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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氣沉沉的煙云城內(nèi),緩緩裊繞起一縷白煙。
元樂軒祈站在云希身后,靜靜地看著一直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的云希,她臉上不同尋常的蒼白,毫無意外的全數(shù)落入了他的眼底,讓他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憂思。
輕輕地退出房間,元樂軒祈向著這一座院落內(nèi)的廚房走去。
“小伙子,你是來看藥煎好了的么?”
廚房內(nèi),云岐看著自己面前早已煎好的藥,神情中帶著明顯的猶豫。在聽到身后響起的腳步聲后,不由得啟聲說道。
平靜的聲音中,讓人聽不出其情緒。
“前輩,這藥,對云兒的身體,是不是有害?”對于那一個突然而來的孩子,元樂軒祈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嫉妒的、意外的、還有一絲絲在云希毫不猶豫說要打掉他的時候,莫名產(chǎn)生的憐惜。
畢竟,那是她的孩子。
“無論什么墮胎藥,對女子的身體,都存在一定的傷害,不過,只要在今后細心調(diào)養(yǎng)便可。”
真的只要調(diào)養(yǎng)就好么?
或許對于一般人是,但是對于云希......
元樂軒祈沒有漏掉自己進來的那一刻,看到的從云岐的背影中透露出來的濃重猶豫,事情,肯定沒有這么簡單,“你是云兒的親人?”
雖然是問句,但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如果之前因為一直擔心著云希而沒有發(fā)覺,那么,后面的一切,都可以很容易的察覺出云希和面前之人不一樣的關系。
云岐笑笑,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
元樂軒祈從云岐的神情中得到了肯定,但是,既然他是云希的親人,而云氏一族又被拓跋楓宇所滅,按理說,他也應該是不希望云希生下拓跋楓宇的孩子才是,那么,他又為何會如此猶豫?
這其中......
“云兒的身體并不差,為何會突然暈倒?”如果是因為懷孕,而讓身體變得虛弱的話,那流血,又該怎么解釋?
一句話,問到了問題的關鍵。
這也是云岐會如此猶豫不覺的原因。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可否先問你一個問題?”云岐轉(zhuǎn)過身來,神情平靜的望向元樂軒祈。
“你問?!?br/>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元樂軒祈聽出了云岐話語中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想問什么,微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那么,你就該知道這個孩子若生下來......”
“我知道?!?br/>
元樂軒祈打斷了云岐的話,微瀲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的復雜。若生下來,那么,她和拓跋楓宇之間已經(jīng)斬斷的關系,就會平白多出一絲羈絆,但是,她的臉色那般蒼白,而云岐又如此猶豫,這當中......
“沒有什么比她的身體更重要,請前輩一定要據(jù)實以告?!弊允贾两K,云希的身體,才是元樂軒祈最擔心的所在。
云岐聞言,看了看元樂軒祈,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已經(jīng)煎好的藥,“你當真想要知道?”
“是。”
云岐沉默半響,終于,緩緩的開口,“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你就該知道,她已經(jīng)成親六年?!?br/>
“我知道?!?br/>
“那你也該知道,這六年中,她并沒有任何孩子?!?br/>
“這......”元樂軒祈是知道云希沒有孩子的,但是他們成親六年有余......
“拓跋楓宇在她平時的飲食中下了藥?!?br/>
元樂軒祈渾身一震,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甚至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說出那一句話,云岐也是微微嘆息一聲,“也許是云兒太相信他了,所以沒有察覺,可是六年來,毒素日積月累,已然入侵她的身體。依照她的身體狀況,已很難受孕。雖然不知道她這一次為何會懷孕,但是,若打掉這個孩子,那她以后絕沒有機會再當母親。”
這就是云岐為什么會如此猶豫的原因。
“......如果留下孩子......”
許久,久到空氣在這一處陷入不尋常的死寂后,元樂軒祈的聲音,才一字一頓的響起。
云岐明顯一怔,他是看出了面前之人眼中對云希不一樣的情愫,但他沒想到他竟可以容忍自己喜歡的女子生下別人的孩子......
究竟是他愛得不夠深,不在意,還是他太癡,愛得太深?
“如果留下這個孩子......”元樂軒祈沒有聽到回答,于是,再次問道,“是不是就不會傷害到她的身體?”
“這個孩子,留不住?!痹漆饺粨u了搖頭,“她體內(nèi)的毒素一天不除,就會時刻威脅到孩子的生命,也會間接的威脅到云兒的健康?!?br/>
說著,云岐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猶豫的端起面前的藥,遞給元樂軒祈,“依照她的身體,這個孩子即使想留也留不住,與其拖著到最后傷害到云兒的健康,倒不如盡快拿掉?!?br/>
反正左右,到最后,都只是那一個結(jié)果。
元樂軒祈也知道這已經(jīng)是目前相對而言最好的做法了,但是,看著自己面前還冒著熱氣的藥,手,卻是怎么也伸不出來。
“難道就真的一點其他辦法都沒有了么?”
“除非先除去她體內(nèi)的毒素?!痹漆仓肋@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說話間,未帶認真。
元樂軒祈卻因為云岐的話,眼前忽的一亮,“那就先除去云兒體內(nèi)的毒素?!?br/>
“六年時間,毒素早已在她體內(nèi)根深蒂固?!痹漆υ獦奋幤淼奶煺?。
“如果,我有水蟋呢?”
水氏一族至寶——水蟋,那,當然就另當別論了。
窗外的風,吹灑進來,揚起雪白的發(fā)絲,一根根的隨風飛舞。
對于這一個突然而來的孩子,云希說不上什么感情,整整六年的夫妻,從未懷孕,可就在這個時候,卻來了一個孩子......
真是......諷刺......
久久沒有等到云岐將藥端來,云希不由皺了皺眉,轉(zhuǎn)身,往屋外而去。
“我倒是沒有想到,煎一碗藥,需要你云神醫(yī)如此久的時間?!?br/>
云希站在廚房門外,微瞇了眼看向廚房內(nèi)狀似忙碌的云岐。
“不小心灑了。”
云岐聽著身后的聲音,不在意的聳了一下肩,解釋道。
而事實上,卻是被元樂軒祈倒了。
——“水蟋若要入藥,必須要由芨芨草為引才行?!?br/>
——“芨芨草并不難尋,來的路上,我便在一處見到過。我現(xiàn)在就去摘,你務必等我回來?!?br/>
——“可是云兒在等著這一碗藥?!?br/>
——“那這樣......”一碗藥,毫不猶豫的灑落,“那你再慢慢的煎一碗就是?!?br/>
......
云希深深的皺了皺眉,卻也未說什么,雙眼環(huán)視四周,不見半分元樂軒祈的身影,正待出聲問云岐時,身后傳來一道不易察覺的風聲,讓她慢慢的垂下了眼簾。
手,輕輕一拈,一顆石子便憑空出現(xiàn)在指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身后。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云希放下了那一絲戒備,轉(zhuǎn)身,望向來人。
廚房內(nèi)的云岐聽到聲響,立即快步而出,當看到面前之人時,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青衣銀面,你是元國的四皇子?”
元樂軒堪堪接住迎面而來的石子,對著云岐淡淡的道了一聲,“云神醫(yī)”,復將視線轉(zhuǎn)向云希,聲音無波依舊,“六弟出事了?!?br/>
云希的心,不受控制的一緊。
“來的路上,我看到六弟被薛連昊帶走了?!?br/>
“薛連昊?”
“對?!泵婢呦碌乃{眸,劃過一抹微沉,“前面就是邊境了,若是冒然出手救六弟,勢必暴露行蹤,到那時,要出邊境就難了?!?br/>
所以,當時他才沒有及時出手。
云希微微瀲了瀲眉,“我們出葉城的時候,拓跋楓宇還在城內(nèi),若是此時薛連昊將抓到軒祈的消息傳給拓跋楓宇,就麻煩了。”
“我來的時候,拓跋楓宇已經(jīng)在來邊境的路上了。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到之前救出六弟,并且一救出來,就立刻出邊境,回元國?!?br/>
這也是元樂軒洺的打算,先與云希匯合,再救出元樂軒祈,之后,便直接離去。
云希思忖一會,“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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