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了?”看見謝意的神情,陳年就知道她應該有了主意。
可謝意卻搖了搖頭,沒再開口。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糯米飯,她擦了擦嘴,又仔細地看了半天DT的桌子。
陳年沒有催促她,耐心地等她研究。
“其實國內(nèi)現(xiàn)在的創(chuàng)新產(chǎn)品還挺多的?!彼贿呎f著,一邊將桌子抬起來。
陳年幫著她把原先的桌腿裝回去。
桌子并不難操作,哪怕像謝意這種力氣稍微小一些的女孩子,自己多花點時間,也是可以完成的。
裝完桌子,謝意重新坐回地毯,屈起腿,雙手抱著看向陳年:“現(xiàn)在的市場情況幾乎沒有例外的,都是大家一旦有了某種需求,不用多長時間,就會有相對應的產(chǎn)品出現(xiàn)。”
“不管這個產(chǎn)品到底效用如何,”她笑了笑,“反正總有人買單。”
“確實是這樣?!?br/>
“作為消費者,我可能當時就是腦子一熱,覺得這桌子好有趣,又便宜,就花錢買了?!?br/>
結果用不了多久,就發(fā)現(xiàn)這桌子質(zhì)量并不過關。
特別是這種會直接接觸人身體肌膚的物品,她就會聯(lián)想,這東西這么粗制濫造,會不會安全衛(wèi)生檢查也不過關?
用了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所以——
“你說,那如果我們的創(chuàng)新點不從實物出發(fā)呢?”她歪了歪頭。
“你的意思是……”
陳年對上她的眼睛,心跳莫名地加速著,他隱隱覺得,下一秒,束縛了他們多天的思維定式就會被戳破。
“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創(chuàng)新可以從立意出發(fā)!”
果然,他和謝意的想法不謀而合。
陳年笑了笑,問她:“那你大概是怎么想的?”
謝意摸了摸小滿蹭到桌下的頭,思索了一會:“一方面可以提出些類似于環(huán)保、安全的創(chuàng)新理念,另一方面,再加大對舒適生活的宣傳,從另一條渠道打通市場?!?br/>
陳年認可地點了點頭。
謝意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DT雖然銷量好,市場化高,但他們的產(chǎn)品卻恰好缺少了舒適度和耐用性,安全等方面的功夫也略顯不足。
在大家消費能力越來越好的今天,人們采購也不只是單單看價格了。
日安公司的理念恰好應運而生。
不過——
“可是……環(huán)保、安全這些,也有很多品牌在做。”陳年撓撓鼻尖。
他這話說得不無道理。
盡管有了新的方向,但是要在百花齊放的市場里找出適合日安公司的出路,還是很困難。
兩人再次陷入沉思。
直到一陣歡快的鈴聲打破了沉默的氛圍,陳年拿起手機:“木青老師?”
他起身走到庭院去接電話。
留下謝意自己撐著手肘繼續(xù)苦思冥想著。
但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不到五分鐘,陳年便回來了。
“是改歌的事情嗎?”她問。
看陳年的神情,應該是解決了一個問題了。
陳年點頭,把手機放到桌子上:“嗯,就《硬幣》,前幾天說是要加點古風音樂,我跟木青老師討論了一下,可能要加點古琴元素?!?br/>
“古琴哎,應該還挺有趣的?!敝x意輕笑。
“哎,我突然想起來,你房間里不是有一把古琴?”陳年突然湊到她旁邊,“來你這那天我就想問了,你是后來還學了古琴嗎?”
不過好像從來沒見她彈過。
謝意卻搖搖頭:“你記得我媽媽之前是會彈古琴的嗎?”
陳年記憶里不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身素雅旗袍的人,正優(yōu)雅從容地撥弄弦音的模樣。
他這才恍然。
“所以這是……”
“我媽媽最愛的一把琴?!敝x意神色有些動容,問他,“要去看看嗎?”
雖然謝意有許久沒有談起母親了,但此刻說起古琴——陳年仔細地看了看她的模樣,感覺到她情緒并沒有什么太大波動。
他既有些好奇,又怕打攪了她的心緒,所以試探著問了句:“可以嗎?”
看出陳年的擔憂,謝意笑了笑,牽起他的手:“當然可以?!?br/>
似是緩解心情,她吐出口氣,又說道:“你可不是外人?!?br/>
既然自家貓兒都這么說了,陳年壯著膽子,搖了搖她的手臂,打趣道:“所以——我應該是女婿了?”
“那還差得遠了?!?br/>
“怎么就差得遠了?”陳年不依不饒,“還差什么?”
“差得可多了!”
“你說……”
說笑間,兩人穿過庭院,慢悠悠地上了樓梯,走到謝意房間門口。
推開門,順著微風卷起的簾幔,陳年把視線留在了墻上那把青綠的古琴上。
“這是綠蕉葉,我媽媽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山鬼。”謝意給他介紹,“要拿下來嗎?”
“就這么看著吧,很好看。”
他怕打擾了琴靈的休息。
說來也怪,從很小的時候,陳年就一直莫名地相信,每一個樂器里都住著一個靈魂。他稱它們?yōu)榍凫`,覺得只有樂器的主人才能與它們交流。
這個事情一直到長大了,他才把它當成秘密告訴謝意。
彼時謝意已經(jīng)過了相信童話和玄幻的年紀,但她也沒有打擊他的小世界,只是笑笑地,摸了摸陳年獻寶似的遞過來的吉他。
摸著它,就像在撫慰陳年的靈魂。
于是,直到現(xiàn)在,陳年對此還堅信不疑。
音樂對他的影響和意義,太過廣泛和深遠,謝意很了解,也很懂得這份情感寄托的來之不易。
她尊重他,只是微笑著,應了聲:“好?!?br/>
陳年抬起頭,輕輕用眼神掃過琴尾,不由得感嘆了一聲:“這琴叫山鬼,確實是很形象了?!?br/>
“蕉林聽雨時,泉照明月行。”
謝意輕笑,恍惚間,她仿佛看到母親輕抬皓腕,一陣如松石清韻般的琴音便瞬間回蕩在青蔥綠意間。
綠水清虛,竹林深深,聲隨風動,風隨心動。
她把目光從古琴上移到旁邊。
那幅全家福還掛在那,陽光傾瀉進來,恰好打在照片里坐在八方桌面前的他們一家人身上,溫馨明媚,暖意融融。
謝意心念一動。
她轉(zhuǎn)身,眼睛里帶著點點笑意和欣喜地握住陳年的手,把他從記憶里拉了出來:“我好像知道,我們要打造什么新的家居品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