴的小女孩,掌心中的火苗似乎展示著重重幻像。
“不如,做我門下弟子吧?!贝判远许嵚傻哪新晱念^頂傳來。
黃小豆一愣,手中的火苗熄了。
眼前還是那個俊美的大叔,他看著他,神情依然淡漠出塵,總覺得他這表情和花知扇平時模樣如出一轍。
“掌門你……剛才說話啦?”黃小豆很是懷疑。
掌門忽然站起身,低頭看他,雖然是俯視,但那伸長、高昂的脖頸無不展示著他上位者的高貴與驕傲。
“走吧,先去南殿,待我處理些事情后,再去太陽峰行拜師禮?!闭f完,掌門便自顧自的往門外走去。
黃小豆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jīng)翻身上了房頂!
黃小豆有些傻眼,趕緊追出去,但對于他來說,上土房平房還行,上這翹角“古建筑”還從沒有過,于是他老老實實轉身跑樓梯去了。
到了南偏殿門前,馬運成已經(jīng)不在了,正殿里的人也減少。但偏殿門口的四位門神還在。
黃小豆走過去,同上次的四下張望不同,他規(guī)矩的學著行了個禮,“四位師兄,掌門讓我來這兒,可否讓我進去?!?br/>
四人不解的相視之后,有人問他,“你是誰???掌門會認識你?”滿臉不信。
要知道,有許多弟子入門后,三四年了,都未必見得到掌門他老人家。
黃小豆眨眨眼,心想:估計是被那俊美大叔給忽悠了!方才雖然答應收他為徒,但旁邊沒有見證人,他轉身翻臉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黃小豆頓時有些氣結。
不過即便成不了掌門坐下弟子,這偏殿里還有花知扇在不是?他總要進去瞧瞧才好。
于是他耐著心的再次行禮,說:“小弟名為花知扇,我的表妹善芝靈就在里面。這么久還不見她出來,我有些擔心……”
他說的摯誠至真,那四人眼神交流之后,明顯年紀大些的對后面的師弟揚下頭眨眨眼,那名弟子心領神會,點頭后就進去了。
“我?guī)煹苓M去幫你看一眼,你等一等吧?!?br/>
黃小豆回以一個大大的微笑,再次作揖,道:“多謝多謝!日后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那位弟子沒當一回事,擺了擺手,便不與他多說。
沒多久,通報的人就出來了,臉上多了十分笑意,伸手做了請的動作,道:“這位花師弟,快快請進!幾位師父正在等你。”
門口的另外三人都很意外、震驚,還是那個最年長的反應快,立即作揖道:“先恭喜這位師弟了,以后若是有緣,可一同去走馬,獵獸?!庇兴麕ь^,另兩人也連聲恭賀。
黃小豆對他們的反應不算意外。他笑著回禮,連聲說“好”,“謝謝”,然后同那引路的師兄進去了。
南偏殿入門便是一個大大的木刻屏風,繞到后面,先是見到許多各色衣著的弟子,有站有坐,成伙成伴的聊天、喝茶、下棋,有坐不住的還相互比劃比劃。
見黃小豆進來,都看了看,并不多問。
一路進到里間,外面人多狹小,這里卻空曠豁朗的很。
人也不少。光黃小豆認識的就有幾個:掌門坐在首座的高背大椅上,下有花長老、嚴飛羽、醉仙人、云丹,之前和醉仙人一同的山羊胡子,另還有兩位女師父、兩位男師父,都很面生。
他們分兩排相對而坐,花知扇和一個黑衣少年端坐在下首,一群人就他們兩人拜與誰門下的事,爭論不休。
花知扇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那黑衣少年從背影上就看得出高大健碩,那身量,估計能把花知扇囫圇個兒的裝進去。他雖也坐的端正,眼神卻不住的往花知扇那邊瞟。
站在嚴飛羽身后的陌清涼眼見如此,眼中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黃小豆被帶進來,一群人終于安靜些許。
來時,那引路的弟子簡單告訴黃小豆一些禮節(jié)與一些說辭。于是此時黃小豆大方上前,正對掌門位置,躬身下拜,“小子花知扇,拜見掌門、長老,及各科師父!”
花長老對他有幾分喜歡,先耐不住,揮手朗聲道:“行啦,去坐著吧!”
黃小豆應聲,幾步過去,坐到了花知扇一旁。
花知扇早在他報上名號的時候,就渾身一顫,這會兒已經(jīng)收回心神,對一旁笑嘻嘻的黃小豆淡淡點了點頭。
那黑衣少年卻有些不悅的看向黃小豆。
黃小豆也看向他,只看一眼就很是驚嘆,這小子竟和那嚴飛羽有幾分相像,但濃眉鷹目,犀利非常,更加俊朗,加上身子壯,那翻氣勢,在同齡人中定是稱王稱霸的領袖人物!
黃小豆明顯感覺到這人對自己莫名有些敵意。他便又看一眼花知扇,花知扇感覺到他的目光,于是又抬眼回看,眼神中有詢問。
那黑衣少年的眼神落到花知扇身上,神色便柔和了許多。
黃小豆對花知扇微笑,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么事。
結果就給自己拉了一身的仇恨。哎呀~看那懷疑記恨的小眼神兒……
禍水呀!黃小豆心里如此評價如今的花知扇。
因為黃小豆的到來,南偏殿內再次響起眾人討論的聲響,得知黃小豆是火系,也不管厲不厲害,掌門讓進來的弟子,有弱的嗎?
一時間方才的寂靜一掃而空,眾位師父各說各話,整個偏殿熱熱鬧鬧。
“有師父要選你嗎?你應了嗎?”花知扇忽然小聲問黃小豆。
黃小豆剛要說話,那邊的黑衣少年卻迫不及待的說道:“這位姑娘,不如你也入我小叔的御劍臺吧!我小叔厲害的很,法術、武術,甚至醫(yī)術,無一不精!”
花知扇并沒看他,聲音冷冷,回復道:“我心中自有計較?!比缓笥制骋谎埸S小豆。
“你想我入哪位師父門下?之前那位醉仙人也和我示好過。”黃小豆說,有些驕傲意味。
“還不錯?!被ㄖ入y得笑了笑,“加上煉器堂的師父還有大法師嚴師父,都很不錯?!倍际撬容^想去的地方。
只可惜她現(xiàn)如今身為女子,還是適合療傷用的冰法系。扶桑藥師雖然沒來,卻派了弟子過來游說。另外,小陰峰上的另兩家:回春苑和佰草匯的師父,也有收她為親傳徒弟的意思。
可他意不在此。
若是師妹或許會選這三位師父,可他對醫(yī)療系沒興趣,學也是浪費時間。
“不如,我們都去走云峰吧!”她終于如此說。兩人在同一峰有些事會好辦些。
她這么說,可樂壞了一旁的黑衣少年。
黃小豆瞥他一眼,別說,這小子笑起來真帥!
女孩子見到好看的男孩子估計都會心動吧,黃小豆自然不例外,方才一不小心,心跳就錯亂幾拍。
收回目光,黃小豆眨眨眼,定定神。
“怎么了?”花知扇關心的問。
他搖搖頭,湊到花知扇耳旁,聲音更低的說:“這些都不算什么,我給你選了個更好的師父?!?br/>
花知扇有些不解,但聽他這么說了,心中也有了些猜測。一臉期待的可愛水嫩模樣,讓黃小豆特想掐掐她??上Т颂幦硕?,不好下手……
她這神態(tài)幸好沒讓那黑衣少年看見,這比起方才那一笑的殺傷力更加強大!
“誰?”她終于忍不住問。
“好了!”忽然一聲低沉卻威懾十足的話響徹大殿。
三個孩子都嚇了一跳,身量都低了一分。
黃小豆花知扇不敢再耳語,兩人忙都坐直了身子。一旁的黑衣少年同樣不再斜視。
掌門看著安靜下來的大殿,冷然說:“往年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是這么搶徒弟的?”
下面一片安靜,眾人頭更低了。
往年也沒這么好資質的徒弟??!眾師父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