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隨青州軍抵達冀州城時，冀州和豫州的勤王大軍已經(jīng)等候多時。
三軍會盟，沒有馬上往京都方向進發(fā)，在冀州城外停留了數(shù)日。
期間，三位督撫有過多次秘密商議，內(nèi)容并不為外人所知。
但蕭九知道，里面必然有著諸多利益權(quán)衡。
自北境懷王起兵開始，各州雖然很快調(diào)集軍隊準備入京勤王，但都是各懷鬼胎互相提防。
中央并不能對各州軍權(quán)擁有絕對的掌控，各州遵從朝廷號令，更多的還是為了給自己撈好處。
此時作壁上觀的姿態(tài)，同樣也是在待價而沽。
若是北境六州的聯(lián)軍真的勢如破竹，他們很有可能會臨陣倒戈。
勤王的軍隊瞬間就會變成“清君側(cè)”的一員。
但這所有的一切對蕭九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本就對大夏朝廷沒有多少感情，跟在青州軍的隊伍里更多的是迫不得已。
時間過去得很快，隨著傳令兵來回往復的策馬奔馳，勤王大軍在冀州城外休整了七日后就全員開拔。
這次出兵最少的就是青州，只有三萬兵馬。
冀州作為臨近京都直隸的第一大府直接出兵六萬，準備西進勤王。
而豫州雖然只出動了四萬兵力，卻是將壓箱底的騎兵營直接帶上，而且捐納的軍糧最多。
就這樣，整整十三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西開往京都，抵抗北境叛亂盟軍。
此時京都皇宮之中，也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陰謀。
夜半，內(nèi)閣參事府，李立宅邸。
李立皺眉看著手中帶血的詔書和一枚雕刻著龍鳳圖騰的精美玉佩，眉頭緊皺。
他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名面白無須的高大男子，赫然是京都御前統(tǒng)領(lǐng)云弼。
“李大人，這皇爺?shù)馁N身玉佩是做不得假的。”
云弼喝著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緩緩說道。
李立卻依然緊緊盯著手中那道詔書，久久不言。
空曠的房間之中，仿佛在沉默中過去很長時間，最終被一聲長長的嘆息聲打破。
“為何會選擇我？”
李立抬起頭來，眼睛死死盯著云弼，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可云弼始終面無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綻。
“我想李大人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br/>
言罷，云弼放下茶杯徑直離去，只留下李立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房間里沉思。
李立手里帶血的詔書是皇帝寫的，而那枚玉佩就是信物。
讓李立驚訝的是，當今的這位皇帝似乎不像在朝堂中表現(xiàn)得那般孱弱。
血書的內(nèi)容在他心里掀起萬丈波濤，一時間無法抉擇。
當云弼踏入自己家門的那一刻，李立注定已經(jīng)無法置身事外。
“罷了，罷了?！?br/>
李立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喉嚨里傳出，自言自語。
隨后又來到書房，寫下一封密信讓家中心腹的仆役火速送出城外。
現(xiàn)在京都看似平靜的水面下，已經(jīng)波濤洶涌。
……
虎牙關(guān)外，懷王軍帳。
懷王坐在軍帳正中，單手舉起一只玉樽，遙遙對著大帳中的各位北境武將。
“諸位，大軍已至，明日攻城?！?br/>
言罷，懷王杯中之酒一飲而盡，諸將盡皆效仿。
反觀城內(nèi)，江虎依舊在軍營內(nèi)愁眉不展，空曠的大廳死一般地沉寂。
北境六州盟軍已經(jīng)在這幾日陸續(xù)抵達，集結(jié)在城外。
只等主將一聲令下，便是尸山血海的攻城大戰(zhàn)。
若是虎牙關(guān)失守，六州虎狼之師將長驅(qū)直入，直逼京師。
現(xiàn)在江虎已經(jīng)有些后悔，若是不那么急于削藩，事情或許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等到虎牙關(guān)一破，莫說是榮華富貴，只怕這項上人頭也不再屬于自己。
隨著盟軍南下，大量流離失所的百姓四下逃命，躲避兵禍。
現(xiàn)在已有大批難民圍聚在城外，可江虎不敢放他們進來。
萬一這伙難民中摻雜了盟軍士卒，城門瞬間就會失守。
對此，江虎無能為力，只能將滿腔怨言歸咎于遲遲未到的勤王大軍頭上。
江虎算著日子，自己發(fā)布勤王詔令已經(jīng)有些時日。
可此時卻半點影子沒有，只能證明這些手握實權(quán)的督撫、郡守還在猶豫。
若是自己連第一波攻城都扛不住，他們絕對會直接背刺。
京都淪陷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江虎不敢繼續(xù)去想，只能叫來自己的兒子，安排好家眷，先行趕往京都避難。
看著遠行的親人，江虎兩行清淚流下，嘴里喃喃著。
“小妹，哥哥怕是不能再保護你了?！?br/>
第二日，虎牙關(guān)外的北境盟軍開始攻城。
在古代戰(zhàn)爭中，攻城戰(zhàn)并不是像電視劇中那樣，直接用攻城錘或者云梯開城破關(guān)。
而是會采用像是投石車、弩車等攻城器具頻繁騷擾城上守軍。
此時弱勢的虎牙關(guān)守軍一方不敢出城迎戰(zhàn)，只能疲于奔命的防備不時落下的石頭、弩箭。
等到神經(jīng)緊繃的守軍歇息的功夫，輪番射箭的盟軍吹起了攻城的號角。
聽見喊殺聲從城下傳來，飯都沒吃上的守軍只能拿上兵器，防備可能殺上城樓的敵人。
打退敵軍后，又累又困的守軍來不及休息，敵人又開始夜襲攻城。
僅僅兩日，虎牙關(guān)上的將士都滿眼帶著血絲，拖著疲憊的身子苦苦強撐。
他們這群幾乎沒怎么打過仗的士兵若不是仗著城墻之利，正面對抗下只怕?lián)尾幌氯齻€回合。
“他媽的勤王大軍到哪兒了。”
“這群殺千刀的雜種。”
看著城樓上士氣萎靡的兵卒，視察城防的江虎破口大罵。
隨行的一眾武將都默不作聲，滿臉苦澀。
面對氣勢洶洶的敵人，很多士卒都已經(jīng)沒了抵抗的決心。
他們是人，不是只會干活的牲畜。
對于他們這些有時連餉銀都會被克扣的普通士卒來說，誰當皇帝都與自己并沒有太大關(guān)系。
反倒是城外那些刀口舔血的邊關(guān)士卒，都想著一鼓作氣的破城劫掠。
兩相對比，勝敗只是時間問題。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還未趕來的勤王大軍。
現(xiàn)在苦苦支撐的虎牙關(guān)守軍若無支援，不出半月，定會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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