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你喜歡他
自那以后,墨大將軍發(fā)現(xiàn),只要說到有關畫中的少年,也就是墨云錦所說的云殊時,墨云錦的病情就會緩和許多。
或者說,說到云殊,她看起來與旁人無異,而且還聰明伶俐,哪里還有所謂的瘋癲模樣呢。
墨大將軍本來就稀罕墨云錦這個女兒,更是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而內(nèi)疚,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緩和她病情的事情,他很快就派人去找這個叫作‘云殊’的人。
在墨大將軍的尋找下,還有墨云錦那逼真的畫像下,墨大將軍很快就知道,她口中的云殊,就是京城宰相的兒子,且,從小與他家的女兒有著婚約!
墨大將軍心想,這應該就是緣分了吧。這些年他也沒想過婚約的事情。
倒不是說不兌現(xiàn),而是他自己忙得厲害,也確實忘記了。
再加上,當年說這婚約之時,云家的門第還沒有這么高,可以說的是,定下這個婚約的時候,是云家高攀了他們墨家。
不過,他沒有說什么,只是覺得情誼一事,又怎么可能是外在因素能夠破壞的呢。
這不。
查到墨云錦和云殊有婚約,再加上墨云錦如今的模樣,墨大將軍想要把墨云錦送回到京城,與云殊呆在一起。
可惜的是,當時的云殊在外游蕩,并未在家。
墨大將軍沒法,只能一邊派人尋找云殊,一邊悉心地教導著墨云錦。
知道‘云殊’這兩個字對墨云錦而言是良藥,墨大將軍也就這方面入手。
除了行軍打仗,他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教導墨云錦的身上。
墨云錦到后來,自然是恢復正常的了。只是她的面盲癥更加厲害了,甚至連至親的人都不記得了。
可是,她一直都記得,那個在叢林中和她相依為命的少年——云殊。
大概,是從她和他相遇的那時起,她已經(jīng)把他放在了心里。
“你想知道的,現(xiàn)在我都告訴你了?!?br/>
邢冷依舊站著,大概是因為剛才說的事情有點沉重,他此時的面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而云殊,聽著邢冷把當年的事情一一說來,他從開始的聆聽,想要了解墨云錦,想要切入墨云錦的痛苦點,幫助墨云錦。
但到最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設想的這些,都化為了灰燼。
他面色有些僵硬,看著面前的邢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微張自己的雙唇,連聲音都是干澀的。
“你……說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是她所經(jīng)歷過的?!毙侠渲浪雴柕氖鞘裁矗娝@般欲言又止,他直接替他把話說了出來,“或者說,這些,也是你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br/>
“只是,你所經(jīng)歷的,比她的少罷了?!?br/>
是的。
在深山里的經(jīng)歷,云殊確實經(jīng)歷的要比墨云錦的少。又或者說,云殊所經(jīng)歷的,遠遠沒有墨云錦經(jīng)歷得可怕。
“那一次的深山事情,她把你牢牢地記在了心里,而且認定你就是她的真命之人?!毙侠渎柫寺柤?,似乎覺得事情有些可笑,“只是可惜啊,她記得你,你卻忘記了她?!?br/>
云殊這會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能夠去說些什么了。
他想說,我沒有忘記她,只是那會的我,連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沒有忘記!
他一直都記在心里!
只是,這些話啊,云殊現(xiàn)在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出來。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邢冷,思緒卻已經(jīng)飛得老遠。
他想到了墨云錦那雙眼睛!
清冷,艷絕,似乎從來都不帶情緒的。
只是,那雙眼睛要是生動起來……
是了!
就是她了!
云殊突然伸手,狠狠地砸了一下面前的石桌。
他很用力,力度大得連邢冷都嚇了一跳。
“為什么……”
在邢冷要阻止的時候,云殊躲開他的手,一臉失神,呢喃地問道,“為什么,為什么?”
他不停地問著。
邢冷不知道他這一句為什么里面,究竟飽含的是什么,不過,他能夠感覺到,來自云殊心底深處,痛苦的吶喊。
邢冷不知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
云殊,他當初執(zhí)意要娶葉雨澤的時候,就是因為葉雨澤那一雙生動的眼睛!
那一雙眼睛,每逢午夜夢回時,云殊都會夢到。
自從他娶了葉雨澤后,那雙眼睛不再每晚來到他的夢里,可是那雙眼睛一來啊,就是帶著些許的幽怨,好像他云殊做了很大的錯事。
現(xiàn)在,現(xiàn)在云殊終于明白,他究竟錯在什么地方了!
那雙眼睛的主人,他自始至終,都找錯了!
云殊頹廢地坐了下來,而身側的邢冷,看著他的雙手‘滴滴答答’地流著血,還是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的為什么從何而來,但我知道,你要是再不處理這手上的傷,只怕手也要廢了?!?br/>
他說著,見云殊依舊一臉不在意,有些無語。
“你就算想還她也不是這樣還的。你的手要是廢了,以后她要怎么辦?端茶倒水什么的,難不成你還想她給你做?”
要是這樣,那也忒沒良心了。
邢冷說這些話主要是調(diào)節(jié)氣氛,當然,也是擔心云殊。
初初聽到他說的話時,云殊心里還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實在是邢冷一直都沒有給他好臉色,哪怕墨云錦原諒他了,邢冷的態(tài)度也跟以前不一樣了。
倒是沒想到,今天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倒給他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
云殊捏了捏自己的手,最終還是低聲地說道,“你以前就知道了嗎?”
他很需要這個答案。
“是。”
邢冷正面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他看著面前已經(jīng)因此抬起頭來的云殊,臉上的神色依舊不變,“我之所以知道這些事情,是因為別人告訴我的?!?br/>
“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云殊再次問道。
別人說什么他就信什么,這樣真的好嗎?
只是,這個時候啊,云殊的心就跟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
其實,他聽邢冷說,哪怕現(xiàn)在確定邢冷也是聽別人說的,也已經(jīng)深信不疑。
墨云錦,其實和他真的有過往!
“……沒有。”
邢冷的喉嚨滾了滾,似乎有話語梗在里面,只是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言語表達出來。
過了好大一會,邢冷微微垂下自己的腦袋,“我很信任ta?!?br/>
說到這里時,邢冷的情緒顯然有些低落,不過他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可不是想要看到云殊懷疑那些事情的真實性的,“你放心,這些事情,那個人之所以會知道,因為,因為告訴我的那個人,就是她的兄長?!?br/>
云殊沉默了。
其實,不用邢冷說出這些話,他都已經(jīng)相信了邢冷所說的當年的事情。
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云殊的情緒不由地惡劣起來,“為什么?以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如果,如果我知道……”
她就是當年那個人,這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云殊在心里吶喊著,只是,所有的吶喊,在邢冷的一句話下,全部都澆滅下來。
“我要怎么說?”
邢冷覺得好笑極了,“難道,我要在你執(zhí)意退親執(zhí)意成親的時候,跑到你的跟前,跟你說,云殊,你別退親你也別成親!有一個叫做墨云錦的人,她需要你?”
“開什么玩笑啊,云殊?!?br/>
在這件事情上,邢冷也是深深的無力,“當年的你執(zhí)意退親,要娶葉雨澤,連你父親的話你都聽不進去,甚至你父親都被氣得臥病在床,你依舊我行我素?!?br/>
“我告訴你那些事情,你就不會退親不會成親了?”
見云殊似乎有說‘是’的跡象,邢冷又呵呵一笑,“行,就算那個時候我跟你說了這些事情,但是你確定,你聽了之后不會懷疑嗎?你就不會覺得,這是別人不讓你退親,所造出來的假象嗎?”
邢冷的話啊,說得很殘忍,但也很現(xiàn)實啊。
是啊。
如果那個時候,有人跑到他的面前說,問他還記不記得墨云錦,他肯定會說不記得啊。
因為,他從始至終就沒有記得有墨云錦這一號人物!
云殊的心跟著冷了。
這個時候,他再去說什么也沒用了。對墨云錦的傷害,早已經(jīng)造成,不管是身還是心!
云殊頹廢地坐在一邊的石桌上,他完全不管自己流著血的手,那沒傷到的手,捂住自己的臉,最終,他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石桌下。
孽緣啊,孽緣啊!
當年,他執(zhí)意退親,甚至不顧自己父親臥病在床,執(zhí)意要娶葉雨澤時,眾人只以為他是真心愛葉雨澤,而且,已經(jīng)愛到了骨子里,可無人知道,他娶葉雨澤的原因,卻是因為——
當年在回京路上,他碰到在外流浪的葉雨澤。那個時候的葉雨澤,衣衫襤褸像個小乞兒,完全看不出真模樣,就那一雙眼睛,徹底地融進了他的眼里。
別人都以為,他云殊已經(jīng)忘記在邊關深山里發(fā)生的事情,其實不然。他一直都記得,而且記得那個小姑娘說,她要是有命,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他沒等到,還以為她已經(jīng)沒了性命。
所以,在碰到葉雨澤時,看到葉雨澤的那一雙眼睛時,他就認定了葉雨澤就是當年那個在邊關救了他的人。
云殊沒有試探過嗎?就這么輕易地相信了嗎?
當然不。
他試探過的。
可是葉雨澤說她沒有了以往的記憶,他能夠說什么???
自然是更加憐惜她了。
沒曾想,沒曾想他的人生,就是一個大烏龍!
云殊已經(jīng)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還能夠說什么了。
懺悔?
還是跟墨云錦道歉?
沒用了,都沒用了!
他對她的傷害,又何止是她進入相府以后發(fā)生的事情呢?
云殊不停地在沉默,而邢冷看著他那滴滴答答流著血的手,也覺得觸目驚心。
回去吧,又有點遠,再想到墨云錦那里的情況……
對了,墨云錦!
邢冷想了想,終于還是鼓起勇氣邁開腳步,往墨云錦居住的上房而去。
剛進門,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后的墨云錦。
他面色微微一僵。
不知道她聽了多少?
“你喜歡他?!北緛硪詾槟棋\不會主動跟他說話,誰知道,她居然主動說了,而且,一開口就是這么讓人勁爆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