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颯以為她會整夜難眠。結(jié)果沒想到，被一個溫暖的身體抱在懷里，好像沒過多久她就睡了過去。

    還睡得格外踏實，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傅如深照例不見了。徐颯坐起來，見自己的衣裳沒有凌亂，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出門便聽心玉欣喜的道：“主子您醒了？快來吃早膳！”

    徐颯挑眉，目光落在桌上的豐盛早膳上。

    心玉解釋：“這是恒遠一早帶來的，說是鏢師出鏢前都會大補幾頓，大莊主順便就讓膳房多給您盛了一份?！?br/>
    “這樣么？”

    心玉見她沒什么精神，拿起勺子替她舀了碗雞湯：“主子趁熱喝！”

    徐颯魂不守舍的坐在桌前，縱是雞湯并不寡淡，也覺得食之無味。

    明日一早，傅如深就會啟程上路，那他現(xiàn)在一定有得忙活……

    早膳之后歇了一會兒，徐颯把顧元坤拽出了龍行山莊。

    “你帶我來這做什么？”

    跟著徐颯登上曾經(jīng)來過一次的茶樓，顧元坤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隨便來坐坐?！毙祜S打發(fā)掉小二，反手關(guān)上雅間的門，給顧元坤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坐在了顧元坤的對面。

    這次他們換了位置，轉(zhuǎn)身看不到街外，卻能看到茶樓的一樓，里面冷冷清清還沒什么客人。

    本來說買宅子的，結(jié)果沒帶心玉，也沒去看宅子，而是來了茶樓。

    隨便坐坐？

    顧元坤輕嗤：“有什么話，你直接說?！?br/>
    “喂，你小子就不能給我個抒情的時間？就不能讓我自己醞釀著開口？”沒好氣的白了顧元坤一眼，徐颯捏著茶杯抿了一口。

    “我跟你說，元坤，我可能暫時走不了了?！?br/>
    “什么意思？”

    “我可能找到線索了。”

    垂著的手捏緊茶杯晃了晃，徐颯抿唇：“雖然我也不確定，但是……這是我?guī)啄暌詠?，終于得到的第二個消息?！?br/>
    “和第一個有關(guān)的？”

    徐颯點頭，又搖著頭笑了笑。

    “元坤，我現(xiàn)在有點迷茫?！?br/>
    “你迷茫什么？”

    “……”徐颯趴在了桌上，抬著眼看他：“你信命嗎？”

    “命？”

    “是啊，”徐颯苦笑，“你說老天是不是特別喜歡與我開玩笑？每次有了計劃，就會被打斷，他從來都不想讓我好過！”

    “就比如這！”劈手指向先前傅莊主遇襲的街道，徐颯豎起了眉毛，“我覺得那天的事情就是老天給我挖了個坑！”

    捏著杯蓋撇了撇浮沫，顧元坤沒什么表情的開口。

    “我覺得不是。”

    “什么不是？”徐颯沒好氣的反問。

    抿了口茶，顧元坤看去冷清的茶館一樓，淡淡的道：“我覺得，老天對每個努力的人都是公平的。只要堅持到了他該堅持到的地方，一切事情都會好起來。就比如你?！?br/>
    徐颯看著他眨了眨眼。

    “我？”

    顧元坤默了默，轉(zhuǎn)頭看她：“難道不是么？你說你無家可歸四處飄搖，于是你住進了龍行山莊，錦衣玉食出入平安。你說你苦尋多年線索無果，但你始終沒有放棄，于是，現(xiàn)在不是有線索了么？”

    說罷，顧元坤又抿了口茶，卻垂下了情緒晦暗不明的眸子。

    徐颯被他說得發(fā)愣，瞪大的雙眼一眨不眨。

    半晌，她恍然大悟的錘了一下顧元坤的胳膊：“行啊小子，你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人都是這樣。”顧元坤聲音陰冷，“看別人的事看得透徹，看自己的事云里霧里。”

    “……”徐颯好奇的看了他幾眼。

    “所以你也在云霧里嗎？”

    顧元坤抬起了眸子。

    “有人無意間說的話點醒過我，所以可能是不在了。”

    “這樣啊，”徐颯再掃他幾眼，發(fā)現(xiàn)他好像沒打算多說，便自己開了口，“那我就有打算了。原本我這么多年在外面飄搖，就是為了找線索，現(xiàn)在線索有眉目了，元坤，我想跟著傅如深去南荒漠走鏢?！?br/>
    “所以你跟著我一起么？”

    “你的線索在南荒漠？”顧元坤皺眉。

    “是啊，挺遠的吧？”徐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所以這線索……我不確定可不可靠，我就是想試試?！?br/>
    “你試吧。若有什么變數(shù)，來信給我?！鳖櫾さ馈?br/>
    徐颯點點頭，驀地又一驚：“你不跟著我了？”

    “這次不行?！鳖櫾こ谅?，“我需要一個固定的地方，隨時書信往來?！?br/>
    徐颯呆了呆，眸光有些閃爍：“那你，你找到固定的地方了嗎？”

    頓了頓，她低下頭：“你啊，我真怕我出去一遭，再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你走丟了?！?br/>
    顧元坤：“我還沒……”

    “那！”徐颯突地打斷他，“那我就在書信館附近買個宅子吧！現(xiàn)在讓你住去如意樓也不大好，住得遠了你書信往來也不方便，反正我也打算了買宅子，我就先在書信館旁邊買，然后你替我住在里面打理！”

    顧元坤半晌沒言語，徐颯又蔫了，小聲道：“我就是提議……我沒打算限制你，該怎么樣你自己拿主意?！?br/>
    “那就勞煩你破費了?！?br/>
    “哎？”

    眨了眨眼，徐颯咧開嘴笑：“你答應了？”

    顧元坤抿唇看她。

    生怕他反悔似的，徐颯結(jié)了賬，抓著顧元坤就去了書信館附近，四處打聽了個遍。

    楚地地廣人稀，空著的宅子不少。轉(zhuǎn)悠一遭，她還真就尋了個現(xiàn)成的宅子。宅子的主人在隴鄴有幾處產(chǎn)業(yè)，這個宅子閑置也是沒用，當天下午便和徐颯一手交錢一手交地契的完成了交易。

    “我再給你買床被褥吧，還有日常用的……哎呀我先想到哪就買到哪，屆時你若有需要的自己再添?！?br/>
    忙忙叨叨的替他置辦了一堆東西，徐颯又去兌了一袋小元寶和碎銀子塞到顧元坤手里：“這些你拿著，我可能要年關(guān)之后再回來，你別委屈了自己！”

    顧元坤全程都在看著她忙活，最后徐颯甚至去請木匠給她雕了個吊牌給他佩在腰間，上面是她買來的宅子的地址。

    “你若找不見路了，便讓路人看一眼這牌子給你指路，知道嗎？”徐颯耐心的教導他。

    顧元坤“嗯”了一聲。

    再看頭頂，天都黑了。

    徐颯也發(fā)現(xiàn)了天黑的事情，遺憾的嘆：“晝短夜長真是越來越明顯，感覺我還沒出來多久呢……”

    每當十二月開始，隴鄴的街上就會陸陸續(xù)續(xù)掛起花燈。

    眼下街上燈火通明，人群也熙熙攘攘，徐颯關(guān)上剛買的宅子的大門，把鑰匙塞到顧元坤手里道：“我最后帶你走去書信館門口一遍，你好好兒記，明日一早把你送過來，我就要走了?！?br/>
    “說到這，傅如深答應你了？”顧元坤問。

    “還沒有呀?！毙祜S抿唇，語氣堅定，“但我一定要去。這和以前的小打小鬧不一樣，我得辦正事了?！?br/>
    往日里隨心所欲沒心沒肺的人，卻始終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什么時候該冷靜認真，在遇事的時候從來都不缺勇氣，該沖的時候不會退縮……

    顧元坤表情平靜的看著徐颯，看她在又恢復了笑意，抬眼看著盞盞花燈在前面帶路，他捏緊了手里的武器。

    “徐元坤，我有點羨慕你?！彼脛e人聽不見的聲音道，“我也想有個這樣的姐姐?！?br/>
    若是親姐弟就好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側(cè)，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對他的好，不用繃著情緒面對她，不用擔心自己表現(xiàn)出不該有的情緒，會給她壓力。

    有一句話他沒說完。

    “有人無意間說的話點醒過我，所以可能是不在了?！?br/>
    可是走出了迷霧，就未必是好事。當你本來不想有目標，因為那人而有了目標，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在路過你面前時伸過一把手，實際上她還有其他的路要走。

    先按照她說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現(xiàn)在能做的還太少了。

    徐颯回去時，剛好看見了預備子時發(fā)車的鏢車停在院子里。運鏢的幾人見到她，紛紛行禮：“見過莊主夫人?！?br/>
    “這是要走了？”徐颯強忍了啼笑皆非的情緒，問那幾位身穿紅衣的鏢師。

    鏢師頭子道：“子時一到，我等便會出發(fā)?！?br/>
    徐颯頷首：“那你們路上且注意安全，謹慎行事，務必一個不落的回來?！?br/>
    “屬下定不辱命！”幾個鏢師齊齊拱手。

    徐颯莞爾。

    “你已經(jīng)適應了在這的身份?！蓖狅L閣時，顧元坤在她身后低聲。

    徐颯聳肩：“我適應什么都快。”

    顧元坤默了默。

    “確實?！?br/>
    與此同時，主樓里，韓野神色凝重的拿著一封拆開的信來到了傅如深房里。

    “大哥，你要的東西查到了?！?br/>
    “嗯？”傅如深抬眼，又“哦”了一聲，“查的很快?！?br/>
    “因為漏洞百出！”

    韓野把信交到傅如深手中，連連搖頭。

    “我實在想不到，怎么會這樣？這簡直是個笑話了！西椿侯府的人在拿咱們當猴耍？”

    眉頭微蹙，傅如深垂眸展開信函。

    “……”

    西椿侯并無外室女。

    “他們在別的事情上做了許多手腳，但可能沒想到咱們一開始查的就是最簡單的東西?！表n野說著說著，又一臉佩服的看傅如深，“大哥你也真是厲害，你怎么讓我一查一個準？”

    “我只是有些懷疑?！备等缟钫f完，轉(zhuǎn)頭看向窗口掛著的風鈴，淡淡的道，“沒想到真猜中了。”

    西椿侯怕徐颯泄露事情，能將她毒啞了許久。這事在他心頭一直都是個坎。加之徐颯對西椿侯的態(tài)度……今日查到這個結(jié)果，他一點也不意外。

    “那怎么辦??？大哥，大嫂若是身世清白還好，可現(xiàn)在……”韓野擔憂。

    傅如深看他一眼，只道：“我的事無需你管。”

    “唉！”韓野搖頭嘟噥，“果然娶媳婦是最麻煩的事！”說著便轉(zhuǎn)身往外走，“現(xiàn)在還只能查出這些，其他的我再催催他們，爭取把大嫂的身世調(diào)查出來?！?br/>
    “不用?！备等缟畹ǖ牡溃拔抑肋@個就夠了，你不需要再往下查?！?br/>
    “大哥？”

    “主子，夫人來了?！焙氵h忽地在門外道。

    韓野瞬間縮回了想要開門的手，前后看看，回去坐在了小幾旁。

    睨他一眼，傅如深道：“讓她進來?！?br/>
    徐颯被放進來，對著傅如深矮了矮身，轉(zhuǎn)身又沖韓野點頭：“三莊主?！?br/>
    “……唉！”韓野扶著額頭，極其夸張的嘆了一聲。

    “出什么事了？”徐颯一臉莫名。

    傅如深看她的目光里卻帶著些溫和：“他老毛病犯了，不用在意，先說你怎么來了？”

    古怪的瞄了眼韓野，徐颯道：“我來是有事要與您說?！?br/>
    “你選好要什么貢品了？”

    徐颯搖頭，默了默道：“我選擇跟你一起出鏢?！?br/>
    “……”

    “不行！”

    那邊韓野大喊一聲，嚇了徐颯一跳。傅如深皺了皺眉，看韓野，再看徐颯，才開口問：“你要跟我一起出鏢？去南荒漠？”

    “不行啊，大哥，”韓野果斷站起來，雙手在他的桌案上一拍，“大嫂不能跟去！”

    傅如深歪了歪頭，別有深意的問他：“為什么？”

    韓野：“……”

    他問他為什么??？

    他噴出一口血來給他助助興怎么樣??？

    “大哥，三思?。　表n野只能蒼白的提醒，同時目光不住的往桌角的信上暗示：就算還沒證據(jù)證明大嫂是個壞人，走鏢謹慎也是咱們的傳統(tǒng)，帶著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出事怎么辦?。?br/>
    傅莊主只回了他一個眼神：我心里有數(shù)。

    韓野轉(zhuǎn)頭就沖地面做了個血吐三升的動作。

    淡淡一笑，傅如深對徐颯道：“不過，黃金鏢不比尋常，你確實不該跟著?！?br/>
    徐颯抿唇：“我知道?！?br/>
    迎著傅如深探究的眼神，她繃直了身子：“可是我想去?！?br/>
    “為什么？”

    這個疑問輪到徐颯，徐颯又何嘗能說出真相？

    她看向韓野。

    韓野與她大眼瞪小眼。

    “韓野，你先出去。”傅如深沉聲。

    韓野委屈。

    “大哥，這是黃金鏢，黃金鏢……”

    “我知道?！?br/>
    “大哥……”

    “恒遠，把三莊主帶出去?！?br/>
    屋子里安靜了。

    傅莊主招了招手，徐颯心里沒底的朝他走過去，在示意之下跪坐在了他身側(cè)的軟墊上。

    “說說吧，”傅如深在徐颯坐過來后，便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你為什么想去？”

    徐颯見他動作麻利，也看得出這些東西日常應該都是他自己在規(guī)整。

    主樓內(nèi)外，他的身旁除了一個愛往上貼的云想衣，幾乎沒有別的女子。

    對著這樣一個防備著女人的人啊……徐颯的雙手在身前攥了攥，猶豫片刻才道：“我就是想去?！?br/>
    光明正大的將韓野今日送來的信件丟入抽屜，傅如深見徐颯不再開口，半晌輕輕嘆了一聲：“你要跟著，就只能明早與我一起出發(fā)?！?br/>
    唉，果然不行，只能明早與他一……

    一起？

    猛地拐過這個彎兒，徐颯眼睛瞪得溜圓：“您說什么？”

    傅如深抿唇：“我說，明日卯時就要準備，辰時一到即刻出發(fā)?！?br/>
    “不是……”徐颯滿是不可思議的作出打斷動作，“你都不多猶豫一會兒的嗎？”

    傅如深輕笑一聲，反問她：“猶豫有用么？磨來磨去，最終不是我答應你，就是我不答應你，你再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跟過去。說得多了，你還要費腦筋去編撰更多謊話來騙我。”

    徐颯被他一席話說得心都虛了，干脆蹭著雙膝到他身后，為他捏肩討好。

    順便小聲的問：“大莊主，我是不是很可疑?。俊?br/>
    “是很可疑?！鄙踔了挥每淳湍芨杏X到，她此時一定是賊眉鼠眼的模樣。

    徐颯也確實是在賊眉鼠眼的探究：“那您……”

    傅莊主抿唇。

    “只要你不對我兵刃相向，我便不會在意那些，你懂么？”

    徐颯眨眼，老實的搖頭：“不懂。”

    被她捏的舒適，傅如深側(cè)頭看著在他肩頭來回躍動的手指，卻嘆了口氣：“不久前剛說過你平日里看著傻，其實狡猾的緊。怎么眼下又傻了回去？”

    “我方才的話，是暗示你不要對我兵刃相向，懂么？”

    “還是不懂。”徐颯搖頭，“您多謹慎的一個人啊，不會輕易就相信什么，我不會傷害你之類的諾言吧？您這樣好像是自負的表現(xiàn)，太容易養(yǎng)虎為患了。”

    傅大莊主點頭：“那你明日不要去了，留在山莊自生自滅吧?！?br/>
    “哎呀！”徐颯忽地擊掌，愉悅的道，“我忽然悟出了一個道理！您說若是人與人之間都能多點信任，這世道該多美好！”

    話音落下，她也站了起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聽風閣啦，您要不要一起？”

    “今夜我便不去了，卯時大門口見就好?！备等缟畹?。

    “好?！毙祜S點頭，走之前忽地看到了被他掛在窗前的風鈴，心弦微動間，又沖他行了一禮，然后從袖袋里摸出一個香囊，向前一拋，丟在他桌上。

    “我不會繡活，這個是今日在街上買的?！?br/>
    “您若還沒準備別的香囊，就……可以湊合一下?！?br/>
    目送徐颯出去，傅如深撿起桌上的香囊湊在鼻間嗅了嗅，而后便皺了眉。

    簡直像是著了徐颯的道！她那般傻乎乎的，他就跟著犯傻？香囊撿起來就聞？

    可當他看見徐颯小獸一般的眼睛里帶著猶豫，卻是在試圖一點點相信他，他又理解了自己這么做的原因。

    想要馴服一個寵物，總是要付出些帶價的。

    那代價里，包括自己也要付出一定的真心和信任。

    “阿嚏！”

    回聽風閣的路上，徐颯驀地打了個噴嚏。

    疑惑的摸了摸鼻頭，她疑惑：“誰罵我？”

    “不一定是罵，也許是關(guān)心您呢？”心玉一直在主樓外候著來著，見她出來便跟了上，“畢竟您這回也太趕了，明日天還未亮就要出去走鏢，還是傳說中的黃金鏢！”

    心玉雖對徐颯看的那些小書冊不感興趣，可還記得徐颯早上惡補書冊時連著“哇”了幾聲的緣由。

    黃金鏢，運的都是周邊小國送來的貢品，路途兇險，困難重重，但是每一趟的收入，真是讓她明白了傅大莊主為何那般財大氣粗。

    甘愿賺著夠養(yǎng)軍隊的銀子，去養(yǎng)一群鏢師，也難怪長遼的圣上會不放心！

    回到聽風閣后，徐颯才敢敞開了跟心玉說話：“白日里我已經(jīng)跟如意姐講了情況，雖然可能會有些危險，但是可能關(guān)乎我家，也可能關(guān)乎舊東楚，這一趟我必須得去。”

    “奴婢知道?！毙挠顸c頭。

    “那你……”

    “奴婢跟您去?！毙挠竦难劾锖翢o退縮，“奴婢也是東楚人，奴婢也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徐颯抿唇，伸手捏了捏心玉的臉蛋：“好?！?br/>
    卯時，只睡了一會兒的徐颯帶著心玉和顧元坤到了龍行山莊大門口。

    門口停著兩輛鏢車，所有管事都在。看見徐颯，幾個鏢師都行了禮，其中包括一個頭頂菊花花環(huán)的黝黑壯漢。

    “先前的搖簽，我們辰時出發(fā)，老彭的鏢車辰時二刻出發(fā)?！备等缟钆c她解釋。

    眼含歉意的看了老彭一眼，徐颯把手里的小包袱給了傅如深，而后伏在傅如深耳畔低聲說了想把顧元坤留在隴鄴的事。

    傅如深聽完，只神色不明的答了他一個“好?！弊?，便去忙起其他事情。高大的身影在夜幕下走動，莫名的就給人一種很踏實心安的感覺。

    傅雪融裹著披風來到徐颯身邊，嘆道：“颯颯，你不該跟著的。雖說是新婚燕爾吧，可黃金鏢太苦了，你現(xiàn)在放下還來得及。”

    “謝謝大姐關(guān)心，”徐颯微笑，“可是就因為黃金鏢苦，我才一定要跟著，不然……我心里不踏實?！?br/>
    “畢竟我會武的，大姐你也不必太擔心?！?br/>
    傅雪融直搖頭：“你這姑娘真是，擱別人，都恨不得窩在宅子里聽好消息呢，阿深哪兒找的這么好的媳婦啊？懂得同甘共苦，姐姐我都佩服?！?br/>
    徐颯心虛的調(diào)侃：“莊主不嫌我給他拖后腿，我就謝天謝地了?！?br/>
    “不會，他一定感動著呢！”傅雪融說完，轉(zhuǎn)頭對著黝黑大漢笑，“話說老彭，你走完這趟鏢，媳婦兒該生了吧？”

    黝黑大漢朗聲大笑，摸了摸自己鹵蛋似的腦袋道：“是啊，大夫都說俺媳婦兒肚子大，說不定一次能生倆！”

    “哎，姐姐是不指望你走完鏢生個了，就盼著你走完鏢懷個吧！”傅雪融拍了拍徐颯肩膀。

    徐颯啼笑皆非：“大姐！”

    “大姐知道你羞，可話該說還得說。”傅雪融攬住徐颯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湊了湊，低聲道，“姐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不知道，今日衣衣也想跟著阿深出鏢來著，結(jié)果直接被阿深一個手刀砍暈了，估摸著現(xiàn)在還沒醒呢！”

    徐颯：“……”

    “所以啊，傅家香火靠你了?！?br/>
    傅雪融任重道遠的說完，旁邊剛走過來的傅如深順口就接了個“我盡力?！?br/>
    徐颯瞪了傅如深一眼。

    哪知被瞪過后，傅莊主卻瞥了一眼顧元坤，而后不由分說的打橫抱起了徐颯，往剛趕來的馬車走去。

    “放心把自己交給我吧，我的夫人?！?br/>
    他沖著她意味深長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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